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的第三成品仓库后门,风把虚掩的门缝吹得吱呀作响。
高卫国手中的手电筒雪亮光束死死钉在沈素娟身上,照亮了她怀里紧抱着的那两匹裹着黄色衬纸的瑕疵棉布。
沈素娟眼眶通红,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死死咬着下唇,绝望地看着面前一身保卫科制服的高卫国,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卫国哥……
“求你别喊人……”
沈素娟声音抖得厉害,突然挺起胸膛扑上前一步,死死拽住高卫国的袖口,带了半点哭腔压低声音,“只要你今晚放过我……
“我给你开个荤,行不?”
高卫国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掩在手电筒光芒之外的夜色里,沈素娟那双噙着泪的眼睛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异样情绪,而她背在身后的左手,正悄无声息地往布料深处抠去。
第01章
手电筒的光柱划过第三成品仓库的后门,高卫国停下了脚步。
斑驳的红漆木门虚掩着,原本扣得死紧的铁栓被人悄无声息地拔开。
夜风卷着棉纺厂特有的飞絮,吹得门缝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声。
高卫国按紧了腰间的橡胶警棍,脚步极轻地绕到门后。
一道单薄的人影正猫着腰,双手死死抱住两个沉甸甸的布包往外挪。
她走得很急,脚下踩到了碎砖头,身子剧烈晃了一下。
高卫国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喝一声:“谁?
“站在那别动!”
手电筒雪亮的光束瞬间打在对方脸上。
那人下意识抬手遮挡,露出了一张惨白却清秀的脸。
乱发贴在额前,眼角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正是车间老职工死后留下的寡妇——沈素娟。
高卫国看清了她怀里抱着的两匹瑕疵棉布,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素娟?
“这么晚了,你藏在成品库后门拿厂里的布做啥?”
高卫国的声音沉了下来,“这可是偷盗公物,按规矩要送保卫科的!”
沈素娟被光线刺得睁不开眼,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死死抱住那两匹裹着黄色衬纸的瑕疵棉布,眼眶通红,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卫国哥……
“求求你,别喊人!”
沈素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绝望的哀求,“孩子急性肺炎,医院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我走投无路了啊……”
高卫国心头一震,按在警棍上的手松了松。
他家里也有个病重急需偏方药材的老老母亲,深知没钱治病的绝望。
可厂规摆在眼前,他身上的退伍军人制服不允许他徇私。
“孩子病了可以找工会,找厂领导申请补助,你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
高卫国语气有些松动,却依然态度坚决地迈步上前,“把布给我,跟我去值班室说清楚。”
“去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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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赵队长吗?”
沈素娟突然低吼了一句,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全是不甘与怨恨。
趁着高卫国愣神的一瞬间,沈素娟猛地把左手抱着的布包往旁边一甩,右手快速往布料缝隙里塞了什么东西,顺手推向仓库后门的破木缝。
高卫国警惕上前,伸手去拿她怀里的布包:“你在藏什么?
“拿出来!”
沈素娟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高卫国的前襟,顺势贴了上来。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和洗过无数次的旧布料气味,温热的呼吸喷在高卫国的颈窝处。
她仰着脸,泪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红着眼低声说道:“别喊人抓我……
卫国哥,只要你今晚抬抬头放我走,我……
“我今晚给你开个荤行不?”
高卫国身子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推开沈素娟,后退了两步:“沈素娟,你知道自己在说啥吗?
“把衣服整好!”
沈素娟被推倒在地,嘴唇哆嗦着,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惨烈与无助。
高卫国弯腰捡起摔在地上的两匹瑕疵棉布,入手分量很沉。
包裹布料的黄色衬纸已经被撕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粗糙的布面。
他刚想仔细查验,一阵沉重而有规律的脚步声突然从前方的巡逻通道拐角处传来。
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
在这个点,穿着皮鞋巡夜的只有保卫科长赵德发。
高卫国脸色一变,转头看向缩在阴影里的沈素娟。
第02章
高卫国一把按住沈素娟的手臂,拉着她闪身缩进走廊侧面的防火门后。
外面脚步声陡然停住。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鞋底摩擦地面的沉闷声。
赵德发站在走廊拐角处,打着电筒的手电光束在空旷的通道里乱扫。
“谁在里面?”
赵德发的嗓音粗哑,带着一股烟枪熏出来的痰音。
高卫国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单手将那两匹瑕疵棉布死死按在胸前,另一只手按在沈素娟的肩膀上。
沈素娟浑身绷得像一根紧绷的弦,嘴唇咬得出血,眼角未干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一点微光。
她死死抓着高卫国的袖口,连呼吸都硬生生憋住。
手电光束从防火门缝隙里晃过,刺得高卫国眯起了眼睛。
“卫国?
“是你吗?”
赵德发喊了一句,脚步声再次响起来,朝后门这边走了过来。
高卫国朝沈素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动,随即松开手,闪身出了防火门,顺手把门虚掩上。
“赵队,是我。”
高卫国语气沉稳,迎着光走上前往前迎了几步。
赵德发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照在高卫国身上,眼睛在周围搜寻着,最后落在高卫国怀里抱着的两匹棉布上。
“大半夜的不在前面巡逻,跑后门干啥来了?”
赵德发走上前,胖硕的身躯挡住了走廊半边光线。
他那双小眼睛在夜色里放着光,嘴角抽搐了一下,“手里拿的啥?”
