真实质感之内爆

为什么当代技术精英给人的感觉是冷漠、反社会。

因为我们社会就是在激励这些人，鼓励冷血的人成为社会主导者，让他们带领其余，给他们分配更多的财富，其余的人则是无力了解社会运作的愚众。

如何为这种冷漠变得更容易被理解和接受。

有效利他主义和功利主义是一种将冷漠合法化的方案，我不需要关心眼前的具体的人，因为我在优化总体福祉。

还有就是能者居上，改开以来是靠激励个人实现发展的。

鼓励分化，支持有本事有资本的混上去，抄袭，善于用规则，这些其实都是本事。

现实中你会被这些规则PUA，或者，躲进一个别的概念里面，告诉自己那些是错的，糟糕的，这是另一种PUA。

人类社会的终极目标是提升所有人的幸福水平，能够帮助社会创造一个良好的关系吗？这种关系的基础不是公平吗。

但是我们不自觉地会问，通俗意义上的公平不是会损害效率吗？

你的自利心驱动你把事情做好，这是市场经济的经验。

这是效率之源，让部分人工具化。经过设计的资源分配模式会自动达成这个总目标。

同时，它的效率是利润最大化、资本积累速度，不由你说了算。

按照一些规范主义思想家的想法，如果将效率重新定义为人类能力的实现程度，或者真实需求的满足程度，公平与效率之间的对立就不存在了，不平等实际上是巨大的效率损失，因为它使大量人类潜能无法实现。

非常正确。但同时我们也应该记住，这正是我们时代孱弱的理性主义的精华，某部科幻小说甚至用了大量的剧情来表示对这种不加区别地、抽象地肯定善与同情的风气逆反，宁肯拥抱冷血的技术理性。

当然，二者 其实定是殊途同归的。因为理性只能抽象地反对那样一种一意孤行的大爱，不得不引入一个绝对无情的外部神去把一切纠正到自己的站位。冷酷的电工血永远只为下一项宇宙工程而热。

但是，现实注定不是这样简简单单的，所以抽象的冷酷注定向抽象的善良投降。

现在这种分工的社会模式，不是发展之终极形态，但是有自己的道理。

社会是如何在背后运行自己权力的，这里就不得不提到货币创造或者进一步的信用创造。

货币是组织的创造，没有中心化的权力，就没有组织性，也就没有受控制的秩序以及基于此的预期，就没有货币，市场派的多元权力就是混乱和寡头化。

货币创造是如何以一种更有序，更理性，更高效的方式剥夺你的。它创造了一个更大的盘子，资源池，控制货币流向从而控制资产和劳动力的流向。

商业的逻辑全面占据了一切，它能得到你自愿而主动的配合，这是其他社会模式下不可能实现的。

货币是权力或者统治或者说秩序、组织的一个副产品。它把每个人的生命、潜能都进行量化了。独特的质最终要靠平庸的量标志出。

债务、债权如现金或者存款等资产实际上是资源支配权和劳动支配权。

债务、货币和金融系统，如何改变预期，改变激励结构，形成更有效率的资源动员方式，这是内在于人类社会结构的一种模式而不属于资本主义的组织方式。

系统给每个人抽象的平等，大家是市场上的平等一员。

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决定实际运作规则的还是权力，权力决定货币的流向，决定社会地位，决定不同地位的人的心理和行动模式。无论在国际关系，还是社会关系中都是如此。

即便强行在某一层面对众人拉平，其他方面的差异马上就会膨胀起来，从而能够实现认同和享乐的再生产。

这就是说最终要全面、彻底、绝对的平等，或者说在公平与效率之间也是可以基于边际效应进行转移支付的。

不要把权力简单理解为控制，权力需要在一片空地中运作，或者用福柯的话说，权力的前提是自由。

这种自由实则是另一种文化霸权。

因为这种自由实际上是为权力关系清理出通路，清理出空间。

就好比，文化娱乐是流量的大头，但它其实是为我们最终的消费行为清理出空间的。

短视频是像酒精一样，让你在工作过后麻痹神经，达到放松的效果。

电影要求更长时间的专注和沉浸，所以是要讲一个更完整的故事，描述一个集体性图景。

书籍针对的是精神上更宽裕的群体的需求。

在生活方式上，就是用一种普遍的幸福观念对所有社会成员进行收编。

这些都是通过市场实现的，我们会在公共话语中看到一种市场主义的霸权，你是自由的，你得到的是你在市场。

如果激励信号发生某些错位，那么预期和行为会相应变化，结果就是重新回到往往更低效的平衡。

很经典的理由，就是如果你赶走高薪请来的慈善机构CEO，那么CEO就会加入别的更有利可图的行当，吃亏的还是你。

意义也是市场化的，也就是没有终极担保，任君挑选和创造。

更准确的说，市场霸权是一种关系的霸权，秩序的霸权，一切都太合理了。

市场层和权力层以一种复杂互嵌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市场合理性的边界也是权力的边界，也就是说，底层和中产的份额流转是自由的、市场调配的，再往上可能就是另一层的博弈规则。但是它可能还是会以市场的名义存在。

正因为市场的公开透明，所以我们会看到权力的公开的寡廉鲜耻。

当然，如果我们能够争取的自由最终是一种开诚布公的寡廉鲜耻的话，那肯定不会同等眷顾所有人。

主流文化另一个方向是更加“平等”。

工业时代，是老登时代，老一辈在说教。

切换到AI时代，不说教，不傲慢，但是讨好，不说真话。

心照不宣，营造出一种很假的氛围。

但是这种假也是以直白的方式呈现给你的。我就是想赚你的钱，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不好的。

当然，大家也只想听漂亮话，这也是另一种假。

因为这是大家恰好能承受到这个程度，没有足够的冗余去承载更复杂的信息。

最后就是一步步的平均化，我们不需要更复杂的思维能力了，社会无法生产出更复杂的思维结构，社会也不需要那么多动脑子的人，多余的不必要的环节。

比虚假更可怕的当然是全面的虚假，虚假的霸权。不再能够产生不一样的一切。

我们出现在这个过渡层，社会的压力正在把多余的气泡水分挤压出去。

大家被这种合理性压制，四面合围，自由游戏的空间似乎越来越少。

不过，这又有什么特别的呢，只要你扒开看，理性社会必然处处是失控，处处是疯狂。

并不新鲜，新的失控伴随着更深刻的同质化，质的压裂。就像宽阔的街道向里层的收缩，变得狭窄逼仄，一些层次扁得不像样子，然后炸开，融入到其他层里。

市场霸权在走向其逻辑的延伸，走向终点。

但是这个终点没有外部，不再死亡。或者说是死物的流动，死于活力的过载，模拟出一种活力的迹象，里面是被单一逻辑寄生的、再也没有什么张力的、只会机械碰撞的流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