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属龙人迎来一位贵客,一见面就递上红包,他打开后当场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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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祥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儿子发来的消息:“爸,彩礼钱凑齐了吗?女方家又催了。”

他盯着那行字,眼睛发涩。

存折在枕头底下压着,五万块,加上卡里的三万,一共八万。

离十二万还差四万。

何祥把手机扔在床上,刚想躺下,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

他没接。

那号码又打了一遍。

何祥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祥哥!是我,明诚!你表弟啊!”

何祥愣了愣,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十几年没见的表弟,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朱明诚在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哥,我这边有个发财的门路,你投两万,一个月后我还你十五万!”

何祥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窗外有人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震得耳朵疼。

何祥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朱明诚说了句:“哥,我后天到你家,你等我!

电话挂断了。

何祥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楼下街边一地的鞭炮红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家的老人说过,属龙的人今年夏天会遇贵人。

可这话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就飘走了。

他哪儿敢信什么贵人。

他连下一顿饭钱都要算计着花。



01

何祥五十五岁,属龙。

这个属相在村里老一辈眼里是吉兆,可何祥这辈子就没沾过什么好运气。

他年轻时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厂子倒闭那年他四十二岁,拿着三万块补偿金回了家。

后来在建筑工地打了几年散工,腰不行了才停下来。

现在每月靠着退休金一千八过日子,儿子何磊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何磊今年二十八,处了个对象叫杨南莲,姑娘长得挺周正,在一家超市当收银员。

两人处了两年,年初订了婚。

女方家里要十二万彩礼,说是他们那边规矩,少一分都不行。

何祥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存款、借出去的钱、还有老婆沈梅芳攒的私房钱,拢共凑了八万。还差四万。

四万块,搁在有钱人眼里不算什么,可对何祥来说,这就是一座山。

这天下午,何祥从银行出来,手里攥着存折,上面是三月份的流水。他站在银行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手机响了。

是何磊。

“爸,南莲她妈又打电话了,说五一之前钱不到位,这婚就不结了。”何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旁边的人听见。

何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能说什么呢?

说再等等?还是说实在没办法?

“爸,你倒是说话啊。”何磊急了。

我知道了,”何祥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再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一个月就那点退休金,能凑出四万块?”何磊的声音突然高了,“你知不知道南莲她妈都跟她说了什么?说我们家穷,说我没出息,说嫁过来就是吃苦!

何祥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我……”何磊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爸,我不想让南莲受委屈。”

电话挂了。

何祥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半天没动。

回到家的时候,沈梅芳正在厨房里炒菜。油烟味飘出来,呛得何祥咳嗽了两声。

“回来了?”沈梅芳头也没回,“冰箱里还有半瓶醋,你去买一瓶。”

何祥没动。

“听见没有?”沈梅芳转过身来,手里拿着锅铲,“你傻站着干嘛?”

“梅芳,”何祥低着头说,“磊子他妈,又催钱了。”

沈梅芳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继续炒菜。

“催就催吧,反正也没钱。”她的声音淡淡的,“要我说,这婚晚两年再结也行,反正磊子还年轻。”

“可女方那边……”

“什么女方那边?他们就是看咱们家穷,想拿捏咱们。”沈梅芳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拍,“我跟你说,这事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何祥看着妻子的背影,喉咙发紧。

沈梅芳比他大三岁,今年五十八了。

年轻时候在服装厂做工,后来厂子也倒闭了,现在在一家小饭馆洗碗,一个月两千块。

他们两口子加一起,一个月不到四千块钱,除去房租水电、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什么。

“你能想什么办法?”何祥问。

沈梅芳没说话,只是炒菜的动作更重了。

晚饭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盘青椒炒肉,一个紫菜蛋花汤。两个人坐在桌前,谁也没说话。

吃到一半,何祥的手机响了。

是中午那个陌生号。

何祥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又响了。

沈梅芳抬了抬眼皮:“谁啊?”

“不知道,打一天了。”

“那接啊。”

何祥按下接听键,里面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祥哥!是我!明诚!”

何祥愣了下,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号码,然后放回耳边:“明诚?”

“是我!你表弟!”朱明诚的声音很激动,“十几年没见了吧?你还好吗哥?”

