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住院数月妻子不闻不问,岳母摔伤手,她立马让我回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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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我蹲在岳母家阳台上洗内裤,手机响了三次,我没敢接。

水是凉的,洗衣粉没化开,我的手冻得发红。

阳台对面那户人家挂着大红灯笼,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

我听见屋里传来岳母的声音:“可馨,这汤再放点盐。”

“好嘞,妈。”妻子应得痛快。

手机又亮了,是妹妹晓月发的语音。我没点开,但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哥,妈签了病危通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泡着内裤的水冰凉,冰得我整只手都在发抖。隔壁邻居家的电视里传出春晚重播的歌声,喜庆得很。

我攥着那条湿淋淋的内裤,怎么也拧不干。



01

我叫林长海,今年四十岁,在县城一家机械厂当车间主任。听起来是个官,其实就是管着几条流水线,整天和铁锈机油打交道。

老婆傅可馨在超市做收银员,挣钱不多,但嘴皮子利索,长得也端正。当年媒人介绍的时候,说她是个过日子的女人。我信了。

结婚十五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我负责赚钱养家,她负责花钱管事。我们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三岁,上初中。

按理说,这样的日子没什么好抱怨的。可问题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家在乡下,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我妈林秀兰今年六十二,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住在老屋里,种点菜养几只鸡,从不主动给我们添麻烦。

可馨家在城里,岳父退休前在单位上班,岳母傅秀兰是家庭妇女。

两口子一个女儿,宠得跟什么似的。

可馨从小没吃过苦,嫁给我之后,她妈逢人就说:“我闺女是下嫁,委屈了。”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三个月前。

秋天那阵子,我妈觉得肚子不舒服,吃不下饭,瘦了一大圈。

她没告诉我,自己跑到镇上卫生院拿了点药,想着扛过去就行。

结果扛了半个月,越来越严重。有天早上起来,疼得直不起腰,才让妹妹林晓月送到县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胆囊炎,要做手术。

晓月在电话里说:“哥,妈不让告诉你,说你在城里忙。可我觉得还是得跟你说一声。”

我当时正在厂里开会,接这个电话的功夫,可馨打了三个电话进来,我没接。

下班回家,我跟可馨说了这事。

她正在厨房切菜,头也没抬:“你妈不是有你妹吗?你去了也帮不上忙,还得请假扣工资,回头你妹还嫌你碍手。”

我说:“那是我妈,我得去看看。”

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看什么看?你去了谁接送儿子?谁做饭?再说了,你妈这么多年没生大病,这次肯定也不严重,你别大惊小怪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时候我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可馨说得也有道理。

我妈从小教育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儿媳妇是客人,不能指望人家伺候。

我对可馨的要求也不高,不去就不去吧。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妈这一住院,就是三个月。

02

第一个月,我每周六坐客车回乡下,往返四个小时,看一眼我妈,吃顿午饭,下午赶回来接儿子放学。

我妈瘦了很多,脸色蜡黄,躺在病床上输液,看见我就笑:“你回来干啥?我没事,你忙你的。”

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年轻的时候在地里干活,腰扭了也不吭声,硬是扛到晚上才回家。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们三个拉扯大,从来不说累。

妹妹晓月在小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每天抽空来医院照顾。嫂子也经常来,两个人轮着班,倒也没让我操太多心。

我心里愧疚,但每次想多待两天,可馨的电话就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儿子作业没人辅导!”

我只能赶回去。

第二个月,我妈出院了。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要好好休养,不能干重活,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我回去接她出院,顺便想把她接到城里住几天。可馨不同意,说家里住不下,又说儿子要期中考试,家里人多影响他学习。

我妈听了,摇摇头说:“我不去,城里的楼房我住不惯,还是乡下自在。”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的失落我看得见。可我没敢再坚持。

那天晚上,老婆对我说:“你妈要是想你了,让她来住个两三天就行,别常住。”

我说:“至于吗?那是我妈。”

她瞪我一眼:“怎么不至于?你妈什么习惯你不知道?往我们家的马桶里倒剩菜,把油烟机的油往水槽里冲,还随地吐痰,我受不了。”

我说:“那是以前的事,她都改了。”

妻子冷笑一声:“改了?她这辈子的习惯,改得了?

我没再说话。

第三个月,我妈又住院了。这一次,是并发症,胆囊切除后身体太虚弱,伤口感染,发高烧,住了ICU。

妹妹在电话里哭:“哥,你要不要来一下?妈烧得说胡话,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当时在厂里加班,接完电话,手都在抖。我跟车间主任请假,主任说行,但你得把你这边的活安排好。

我安排完了,回到家,把事情告诉可馨。

她正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你妹又打电话了?你妈这病怎么没完没了的?”

