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才9天,婆婆反锁画室撕3万画卷,老公摆手:妈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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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画室门口,手指在门缝里蹭破了皮,血顺着门框往下滴。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婆婆亲手挂的锁。

透过门缝,我看见她蹲在我的画架前,手指捏住那张刚完成的画纸边角,“刺啦”——撕开一道口子。

“妈!那是我画了半年的参赛作品!有人出三万买了!”

婆婆抬起头,冲我笑了一下:“哎呀,我就是帮你搞搞卫生,不小心碰到的嘛。”

身后传来开门声。

我老公袁俊爽回来了。

他看了看锁,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纸,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妈也是好心。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一幅画而已,再画不就完了?”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幅画毁了,我的银行卡空了,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就在今天早上,我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张照片——那是那幅画的背面,写着买家名字的地方,清清楚楚地写着另一个数字:8万。



01

那天早上,我是在画架前醒来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打在画布上。画了整整半年的《归途》,就差最后几笔了。

我从沙发上爬起来,揉了揉僵硬的脖子。茶几上还摆着昨天吃剩的半碗泡面,汤已经凝成一圈油渍。

电话响了,是买家张姐,声音里头带着着急:“小雅,画好了没?明天就要交了,那边催得紧。”

“放心放心,今天就能完工。”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往画室走。

画室是婚房里最小的一间房,也就七八平米,之前是杂物间。

装修的时候我跟袁俊爽说了好几回,他才勉强同意把这些旧家具清出去,腾出地方给我放画架。

电话挂断,我对着那幅《归途》端详了一会儿。

这幅画画的是黄昏时分,一个女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后是长长的影子。女人脸上有笑,但那笑容有点虚,像是搁在脸上的。

这是我半年来的心血。三年前我靠卖插画攒了点名气,这幅画是准备拿去参加全国插画大赛的,如果能拿奖,我的身价就能翻几番。

可就在这时候,客厅里传来一阵响动。

小雅,还没起呢?都几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婆婆曾妩的声音从客厅传进来,紧跟着是一阵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

我赶紧把画布盖起来——这画室我没给她钥匙,平时她进不来。但今天早上我忘了锁门,昨天太累了,头脑发昏。

曾妩推开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给你熬了点汤,趁热喝。”

“妈,我不饿。”

“怎么不饿?你看看你瘦成这样,跟竹竿似的。”她把碗放在桌上,眼睛却往画架上瞟,“又在画你那破画呢?”

我没接话,低头看着那碗汤。

莲藕排骨汤,闻着确实香。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看着挺诱人。

“我特意炖了一早上,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曾妩站在旁边,双手叉腰,一副你不喝我不走的表情。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但味道还行。又喝了几口,见她还站着,我又补了一句:“谢谢妈。”

“谢什么谢,一家人还说两家话。”曾妩笑了,但那笑容在我看来有点不对味。

她转身走出画室,顺手把门带上。可我耳朵尖,听见了一个细微的声响——那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多想。

头晕得厉害,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我靠在沙发上,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这汤不对。

等我再睁开眼,是被一阵刺耳的撕裂声惊醒的。

第一反应是眼睛睁不开,整个人像被灌了迷药一样。我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被反锁在画室里。

门从外面锁上了。

透过门缝,我看见曾妩正蹲在画架前,手里捏着那幅《归途》的边角,用力往两边扯。

“不要!”

我猛拍门板,手掌拍得发麻。锁头是那种老式挂锁,锁栓从外面穿过门扣,除非拿钥匙,否则根本打不开。

曾妩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还挂着笑:“哎呀,我帮你搞搞卫生,你这画扔地上,我以为不要了,不小心碰到的。

她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着她把画纸撕成碎片,一张一张,就像在撕碎我的心。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有的还是半干的颜料,墨绿色的草地被撕成一条一条,黄昏的天空被分成了好几块。

“那是我画了半年的参赛作品!有人出三万买了!”

我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流下来了。

曾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三万?就这破画能值三万?你别被人骗了。小雅啊,我跟你说,画画这种事,偶尔玩玩就行了,别当正经事。你看俊爽,天天在外面跑业务,多辛苦,你整天在家画画,像什么样子?”

她一边说一边走出画室,临走前还补了一句:“卫生我已经搞完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纸片,浑身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传来开门声。袁俊爽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小雅呢?

“在画室呢,你敲门吧。我跟你说,这孩子真是的,一点卫生都不搞,画纸扔得到处都是,我帮她收了下,她就跟我发脾气。”

袁俊爽走到画室门口,敲了敲门:“小雅,开门。”

我站起来,把手伸到缝隙里,摸了摸那个锁头。锁死了,我根本够不着。

“门被锁了!你妈把我锁在里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袁俊爽的声音有点不耐烦,“钥匙呢?钥匙在哪儿?”

“妈那儿呢!她把画给撕了!那幅画卖了三万块钱!”

门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听见袁俊爽叹了口气,脚步声走远——

“妈,你把钥匙给我。”

“我给什么钥匙?我这是帮她搞卫生,又不是故意的!你看她画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什么值三万?三万就是一张破纸?”

“好了好了,你别吵了。”袁俊爽的声音压低了,“钥匙呢?给我。”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袁俊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钥匙,脸上满是不耐烦。他往画室里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纸,颜料洒了一地。

“行了,多大点事?”他开口了,“妈也是好心,不小心弄坏的,你至于吗?”