何祥听着这声音,记忆里翻出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祥哥”。

朱明诚是他三姨家的小儿子,比他小十来岁。

小时候他们两家住得近,朱明诚总爱跟着他玩。

后来何祥去了厂里上班,两家的联系就渐渐少了。

再后来三姨去世了,朱明诚跟着他爸去了外地,就彻底断了联系。

“你怎么找到我电话的?”何祥问。

“我托好多人打听的。”朱明诚笑着说,“哥,我后天到你家,你等我!”

“你有事?”

“有好事!大好事!”朱明诚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哥,我告诉你,我现在做建材生意,发了!我这次回来就是要带你发财的!”

何祥皱了皱眉没说话。

哥,你信我,我后天到,到时候咱们好好聊聊。

电话又挂了。

何祥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沈梅芳说:“我表弟,朱明诚。

“就是那个小时候总跟着你玩的?”沈梅芳放下筷子,“他不是去外地了吗?”

“说是回来了,要来找我。”

“找你干嘛?”

“说是带我发财。”何祥苦笑了下。

沈梅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02

两天后,朱明诚真的来了。

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何祥家楼下那条窄巷子里。

何祥从窗户往下看,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边抽烟,那架势一看就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大老板。

何祥赶紧下了楼。

朱明诚一看见他,就把烟掐了,大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祥哥!你胖了!”

何祥握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十几年不见,当年那个瘦小的男孩已经完全变了样,他四十出头,身材微微发福,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衬衫袖口的扣子也是金的。

你……”何祥有点不敢认,“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哥,我这几年在外面打拼,吃了不少苦才混到这个地步。”朱明诚笑着拍了拍何祥的肩膀,“走,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好好聊聊。”

何祥跟着他上了车。车里空调开得很足,皮座垫子凉凉的。何祥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内那些按钮屏幕,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朱明诚把车开到市中心一家饭店门口,何祥看了眼那招牌,知道这里是全城最贵的地方之一。他以前路过这里,连往里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包间很大,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只坐了何祥和朱明诚两个人。服务员端上来一桌子菜,有鱼有虾有螃蟹,摆在转盘上一圈。

“哥,你吃。”朱明诚拿着筷子给何祥夹菜,“这家的清蒸鲈鱼不错,你尝尝。”

何祥吃着鱼,心里却不在鱼上面。

“明诚,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他问。

朱明诚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点了几下,递给何祥。

何祥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的截图,收款人名字写的是朱明诚,金额是五万块。

“哥,你看,”朱明诚指着屏幕,“这是我上一单生意的回款。”

何祥又看了看那张图,心里算了算——五万块,他三年的退休金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

“我现在跟省城一家建筑公司合作,他们包工包料,我们供建材。一单下来,少说挣这个数。”朱明诚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三十万。”

何祥手里的筷子掉了。

服务员赶紧给他拿了一双新的,何祥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哥,”朱明诚凑近了一点,声音放低了,“我这次回来找你,就是想带你一起干。你投两万,一个月后我连本带利给你十五万。”

“十五万?”何祥倒吸了一口气。

“对,十五万。”朱明诚点了点头,“哥,你想想,你一个月退休金多少?一千八?这两万块钱放着也是放着,让它去钱生钱,一个月就变成十五万,你这个账会算吧?”

何祥咽了咽口水。

他当然会算。

十五万,可以凑够儿子的彩礼,还能剩下一点给儿子办酒席,说不定还能买几件新家具。

“你这生意……”何祥犹豫着问,“靠谱吗?”

“哥,我还能骗你?”朱明诚笑了,那笑声很爽朗,“你是我亲表弟,咱们从小就认识,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他站起来,端着酒杯敬了何祥一杯。

何祥喝了一口,白酒辣得他直咳嗽。

“哥,我跟你说,”朱明诚坐下,认真地看着何祥,“这事儿你要是犹豫,那也正常。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心里没底。这样,后天我让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了再决定。”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吃完饭,朱明诚把何祥送回家。车停在巷口,何祥下了车,朱明诚摇下车窗朝他喊:“哥,后天我再来找你!”

何祥点了点头,转身往家走。

走到楼梯口,他看见沈梅芳站在那里,手里拎着垃圾袋。

那人是谁?”沈梅芳问。

“我表弟,朱明诚。”

“他怎么请你去那么好的饭店吃饭?”沈梅芳的声音有点紧,“你跟他吃什么了?”