我说:“妈住ICU了。

她说:“ICU有医生护士,你去也帮不上忙。你妹和你嫂子不是都在吗?你去了也就站在外面看看,有什么用?”

我说:“那是我妈。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你妈你妈,你就知道说你妈!我妈这两天腰痛,你关心过吗?我嫁给你十五年,你什么时候主动提过给我妈买点补品?”

我愣住了。

在我的记忆里,岳母身体一直很好,经常和小区里的老太太跳广场舞。腰痛这事,我是第一次听说。

但我没和她吵,吵也没用。我默默收拾了两件衣服,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回老家。

那天晚上,我们背对背睡的,谁也没说话。



03

第二天早上,我还在睡觉,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岳母打来的。

我赶紧接了,岳母在电话那头哭:“长海啊,我摔了,手摔断了,你赶紧回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半。

我问她在哪个医院,她说在家。我又问怎么不去医院,她说摔了之后疼得起不来,打了120还没来。

我赶紧换衣服,准备出门。

可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你去哪?”

我说:“你妈摔了,我去看看。

她说:“你别去了,我已经给你订了高铁票,你直接回老家。”

我说:“回老家?不是你妈摔了吗?”

她说:“是我妈,但不是这边的妈,是我妈在你那边摔了。你赶紧回去,二十四小时守着,别让人家说我们家的闲话。”

我听得一头雾水。

后来才知道,岳母上个月去我老家的远房亲戚家喝喜酒,顺便在那边玩几天,结果昨天在亲戚家院子里摔了一跤,右手骨折了。

可馨说:“你现在就坐高铁回去,伺候我妈。她一个人在那边的医院,身边没个熟人,我不放心。”

我说:“那你呢?”

她说:“我得上班,还得照顾儿子。再说了,你是男人,力气大,方便。”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突然想起我妈还在ICU。

可馨看我愣着,不耐烦地说:“快去啊!还愣着干嘛?我妈一个人在外地,多可怜。”

她掏出手机,把高铁票的信息发给我。我点开一看,是早上八点二十的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我没再说话,默默收拾行李。

临走前,我给我妹打了个电话,说我有急事,暂时回不去了。晓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哥,你忙你的吧,妈这边有我。”

她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让我觉得陌生。

我坐上高铁的时候,旁边坐着一家三口,小孩趴在他妈身上喊妈妈,小手搂着脖子,笑得咯咯响。

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我妈最后一次送我出村口的时候。她站在路口,看我的眼神,和眼前的小孩一样。

04

我到老家的县城时,已经快中午了。岳母被120送到了县医院,打了石膏,正在病房里输液。

她看见我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就开始数落:“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来一趟你老家也能摔,是不是你们家风水不好?”

我说:“妈,您别想太多,摔了是意外。”

她说:“意外?我在城里住了那么多年都没摔,一到这里就摔,不是你们家风水不好是什么?”

我没接话。帮她倒了杯水,把手机充电器插好,又问她想吃什么。

她说:“我想喝鸡汤,土鸡的那种,不要饲料鸡,难吃。”

我想了想,说行,我去买。

出了病房门,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想给妹妹打个电话。

刚拨出去,妹妹就接了。

“哥。”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我说:“晓月,妈怎么样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还在ICU,今天烧退了一点,医生说明天再看看情况。”

我说:“你辛苦了,等我这边的活忙完了,我就回去。”

她没说话。

我又说:“真的,你相信我,忙完我就回去。”

她说:“哥,你每次都是这句话。上次妈出院,你也说接她去城里住几天,结果呢?你连车都没来接。”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没什么好解释的。

挂了电话,我去菜市场买鸡,挑了一只三斤多的,又买了点红枣和枸杞。

回到家,杀鸡、烫毛、剁块,炖了一锅汤,然后装在保温桶里,给岳母送过去。

岳母喝了一口,说:“太咸了,你是不是不会做饭?”