“刚才听到后门有动静,过来看看。”
高卫国平静地举了举手里的布料,“出厂检修口旁边撂着两匹残次棉布,估计是白天车间运货遗落的。
“我正准备抱回保卫科登记。”
赵德发伸手就要去拿那两匹布:“拿给我看看。”
高卫国没松手,只是稍微收了收胳膊:“赵队,按规矩,夜班查获的物料得直接进登记簿。
“我等会清点好数量,写明时间再交交接吧。”
赵德发的脸色微沉,手伸在半空停了停,又慢慢缩了回去。
他打着手电筒朝后门走去,光线落在后门悬挂的木栏上,仔仔细细地照着木栏两边的铁钉。
高卫国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赵德发的背影。
赵德发在木栏前站了很久,甚至抬手摸了摸上面的旧钉子,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直接打在高卫国脸上:“今晚后门除了你,没别人过来吧?”
“没看见别人。”
高卫国眼皮都没动一下。
“哼,最近厂里不太平,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喜欢往后门摸。”
赵德发走过来,拍了拍高卫国的肩膀,手上的力道沉得吓人,“后门这边门锁老旧,明儿我找人来换个新的。
“布料先撂保卫科,没我的话,谁也不许动。”
赵德发说完,背着手踩着皮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高卫国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推开防火门。
门后空空如也,沈素娟已经趁着刚才的机会从通风小窗溜出去了。
清晨,保卫科交接班。
高卫国把两匹残次棉布锁进了值班室的铁皮柜里。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开自己的巡逻日志。
日志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周以来后门的异常。
他抬起头,顺着窗户看向后门木栏的方向。
刚才巡逻时他特意看了一眼,木栏左侧原本只有三根锈铁钉,可今天清晨,那里多了一根亮堂堂的新钉子。
连续三周,只要后门多出钉子,厂里就会丢东西。
高卫国合上日志,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铁皮柜。
他把那两匹分量异常沉重的瑕疵棉布抱了出来放在桌上。
包裹布料的黄色衬纸已经被撕开了一角,露出里面粗糙的布面。
高卫国顺着撕开的缝隙把手伸了进去,沿着布芯一点点往里摸。
棉布入手柔软,但摸到最里面时,指尖却碰到了一块硬邦邦、极具厚度的东西。
高卫国眼神一凝,扯开缠绕的布层,将深处的硬物抽出一半。
那不是棉布,而是一叠被裁切得极其规整的硬衬纸。
高卫国借着晨光看去,脸色变了。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包装衬纸,纸页边缘印着清清楚楚的蓝墨水复印痕迹,上面排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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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叠硬衬纸的最里层,还死死卡着一枚带有特殊齿痕的铜质钥匙。
第03章
高卫国的指尖死死扣着那叠硬衬纸,顺着布芯一点点往外扯。
蓝墨水的复印痕迹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一行行规整的数字、批号,以及右上角赫然印着的“物资出库调拨存根”字样,清清楚楚地印在硬衬纸上。
高卫国的指尖摸到硬衬纸最里层时,蹭到了一枚冰冷坚硬的铜质硬物,抽出一看,赫然是一枚带有特殊三道齿痕的铜钥匙。
他的手停在半空,嗓子眼一阵发干。
这枚钥匙的齿痕极其诡异,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异常,跟厂里保卫科统一配发的公用钥匙截然不同。
高卫国猛地想起,保卫科长赵德发的办公桌抽屉里,就挂着一把需要这种特殊齿痕才能打开的精铁锁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随手撕来包裹瑕疵布的包装纸,更不是普通废纸。
还没等高卫国将衬纸和钥匙仔细塞回布芯,值班室的木门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高卫国眼疾手快,顺手将两匹布重新裹好,反手拉开抽屉将布料塞了推进去,顺势抽出一本巡逻日志扣在桌面。
他一手按在日志上,一手摸向腰间的警棍,眼神凌厉地转向门口。
“谁?”
门缝被推开一条窄缝,一道瘦削的身影溜了进来。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上罩着旧围巾,浑身发抖,正是半小时前被他放走的沈素娟。
高卫国眉心紧缩,低声喝道:“沈素娟?
你疯了!
“赵德发刚巡逻过去没多久,你这时候折回来作死吗?”
沈素娟反手将值班室的木门死死关上,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她的脸白得像纸,双眼红肿得厉害,鬓角被冷汗浸湿黏在脸上。
她看了一眼高卫国按在桌上的抽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卫国哥……
“那两匹布,你没交给赵德发吧?”
高卫国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冷冷看着她:“你冒着被抓的风险折回来,就为了问这个?”
“我刚才跑出去没多远,看到赵德发带着两个人往后门去了。”
沈素娟跨前一步,扑通一声抓住了桌角,掌心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他根本不是在例行巡逻,他在找东西!
“卫国哥,你扣下的那两匹布里,是不是有一叠厚衬纸?”
高卫国眼神微沉,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叠纸到底是什么?
“你今晚冒死来拿布,真的是为了去黑市卖钱给孩子治病,还是为了这叠纸?”
沈素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嘴唇咬出了血印。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孩子肺炎发烧断了药,那是真事,我走投无路想拿两匹瑕疵布去换药钱也是真事。
可这叠衬纸……
“是我收拾我家老张遗物时,从他旧工作服的夹层里缝着找出来的。”
高卫国神色变了:“张大勇的遗物?”
张大勇是沈素娟的丈夫,半年多前在二车间深夜加班时,被卷入传动皮带,当场没命。
厂里当时定性为重大操作事故,赵德发亲自处理的现场,还破例给沈素娟申请了一笔抚恤金。
“老张出事那天晚上,原本不该他值班。”
沈素娟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来,“他出事前一天跟我提过一嘴,说在后门口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偷偷撕下了半张废纸留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