何祥没说话,上了楼。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十五万块钱。

两万变十五万,就算是做梦都没这么美的事。可万一呢?万一表弟真的发财了,真的愿意带他一把,那孩子的彩礼钱不就有着落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马路上的车声,轰轰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往他心里钻。

电话响了。

何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是何磊。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儿子说这件事。

说了吧,怕孩子抱太大希望;不说吧,又觉得对不起儿子。

手机振动了很久才安静下来。

何祥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数字在眼前晃来晃去,晃到他天亮都没睡着。



03

第三天一早,朱明诚又来了。

他这回没开车,骑了辆电动车,后面绑着个纸箱子。

“哥,下来搭把手!”他在楼下喊。

何祥下楼的时候,看见朱明诚正满头大汗地搬那个纸箱子。那箱子不大,但看样子不轻。

“这是什么?”何祥问。

“好东西。”朱明诚神秘地笑了笑,把箱子搬进楼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两个人把箱子搬上了三楼何祥家。何祥打开门,沈梅芳正在屋里扫地,看见朱明诚搬着个箱子进来,愣了一下。

“嫂子好!”朱明诚放下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么多年没见,嫂子还是这么年轻!”

沈梅芳撇了撇嘴,没说话。

朱明诚蹲下身拆开了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沓一沓的现金。

何祥眼睛都直了。

“哥,你看,”朱明诚把那沓钱放在桌上,“这是五万块,我上个月赚的。”

沈梅芳扫了一眼那些钱,声音不大:“你这钱是赚的还是借的?”

朱明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嫂子,你这是不放心我?我是做正当生意的,有合同有发票,你看——”

他掏出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字和印章。

“这是我跟建筑公司签的合同,你看这公章,这法人签字,都是真的。”朱明诚把合同摊开在桌上,“嫂子,你放心吧,咱是一家人,我还能害我哥?”

沈梅芳看了看那些合同,没再说话,拎着扫把去了厨房。

何祥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没离开桌上那五万块钱。

“哥,我跟你说,”朱明诚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这个项目下个月就要启动了,我这边钱还没凑齐。你要是能投两万,一个月后我给你十五万。你要是不信,咱们可以立个字据。”

何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两万块换十五万,这买卖傻子都知道划算。

可他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

“明诚,你跟我老老实实说,这生意到底是怎么做的?”何祥问。

朱明诚详细说了一遍。

他现在的公司在代理一家大厂的建材,省城那个建筑项目要的量很大,他一个人吃不下,所以要拉人一起干。

何祥投的两万块是启动资金,等项目结了款,他每个月都分红利。

“哥,你要是不放心,这样,”朱明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几张百元大钞,“这是一千块,算是我给你的定金。你只要答应跟我干,这钱你就收着。”

何祥愣住了。

一千块,他一个月退休金的一半还多。

他就这么收下了?

还是不要?

“哥,你拿着。”朱明诚把信封塞进何祥手里,“你是我哥,我不会让你亏的。”

何祥拿着那信封,手心都出汗了。

我……我考虑一下。”他说。

“行,我给你三天时间。”朱明诚站起来,拍了拍何祥的肩膀,“哥,你记住了,机会不等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朱明诚走后,何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个信封。

沈梅芳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手里的东西,问:“他给你钱了?”

“一千块。”

你收了?

何祥没说话。

沈梅芳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你还真收了。”

“他说是定金。”

什么定金?哪有叫人家交定金的?”沈梅芳把信封扔在桌上,“何祥,我跟你说,这事你再想想。咱们家就那两万块了,要是被骗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何祥知道她说的对。

可那一千块现在就摆在桌上,红彤彤的,怎么看都不像假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一千块钱,心里有个声音说:这钱是真的,他表弟也是真的,说不定这次真的能发财。

又有一个声音说:你一个退休工人,正经生意都做不来,凭什么发财?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他在那两种声音里来回挣扎,直到天黑。

晚上,何磊又打电话来了。

“爸,南莲她妈说,如果下个月中再拿不出钱,他们就要给南莲相亲了。”何磊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何祥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再给爸几天时间,”他说,“爸在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何磊的声音突然高了,“你除了退休金还有别的收入吗?”

