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01章
顾承泽的西装外套挂在衣帽间最里侧的横杆上,是他上周末穿回来的那套深炭灰色单排扣,面料极好,垂感沉稳。
他说周末有个临时碰头,下午去去就回,结果回来时已经快九点,外套随手一搭就去书房接电话了。
我替他把外套取下来送去干洗,习惯性地先检查口袋。
左侧口袋空的,右侧摸到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片。
展开看,是一张热敏打印的消费小票。
君悦大酒店,全日餐厅,日期是上周六,下午两点十七分,消费金额三百二十八元,两位用餐。
我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那张小票看了大约十秒。
三百二十八元,两位。
周六下午两点多。
顾承泽那天跟我说的是"公司临时约了几个合作方,大家随便吃个饭谈事情"。
我当时正在阳台浇花,随口嗯了一声,没多问。
我把小票重新折好,放进自己的抽屉最底层,压在一本旧杂志下面。
然后把西装外套叠整齐,装进干洗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顿。
方璐下午三点来找我,说是顺路过来喝茶。
她做公关出身,消息灵通,圈子里的事情没有她不知道的,但今天来得随意,穿着一件鹅黄色开衫,手里提着一袋新买的茶叶,看起来就是真的顺路。
我们坐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十一月的银杏,叶子已经黄透了,风一吹就往下落。
方璐倒茶,眼神扫过我手腕上的表,忽然笑了。
"棠棠,你这枚表今天又戴上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
白金表壳,表盘素净,是顾承泽婚礼那天亲手给我戴上的,他说这是他托人定制的,全球只有这一枚。
"偶尔戴戴。"
我说。
方璐夸张地摇头,"你知道吗,我有个朋友在拍卖行,她说这枚表的表壳工艺在圈子里认识的人不少,款式太特别了,戴出去就等于贴了名字牌。
你要是哪天不想被人认出来,可别戴它。
我笑了笑,"那要看被谁认出来。"
方璐又说了几句别的,话题就带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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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喝了两杯,她说还有事先走,临出门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最近注意休息"。
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进电梯,然后回到客厅坐下。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
我把腕表轻轻转了一圈,表背贴着手腕内侧,刻字那一面朝下,我用指腹摩挲了一下,没有翻过来看。
晚上七点,我给顾承泽发了条消息,说晚饭做好了,问他几点到家。
他没有回复消息,而是在二十分钟后打来电话,语气平静,说临时加了个内部会,可能要到十点以后,让我不用等。
"好。"
我说,"那你吃了吗?"
"在酒店餐厅对付了一口,你不用担心。"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屏幕熄灭。
君悦大酒店的餐厅,他今天又去了。
我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很浅,不像是笑,更像是某个已经想清楚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神情。
抽屉最底层的那张小票,我没有扔,也没打算扔。
时候还没到,仅此而已。
第02章
沈怀瑾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坐在梳妆台前擦护手霜。
那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三,下午两点刚过。
哥哥平时不在这个时间点联系我,电话接通,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
"棠棠,君悦那边今天有动静。
我的人确认了,承泽现在在酒店,那个前台的班今天下午三点到十一点。
他今天没有任何对外的商务安排,我查过他的日程。
我把护手霜盖上,放回梳妆台。
"知道了,哥。"
"你要去?"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沈怀瑾说,"方璐方便吗?"
"我来安排。"
"包里的东西记得带。"
他说的是那份文件,是他上个月让律师准备好的信托持股证明摘要,打印出来折叠整齐,一直放在我的米色手拿包里。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但要带着。"
"我知道。"
挂断电话,我先给方璐发了条消息。
方璐回得很快,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我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把今天穿的家居服换下来。
选了一件米色羊绒大衣,内搭是简单的白色高领,下面配了一条直筒的深色长裤和一双低跟的皮鞋。
不张扬,但也绝不随意。
腕表我戴上了。
就是那枚方璐说"全城认识它的人比认识顾承泽还多"的白金定制表。
我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把大衣的领子稍微整了整,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米色手拿包,挎在手腕上。
包不大,装得下手机、钥匙、一张折叠好的文件,以及那张我从顾承泽西装口袋里找到的君悦餐厅消费小票。
那张小票我后来又看了一次,日期是周末,两位用餐,消费金额清清楚楚。
顾承泽那周末告诉我的是"临时商务碰头"。
周末没有商务会议,这是任何一个在商界待过的人都明白的基本常识——真正的合作方不会在周六下午两点约到餐厅里对付一顿便饭,那是熟人才会有的随意。
我清楚那顿饭是谁请的,也清楚那顿饭吃了什么。
方璐二十分钟后到楼下,开的是她自己的车。
我下楼,坐进副驾驶,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车发动,往君悦大酒店的方向开去。
路上她问了一句,"你确定好了?"