我说:“我重新放点水,再煮一会儿。”

她说:“算了算了,将就喝吧,反正也饿不死。”

她边喝边给可馨打电话:“闺女啊,你老公给我炖了鸡汤,就是咸了点,但还算有心。”

电话那头,可馨的声音响起来:“那你就别挑剔了,他能做成这样就不错了。”

我站在一旁,听着她们母女俩在电话里说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当天晚上,我在医院陪护。岳母睡了两张床的病床,我坐在旁边的硬椅子上,怎么也睡不着。

凌晨一点多,我打开手机,翻到妹妹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照片,是我妈以前种的小菜园,冬天的地空着,什么都没有。

配文是:“妈,你的菜园我帮你浇了,你快点好起来,明年春天我们还要种菜呢。”

我看着那张照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我赶紧用手背擦了,怕发出声音,惊醒了岳母。



05

岳母住院的这一个星期,我过得浑浑噩噩。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回家做早饭,送去医院;中午做午饭,下午洗衣服、收拾房间;晚上做晚饭,再赶到医院陪护。

岳母的病房在二楼,窗户正对着医院大门。我每天站在窗前往外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想着有没有谁来看一眼我妈。

可馨每天打三个电话,早中晚。每次都是问同一件事:“我妈今天吃什么了?她心情怎么样?伤口有没有好一点?

我一一回答,她一一确认。

一次电话里,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了一句:“可馨,我妈怎么样了?”

她说:“你妈?我怎么知道,你妹又没给我打电话。”

我说:“你能不能打电话问问?”

她说:“你让我打电话给你妹?你跟她说什么,让她觉得我装好人?”

我说:“那就别让她觉得。你直接就问一句,好歹也是亲戚。”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打,你自己的妈你自己管。”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岳母看我脸色不对,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她说:“你别嫌我啰嗦,长海,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了。你妈那点事,你妹和你嫂子就忙得过来,你掺和也没用。女人的事,你们男人插不上手。”

她说:“我知道是你妈,但你妈有你妹。我们家就可馨一个女儿,我不指望她,还能指望谁?”

我听了,心里堵得慌。她的意思是,我能去照顾她,是因为她是可馨的妈。可我妈那边,因为晓月是女儿,所以活该她一个人扛?

我没说出口,但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腊月二十六那天,岳母出院。医生交代说伤口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注意,不能随便活动。

我给她办了出院手续,扶着她上了车,把她送到她住的地方。她进门前说了句:“长海,你帮我收拾一下家里,你看这地上脏的。”

我说好,然后开始扫地、拖地、擦桌子。

正擦着,手机亮了。是妹妹晓月发来的消息。我没看,因为岳母在里面喊我,让我帮她把窗户打开。

我开完窗户回来,手机又亮了一下。

我擦完桌子,洗了手,点开手机。

是妹妹发的一段语音,还有一张照片。

我没有点开语音,先看了那张照片。照片里是我妈,闭着眼睛,嘴里插着一根管子,脸色灰白,瘦得几乎认不出来。

我的手开始发抖。

然后我点开了那条语音。

妹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哭了很久。她说:“哥,妈签了病危通知了。医生说,可能过不了今晚。”

我没听她说完,手机就从手里滑落了。

泡着岳母内裤的水盆还放在地上,水凉了,泡沫散了,脏衣服皱成一团。

我蹲下去捡手机,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捡不起来。

岳母在屋里喊:“长海,你洗完了没?把那些脏衣服也拿进来一起洗了。”

我没理她。

我蹲在地上,盯着那张照片,我妈的脸浮在我眼前,闭着眼,插着管,像一具空壳。

她的身子发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我站起来,一脚踢翻了那盆内裤。

水洒了一地。

06

我走进岳母的房间,她正靠在床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削。

她看见我脸色不对,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说:“妈,我得走了。”

她说:“去哪?”

我说:“回乡下,我妈不行了。”

她把苹果放下,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伤心,是不高兴:“你这说走就走,那我怎么办?我这手还没好利索,谁照顾我?”

我说:“可馨明天放假了,她可以来照顾你。

她说:“可馨她哪会照顾人?她从小就不会。长海,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走就走,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没再说话,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包,几件衣服。

正收拾着,可馨的电话打过来了。她劈头盖脸地骂:“林长海你什么意思?说走就走?我妈怎么办?”

我说:“我妈快死了。”

她说:“你妈快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走了,我妈怎么办?”

我握着手机,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接着说:“林长海,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妈对你不好吗?你给你妈炖鸡汤炖得欢,我妈喝的时候你心疼过吗?你现在说走就走,你让外人怎么看我?”

我说:“可馨,那是我妈。”

她说:“我知道是你妈!但你妈有你妹!我妈就我一个女儿,我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这句话,和岳母说的一模一样。

我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说话,累得不想争辩。

我说:“可馨,我走了。”

她吼了一声:“你今天要是敢走,别怪我不客气!”

我挂了电话,关机,把手机塞进包里。

走出房间的时候,岳母还在后面喊:“长海,你走了我可怎么办?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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