何祥张了张嘴,想说表弟的事,可又怕让孩子空欢喜一场。

“反正你别管了,”他说,“爸有办法。”

挂了电话,何祥坐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银行,把定期存折里的两万块取了出来。

他走回家,把钱装在一个信封里,然后给朱明诚打了电话。

明诚,钱我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朱明诚的声音很激动:“哥,你等着,我马上到!

04

朱明诚来得很快。

他骑电动车过来的时候,何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哥,你想好了?”朱明诚问。

“想好了。”何祥把信封递过去,“两万块,你数数。”

朱明诚接过信封,也没打开,直接塞进外套里面的口袋里:“哥,我信你,不用数。

何祥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那个不踏实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明诚,你说一个月后真的能拿到十五万?”他问。

“哥,你还不信我?”朱明诚拍了拍胸口,“你放心,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十五万一分不少打到你的卡上。”

何祥看着他说话时的表情,觉得他说得挺真诚的。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放不下?

“对了,”朱明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哥,这是收据,你收着。”

何祥接过来一看,是张手写的收据,上面写着:今收到何祥现金两万元整,用于建材生意投资,一个月后返还本金加分红共计十五万元整。

下面签着朱明诚的名字,还按了个手印。

何祥拿着那张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哥,我还要去办点事,”朱明诚骑上电动车,“你放心,一个月后我肯定把十五万给你送来。”

“你去哪儿?”

“省城,那边有个项目要开工了。”朱明诚朝他挥了挥手,“哥,等我好消息!”

电动车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何祥站在楼下,手里攥着那张收据,看了半天。

上面朱明诚的名字写得很潦草,手印是按在名字下面的,红红的,倒是很鲜艳。

他把收据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上楼。

沈梅芳正在屋里扫地,看见他进来,问:“钱给他了?”

“给了。”

“东西呢?”

何祥把那张收据递给她。

沈梅芳看了一眼,把收据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何祥,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傻?”

“我都签字了,还有手印。”何祥说,“他还能赖账?”

沈梅芳没说话,把收据还给他,继续扫地。

接下来的日子,何祥每天都过得很煎熬。

他每天都要看好几次手机,等着朱明诚的电话或者消息。

可一个星期过去了,电话一个都没有。

何祥开始有些慌了。

他试着给朱明诚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是关机的。他又试着发了条短信,也是石沉大海。

第十天的时候,何祥坐不住了。

他跑到朱明诚当时请他吃饭的那家饭店,想问问饭店老板认不认识这个人。

饭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听了何祥的描述,摇了摇头:“不认识。那天那个包间是一个小伙子来订的,付了定金,吃完饭就结了账,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何祥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去了朱明诚说过的那个建材市场,一家一家地问,可没人听过朱明诚这个名字,也没人知道什么建材公司的项目。

何祥蹲在建材市场的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半天没动。

他激动地拿起来,可来电显示不是朱明诚,是儿子何磊。

“爸,今天都十五号了,钱你准备好了吗?”

何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掐住了。

“爸?你说话啊!”

“磊子,”何祥的声音很干,“爸这边出了点事。”

“什么事?”何磊的声音变了。

何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表弟的事说了。

何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然后何祥听见他声音里带着哭腔:“爸!你被骗了!那是我表哥朱明诚,他去年就因为诈骗被抓过!”

何祥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呆坐了很久,才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

“磊子,”他颤着声音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何磊已经哭了,“他那年在省城骗了好多人,被抓过,后来放出来了。爸,你把钱打给他了?”

何祥没有回答。

他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05

何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他只记得自己推开家门的时候,沈梅芳正在厨房里做饭。她听见门响,探头看了一眼,看见何祥脸上的表情,手里的锅铲就放了下来。

“怎么了?”她问。

何祥没说话,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沈梅芳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他:“何祥,你说话。”

被骗了。”何祥的声音很小,“那钱……没了。

沈梅芳愣了好几秒,才站起来,声音平静得可怕:“多少钱?他拿了多少钱?”

“两万。”

“两万?”沈梅芳的声音高了起来,“你给了他两万?”

“是……你那天不在家,我就去银行取了。”

“你……”沈梅芳气得手都在抖,“何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不听!非要去信那个什么狗屁发财经!”

