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1年,唐朝出兵8万南征,以鲜于仲通为主帅,讨伐南诏。阁罗凤请降,鲜于仲通不答应,双方在大和城交战,唐军阵亡6万余人,惨败而归。不久,李宓率7万兵马南下,还是惨败,几乎全军覆没。
南诏位于今云南、四川、贵州交界地带,以云南为中心,原本是由“六诏”组成的部落联盟。
开元二十六年(738年),南诏首领皮逻阁凭借过人谋略统一六诏,唐玄宗为稳住西南边疆,册封他为“云南王”,双方建立起名义上的藩属关系。
此时的唐朝正处于开元盛世的巅峰,玄宗奉行“开边拓土”策略,东征契丹、奚族,西讨突厥与吐蕃,边疆捷报频传,国力强盛到了极点。
748年,皮逻阁病逝,其子阁罗凤继位。随着南诏实力不断增强,与唐朝的摩擦逐渐增多,而云南太守张虔陀与阁罗凤的矛盾,成了战争的直接导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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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南蛮传》记载,张虔陀“待之不以礼”,不仅多次向阁罗凤索要巨额财物,还在天宝九载(750年)阁罗凤路过姚州时,当众羞辱其妻子。忍无可忍的阁罗凤不再退让,率军突袭姚州,斩杀张虔陀,俘虏数千唐军士兵。
虽斩杀朝廷官员,但阁罗凤深知唐朝国力强盛,并不敢真正与唐朝决裂。
他随即上奏唐玄宗,主动承认错误,请求朝廷宽恕。
可此时的唐玄宗早已不是开元年间励精图治的君主,晚年的他好大喜功,沉迷享乐,朝政大权落入杨国忠手中。
杨国忠本就急于建功立业巩固权势,得知南诏“作乱”后,当即向玄宗进谗言:“区区南诏,竟敢冒犯天威,若不加以征讨,恐失朝廷颜面。”
在杨国忠的力荐下,他的铁杆亲信鲜于仲通被任命为南征主帅。鲜于仲通出身进士,擅长诗文却对军事一窍不通,这样的人能执掌兵权,全靠杨国忠的提拔。
天宝十载(751年),鲜于仲通率领8万精兵南下,加上负责后勤运输的30多万民夫,阵容堪称豪华。要知道,同年高仙芝征讨西域大食,也仅出动2万兵马,可见唐朝对这场南征的重视。
闻知唐军大举来犯,阁罗凤忧心忡忡,多次派遣使者前往唐军大营请降。使者带着厚礼,向鲜于仲通陈明利害:“此前之事皆因张虔陀无礼而起,南诏愿向唐朝称臣纳贡,弥补过错。若将军执意开战,南诏走投无路,只能投靠吐蕃以求自保。”
可鲜于仲通自恃唐军强盛,根本瞧不起南诏,不仅拒绝投降,还扣押了使者,下令大军直扑南诏都城大和城。
阁罗凤的担忧终究成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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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之下,他以“称臣纳贡、永结同盟”为代价,向吐蕃求援。
吐蕃与唐朝常年交战,互有胜负,一直想找机会削弱唐朝实力,接到南诏的求援后,当即派遣3万精锐骑兵进入云南,直奔唐军后路。
此时的吐蕃正值极盛时期,与唐朝、倭马亚王朝并称当时世界三大强国,其军队战斗力强悍,高宗、武则天时期的名将论钦陵,曾多次击败唐军,连薛仁贵都曾是他的手下败将。
唐军抵达大和城外后,刚扫除外围堡垒准备攻城,就遭到了南诏军队的顽强抵抗。
正当双方激战之际,吐蕃骑兵突然从侧后方发起猛攻,唐军阵脚大乱。
鲜于仲通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场,吓得魂飞魄散,率先策马突围逃走。
主帅逃亡,唐军顿时群龙无首,士兵们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南诏、吐蕃联军分割包围。
一番激战下来,8万唐军阵亡6万余人,兵器、粮草损失不计其数,第一次南征以惨败告终。
战败的消息传回长安,唐玄宗不仅没有反思过错,反而认为是鲜于仲通作战不力,执意要再次征讨南诏。杨国忠为掩盖自己用人失误的罪责,也不断向玄宗鼓吹“南诏可一举平定”。
天宝十三载(754年),唐朝再次集结7万兵马,任命李宓为主帅,第二次南征南诏。
与鲜于仲通不同,李宓并非杨国忠的亲信,他与阁罗凤甚至是旧识,深知南诏并非真心与唐朝为敌。
出征前,李宓多次向玄宗上书,请求招抚阁罗凤,却遭到了玄宗的严词拒绝。无奈之下,李宓只能率军南下,心中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阁罗凤得知主帅是李宓后,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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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与老朋友兵戎相见,于是在大和城外精心部署防御:挖掘深壕、修筑堡垒、设置栅栏,还在大和城的门户龙首关、龙尾关部署重兵,构建起坚固的防御体系。但他始终没有主动袭击唐军,只是坚守不出,希望李宓的军队粮草耗尽后,能主动退兵。
双方相持了两个多月,唐军的粮草渐渐耗尽,而朝廷的撤兵旨意却迟迟未到。
李宓下令大军同时进攻龙首关、龙尾关和大和城。可唐军的进攻,在南诏坚固的防御工事面前毫无效果:密集的箭雨将冲锋的士兵成片射杀,侥幸冲到城下的士兵,又被城上滚落的巨石砸得粉身碎骨。
就在唐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之际,吐蕃的援军再次赶到,从侧后方对唐军发起突袭。腹背受敌的唐军瞬间溃败,三路进攻大军中有两路彻底崩盘。
李宓见大势已去,亲自率领残兵冲向大和城,试图做最后一搏。可当他策马踏上横跨澜沧江的吊桥时,吊桥突然断裂,李宓连人带马坠入江中,溺水而亡。
主帅阵亡,唐军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纷纷四散奔逃,却又遭到吐蕃军队的追击,最终几乎全军覆没。
短短三年时间,唐朝两次征讨南诏,总计15万精锐兵马损失殆尽,西南边疆的军事力量被彻底抽空。唐玄宗得知战败消息后,还想继续增兵南征,可此时的唐朝早已国力亏空,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军队。
天宝十四载(755年),也就是李宓战败后的第二年,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叛乱,安史之乱爆发。
由于唐朝的精锐部队要么在两次南征中损耗,要么被牵制在西北边疆,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占了洛阳、长安。唐玄宗仓皇逃往蜀地,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从此由盛转衰。
而另一边的南诏,阁罗凤并没有对唐军阵亡将士赶尽杀绝。他下令收集唐军尸体,妥善安葬,并修建祠堂纪念李宓。
在李宓的葬礼上,阁罗凤亲自念诵悼词:“君不正而朝纲乱,奸佞起而害忠良。生乃祸之始,死乃怨之终。呜呼悲哉!唐师阵亡兄弟!”
其实,阁罗凤自始至终都不想与唐朝为敌。他在战后立起“南诏德化碑”,详细记载了两次战争的起因经过,明确表示“我世世事唐,受其封爵,后世容复归唐”。直到唐代宗时期,南诏才重新与唐朝结盟,共同对抗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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