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在世界杯决赛解说中提到的“越急越错、心态失衡、动作变形”等观点,在很多自媒体上都被解读成了对队友的一种间接警告,但是很少有人去解释其中所蕴含的一套科学机制——即人在紧张的时候为什么会出现身体不受控制的情况?这个道理并不仅仅适用于运动员身上。以下是三个普通人不太了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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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种情况就是,在高压之下,“动作变形”并不是意志力的问题,而是人体本身的物理规律起作用了。当人处于高度紧张或者急于突破的状态下时,交感神经系统就会接管身体,并且释放出大量的皮质醇和肾上腺素来使肌肉变得僵硬、精细的动作控制能力下降。运动神经科学研究中有一个叫做“小脑功能在压力下受到抑制”的概念,在平时练习得很熟练的动作到关键时刻的时候,大脑前额叶由于过度介入而切断了小脑与基底神经节之间已经形成的自动执行回路。举个例子来说吧,你反复练习了一千次的投篮动作,在平时闭着眼睛也能投进的情况下,在比赛结束前的一刻,你越是想要把球投进去,大脑前额叶就会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于是它就抢过小脑的工作了。结果原本已经形成好的肌肉记忆就被打断了,动作也就变得僵硬、迟缓、犹豫不决。这就是所谓的“越急越错”,根据运动认知领域的多年研究得出的结果,在贝洛克于2007年发表的《压力下choking的神经机制》一文中也得到了印证。
第二件事情,“越打越乱,越乱越输”并不是玄学,在行为学上有一个叫做“负向反馈叠加效应”的机制。当一个人连续犯错的时候,大脑就会由执行模式转为监控模式——即不断地去质疑自己的行为:上一个动作做对了吗?手放在哪里了?脚是不是站稳了?过多地自我反省会占据掉大脑有限的工作记忆空间,从而降低人们对于场上瞬变情况的应对能力。因此越是想要做得好一点的人,在实际操作中反而更容易出现错误。根据一项来自英国埃克塞特大学的研究表明,在压力测试中让参与者进行高精度的动作任务时,如果被告知该动作非常重要不能出错的话,那么他们的错误率要比对照组高出将近四成左右,这是因为工作记忆被监控焦虑所侵占所致。此原理同样适用于各种需要持续输出的情境之下——比如演讲、考试或者编程调试等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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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事就是“不急躁、不慌张、不消耗自己”,虽然听上去很简单,但是要做好这件事是有具体方法的,那就是“过程性的专注锚定”。能够在高压之下保持冷静的人,并不是靠“深呼吸”、“放松心情”这样的口头禅来实现的,而是把注意力从结果上转移到具体的动作上(比如触球的角度、击球瞬间、脚下的步伐)。心理学家称之为“注意力外移”,即把目光从比分上移到球的旋转上。根据运动心理学中的“注意控制理论”,对顶尖乒乓球运动员的一项跟踪研究显示,在关键时刻能够逆转局势的人的大脑顶叶和枕叶的空间注意区激活程度更高,而与恐惧和焦虑相关的杏仁体则激活程度更低一些。换言之,高手在最困难的时候想到的是“下一次该怎么做”,而不是“如果输了会怎么样”。
了解了上面的内容之后,要关注的是樊振东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且把这几点记下来,在需要的时候不用再去查找。对于比赛或者生活中遇到的压力问题,可以向运动心理学专家寻求帮助并得到专业的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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