何祥把头埋得更低了。

沈梅芳骂了几句,突然不骂了,转身进了卧室。

何祥听见她在翻东西的声音。

过了五六分钟,她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存折。

“这个给你看看。”

何祥接过来一看,存折上写的是沈梅芳的名字,里面有两万三千块钱。

“这是我的私房钱,本来是想留着给磊子结婚用的。”沈梅芳的声音有些哑,“现在好了,咱们这两万没了,这钱也动不了了,留着还房贷吧。”

何祥看着那本存折,心里像被刀扎了一样疼。

他算什么男人?连自己儿子的结婚钱都保不住,还要老婆拿私房钱出来填坑。

我去找他。”何祥站起来。

你上哪儿找他去?”沈梅芳拉住了他,“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何祥想起了那天朱明诚说的话——省城,有个项目。

“我去省城。”

“你疯了?”沈梅芳瞪着他说,“省城那么大,你去哪儿找?”

“总能找到。”何祥甩开她的手,“我不信那个人能凭空消失。”

何祥出门的时候,沈梅芳没有拦他。

她只是站在门口,说了句:“早点回来。”

何祥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去附近的派出所报了案。

接待他的民警姓张,三十多岁,很年轻,但看起来很可靠。张民警听他讲完整件事,又看了那张收据,表情很凝重。

你确定这个人是你表弟?

“确定。”

“他叫什么名字?”

“朱明诚。”

张民警在电脑上查了查,过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何叔,你说的这个朱明诚,我们系统里有记录。他去年在省城因为诈骗被处理过,当时是取保候审。后来人跑了,我们一直在找他。”

何祥的脸色瞬间白了:“那……那两万块钱还能要回来吗?”

“我们现在不确定他还在不在省城,”张民警说,“你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我联系你。”

何祥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上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爸,你在哪儿?”何磊的声音很急。

“在派出所。”

你报案了?

“报了。”

“那钱能要回来吗?”

何祥沉默了一会儿:“民警说还在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然后何磊说:“爸,你别着急,钱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我跟朋友借了点,能凑两万。”

“磊子……”

“没事,爸,你保重。”

何祥站在路灯下面,眼泪又下来了。

他活了五十五岁,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无能过。

儿子要结婚了,他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还要儿子自己去借钱。

他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

06

何祥没在家待太久。

第三天早上,他就坐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票是沈梅芳给他买的,还塞给他一千块钱:“到了先找个地方住,别省这点钱。找到人了就报警,别自己动手。”

何祥点了点头,上了火车。

从他们小县城到省城,坐火车要四个小时。车里人很多,他挤在靠窗的座位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楼房一排排地退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了省城,何祥先找了个便宜的旅馆住下,一晚上八十块,没有空调,只有个破风扇呼啦呼啦地响。

第二天一早,他就开始找朱明诚。

省城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何祥先去了朱明诚说过的那家建材市场。他挨家挨户地问,从一楼问到三楼,没有一个人认识朱明诚。

接着他又去了朱明诚提过的那个建筑公司。公司前台的小姑娘翻了翻电脑,说他没听说有个叫朱明诚的供货商,可能是假冒的。

何祥在省城待了五天,白天出去找人,晚上回旅馆对着租来的手机发呆。朱明诚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发出去的短信也像扔进了大海里。

第六天,何祥正准备放弃的时候,旅馆的老板敲了他的门:“楼下有个人找你。”

何祥下楼一看,是一个瘦小的女人,穿着旧运动服,头发扎着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何祥?”女人问。

“你认识我?”

“我是朱明诚的女儿。”

他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女人。她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角有些细纹,看起来很朴素,跟他想象中的朱明诚的女儿完全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朱梅。

“你怎么找到我的?”

“旅馆老板是我朋友。”朱梅说,“我爸用了我身份证办卡,民警找到我这儿来了。他们说你来找我爸了,让我帮忙劝你回去。”

何祥的心凉了半截。

“那你爸呢?”

“他跑了。”

“跑了?”何祥急了,“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朱梅低着头说,“他已经三年没回家了。我妈去世的时候,他都没回来。

何祥看着她说话时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那……”他问,“那他骗的那些钱呢?”

朱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不知道。他拿走了我们所有的积蓄,还用了我的名字贷款。银行天天给我打电话催债,我现在连工作都丢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何祥站在旅馆门口,看着这个小女人哭。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额头上的碎发,她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又站直了:“何叔,你别找了,他肯定不在省城了。你要是不嫌弃,我请你吃顿饭,算是替我爸爸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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