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警察看了他一眼。
“旧防空洞前天进了水。”
“里面有塌方。”
“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沈川的手一下僵住。
沈妍缩在沙发边，小声开口：
“她朋友那么多，可能早就被人救走了。”
老马猛地回头。
“你还敢说？”
“路线牌是你给她别上的。”
“她失踪后，也是你告诉老师，她提前回了学校。”
沈妍眼圈立刻红了。
“我只是听姐姐说，她想一个人待着。”
“她不是正在戒社交瘾吗？”
“我以为她又在演。”
妈妈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是你姐姐！”
沈妍捂着脸，彻底愣住。
这是妈妈第一次打她。
沈川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可话到了嘴边，他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的手机还在播放我的最后一条语音。
“哥，我已经戒掉社交瘾了。”
“以后不会再烦你们了。”
救援队赶到山上时，防空洞入口已经被泥水堵住大半。
我当时还没完全昏迷。
手机只剩最后百分之一的电。
屏幕亮了一下。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结束了。
我试着给妈妈打电话。
这次没有被拦截。
可手指刚碰到拨号键，手机就彻底黑了。
我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挺没劲的。
过去每次被送回福利院，我都会追着车跑。
一边跑，一边问自己哪里不好。
是我话太多吗？
是我吃饭太快吗？
还是我不该记住他们所有人的生日？
这次我终于不用问了。
他们说得很明白。
我烦。
我博关注。
我不说话，大家才轻松。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闷响。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沈多多！”
“听得见就敲一下！”
我摸到手边的保温杯，在水泥墙上轻轻砸了一下。
铛。
外面瞬间炸开了。
“有声音！”
“人在下面！”
我又敲了一下。
老马扯着嗓子喊：
“多多，叔来接你了！”
我张了张嘴。
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救援人员挖了四十多分钟，才扒开倒塌的水泥板。
光照进来的时候，我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有人抓住我的手腕。
“别睡。”
“马上带你出去。”
我被抬上担架时，妈妈第一个扑了过来。
“多多，妈妈来了。”
“你睁眼看看妈妈。”
沈川也挤到旁边。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沈多多，你不是能说吗？”
“你说句话。”
我看了他们很久。
原来不是没人能找到我。
只是他们愿不愿意找。
我动了动嘴唇。
“你们终于肯回我了？”
妈妈当场哭出了声。
我却没力气再听。
再次醒来前，我只记得有人争吵。
沈妍一直在哭。
“我真的是拿错了。”
“我没想害她。”
警察的声音很冷。
“是不是拿错，查监控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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