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我被沈宁半拖半拽地拉进了那栋充满温馨气息的别墅。
刚一进门，程欢就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城阳，先喝点水暖暖身子，我已经让阿姨在楼上给你放好洗澡水了。”
她总是这样，习惯用最温柔的姿态做最残忍的事。
我没有接那杯水，只是环顾着四周的布置。
墙上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每一张都笑得那么灿烂。
就连茶几上的杯子，都是成套的家庭款。
三年来，我在风雪中啃着干硬的糌粑，他们却在这个世外桃源里过着岁月静好的生活。
“你们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我收回视线，冷冷地看着他们。
沈宁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谈不上关，只是让你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好好冷静一下。”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不再闹腾了，我自然会帮你把身份弄回来。”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城阳，你今年也二十五了，该学着接受现实了。”
“现在不仅是我们在西藏过得好，爸妈在老家也被我照顾得很好。”
“我每个月给他们打五万块钱，告诉他们这是你在外面赚的。”
“他们逢人便夸你有出息，你如果现在跑回去告诉他们真相。”
“你觉得他们那脆弱的心脏，受得了吗？”
我死死咬着牙。
她拿捏住了我最后的软肋。
三年前就是因为父母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被指责是杀人凶手，我才被迫远走他乡。
现在，她再次用父母的安危来要挟我。
孟暮辞抱着安抚好的孩子从楼上走下来。
“城阳，程欢也是为了你好。”
“你看你这三年，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走到我面前，叹了口气。
“其实我们在网上一直有看你的视频，你那个记录朝圣的账号，程欢一直在背后帮你推流。”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账号？
程欢干咳了一声，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不知道也正常，你一直不用智能手机。”
“是我们找人偷偷跟拍了你朝圣的过程，在短视频平台上做了一个矩阵账号。”
“名字叫‘苦行赎罪的男孩’，现在已经有一百多万粉丝了。”
她居然还流露出一丝邀功的神色。
“你这一路的坚持很感人，很多网友给你打赏。”
“这些钱，我都用暮辞的名义捐给当地的寺庙了，也算是为你积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原来这三年，我不仅是他们逃避道德谴责的替罪羊。
我更是他们用来变现流量、塑造善良人设的工具！
我像个小丑一样，在冰天雪地里每磕一个头，都在为他们赚取真金白银。
“畜生......”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欢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根本不是人！你们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我疯了一样扑向程欢，想要撕碎她那张虚伪的面具。
可还没等我碰到她，沈宁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捏住了我的后颈。
她将我狠狠压在茶几上，玻璃杯碎了一地，碎片扎进了我的侧脸。
“沈城阳！你发什么疯！”
沈宁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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