"三个月前就确定了。"
我说。
方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
车窗外的梧桐树在十一月的风里抖着枯叶,路面上铺了薄薄一层,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米色手拿包。
包里的那份文件,我希望今天永远用不上。
不是因为我舍不得用,而是因为如果用上了,就意味着他选择了最坏的那条路,那对所有人来说都会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撕裂,而我其实不喜欢撕裂。
我只想要一个体面的结束。
但如果他非要逼我,我也不会手软。
车在君悦大酒店门口停下,方璐拉下遮阳板看了看妆,拍了拍我的手背,"走吧。"
我推开车门,踩上酒店门口的青石台阶,十一月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凛意。
我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就这样走进去。
第03章
君悦大酒店的大堂在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是全天最热闹的时段。
会议结束的人从各个宴会厅和会议室涌出来,有的在大堂里互换名片,有的站在立柱旁打电话,还有几桌人已经移到大堂吧落座,续着下午茶继续谈。
服务员穿行其间,推着小车送咖啡和甜点,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我和方璐从旋转门进来,在门厅处停了一下,方璐低声说,"你哥说的那个合作方代表,就是那边穿灰色西装的那位,姓周,是北方一家实业公司的总监,今天来谈的是顾氏新一期的融资框架。"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大堂靠右侧的位置,正在看手机,胸前夹着一个文件夹,神情专注,显然还在等人。
"他认识你吗?"
我问。
"不认识我,但认识顾承泽。"
方璐说,"今天这个场合,他全程都在。"
我明白了。
这是沈怀瑾安排的另一层保险——有第三方商业人士在场,顾承泽就不能事后说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我们没有急着往里走,在大堂靠近服务台的一侧站定,方璐假装在看手机,我则以一种极其平常的姿态扫视着大堂。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他们。
从大堂左侧的走廊转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廊灯光从背后打过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面那个是顾承泽,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是他出席正式场合才会选的那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手机,侧着头像是在听旁边那个人说话。
旁边那个人是个年轻女孩。
身材高挑,穿着酒店前台的制服,白色衬衫外面是深色马甲,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种我只能形容为"情绪高涨"的神情——那种人在某件好事刚刚落定之后才会有的、压都压不住的愉悦。
她在说什么,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说到某处还偏过头看了顾承泽一眼,顾承泽低声回了一句,她就笑得更明显了。
我在心里把这个细节记下来。
沈怀瑾的情报说,顾承泽今天再次向这个女孩承诺,年后替她办理集团入职手续。
她现在这副神情,与那个说法完全吻合。
她信了,信得很彻底,信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方璐轻轻碰了我一下手肘,"看见了?"
"看见了。"
"怎么做?"
"等。"
我说,"等最好的时机。"
我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其日常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从走廊走向大堂中央。
顾承泽的步伐是他一贯的节奏,稳而有度,他还不知道我在这里,他以为今天是寻常的一个下午,合作方的会刚开完,走出来透口气,身边跟着一个他以为安排得很妥帖的女孩。
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大堂里的人流在他们周围流动,那个姓周的合作方代表也在往这个方向移动,像是看见了顾承泽,准备过来打招呼。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表壳在大堂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
然后我抬起头,重新看向大堂中央。
那个女孩的手,缓缓挽上了顾承泽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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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那个动作发生得很自然。
林若汐侧过身,将右手轻轻搭上顾承泽的左臂,手肘微微弯着,像是一种已经熟悉了的习惯。
她仍旧在说什么,嘴角还带着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越过了某条线。
顾承泽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把手臂抽回来。
大堂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除了我。
我迈开步子,从靠近服务台的位置向大堂中央走过去,步伐不快,踩着低跟皮鞋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方璐跟在我斜后方两步的位置,我感觉得到她在看我,但她没有出声。
我走到距离他们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正好是顾承泽的左前方,他只要稍微转头就会看见我。
我没有叫他的名字。
我先看了林若汐一眼,她确实生得好看,五官明朗,皮肤白,身材修长,穿着那件深色马甲显得腰身纤细。
她察觉到有人走近,本能地抬起头,视线落在我脸上,神情带着一丝礼貌的疑惑。
我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在跟多年不见的亲戚打招呼。
"哥,嫂子身材真好。"
顾承泽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极短暂的叠加——先是惊愕,然后是某种接近于恐慌的东西,最终在不到两秒钟之内被他压了下去,变成了一种僵硬的沉默。
他的脸色沉下来,像是一块被风吹过的铁板,灰暗而没有温度。
林若汐的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她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顾承泽,然后看向我,脸上那种情绪高涨的愉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您是……"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度,"您是谁?"
我把目光从顾承泽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若汐脸上,笑容没有变,语气也没有变。
"他老婆。"
林若汐的视线从我脸上滑落,落在我手腕上——落在那枚白金腕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