我瞪着他,眼泪掉下来。

“她不是不小心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冷,“她是故意锁的门,故意撕的画。”

袁俊爽摆了摆手:“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妈能是那种人吗?你别疑神疑鬼的。”

我没有疑神疑鬼!”我的声音提高了,“那幅画卖了3万!你知道3万块钱是我画多久才攒下来的吗?

“不就是一幅画吗?再画不就完了?”袁俊爽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行了行了,别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火锅。”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跟我结婚9天的男人,陌生得不像话。

02

晚饭到底没吃成。

我一个人待在画室里,蹲在地上,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在一起。拼了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拼出个大致的轮廓。

画面上那道裂痕,横贯了整个天空。

微信上,张姐又发来消息:“小雅,明天上午10点,我去取画哦。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了那条消息好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后还是回了:“好的,明天见。”

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关了灯,只留一扇窗。窗外路灯的光照进来,把地板上画出一块方形的亮斑。

我想起结婚前,袁俊爽对我挺好的。

隔三差五给我点外卖,陪我逛画展,夸我有才华。

我爸妈劝我“他家条件一般,你得想清楚”,我没听。

我说他人好,对我好就行。

结婚那天,我妈塞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20万,是她和我爸攒了好几年的。

她说:“女儿,这钱你拿着,婚房装修家具什么的,自己出点力,别让婆家看不起。”

我接过卡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妈,我何止出了点力。

那40万是我卖画攒了三年的钱,全部借给袁俊爽应急了。

他说他家里生意周转不开,等过了这阵子就还我。

结婚证领了,银行卡空了,房产证上写的是袁俊爽和他爸妈的名字。

当初看房的时候,我提过加自己名字的事。袁俊爽说:“加什么加?咱们夫妻俩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放心,这房子迟早是咱们的。”

我当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想来,是我太傻了。

手机突然亮了,是袁俊爽发来的一条消息:“你还没睡?”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的,你别生气了。一幅画而已,我回头给你买新的画纸。”

我盯着那行字,苦笑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幅画用的纸是进口的,一张就要好几百块。颜料也是专门从国外买的,一支一支,攒了大半年。

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天还没全亮,窗外灰蒙蒙的。

曾妩还没起床。我轻手轻脚走进画室,把那些碎纸片收进一个塑料袋里,然后锁了门,坐在画架前发呆。

张姐10点准时按响了门铃。

我打开门,她站在门口,穿着件得体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包:“画呢?给我看看。”

我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干。

“张姐,实在不好意思,那幅画出了点意外。”

“意外?”张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把塑料袋拎出来,放在茶几上。

“被撕了。”

张姐愣住了。她打开塑料袋,看了看那些碎纸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变成愤怒。

“唐诗雅,你耍我呢?”

“不是的,张姐,真的不是我……”

“我钱都准备好了,3万!”张姐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等这幅画等了多久吗?我客户那边催了好几次了!你这叫什么事?”

我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婆婆……”

“我不管是你婆婆还是你妈!”张姐摆摆手,“你这画做不了,那我另外找人去了。定金我打给你,就当买个教训了。”

张姐……

“别叫我。”

她拎着包走了,门啪的一声关上,震得墙上挂着的相框晃了晃。

我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定金。

有了。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查余额。两位数,89块。那是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

银行卡里原本还有几万块的积蓄,结婚的时候全花光了。袁俊爽说他的钱都在他妈妈那儿保管,婚房装修的钱得我来出。

我拿出手机,给袁俊爽打了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他接了。

“喂?干嘛呢?我在开会。”

“俊爽,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快说。”

“家里没钱了。我银行卡里只剩89块了。你能不能先给我转点?”

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一下。

转什么转?我的工资不是都交给我妈了?你问她要呗。

我……

“行了行了,别烦我了。晚上回来再说。”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结束”四个字,格外刺眼。



03

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去了趟律师所。

我同学李静怡,是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她学了法律,毕业后自己开了个小律所。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这件事让我只能找她。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静怡翻着我带过来的材料,房租合同、转账记录、银行卡流水,还有那张房子的复印件。她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小雅,我跟你说实话。”她抬起眼,看着我,“你这套房子,法律上来说,没有你的名字,你很难拿回来。”

“可我出了40万啊!”

你有借条吗?

我愣住了。

借条。没有。

当初袁俊爽说“夫妻之间还打什么借条”,我信了。

“转账记录呢?”李静怡问。

“有。但当时是转到他卡上的,备注写的是‘家用’。”

李静怡叹了口气:“这就更难了。如果他咬死说是你自愿给他的生活费,你这笔钱就很难追。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装修呢?我出了20万。”

“装修款你有发票吗?”

“有。都在我抽屉里。”

“那还好些。但你要做好准备,这套房子的增值部分,你基本分不到什么。”

走出律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脑子一片空白。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我紧了紧外套。

手机响了,是袁俊爽打的。

“你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在街上。”

“在街上干什么?都几点了,妈把饭都做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俊爽,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那40万,到底拿去干嘛了?”

“我不是说了吗,家里生意周转。”

“什么生意?你家开的什么公司?”

“你问那么多干嘛?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那你现在告诉我,那笔钱去哪儿了?”

“你烦不烦啊!”袁俊爽的声音突然提高了,“我好不容易休息会儿,你就老问这些没完没了的。那钱我拿去给我妈周转了,怎么了?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楚?”

“你妈拿钱去炒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那40万,全填了她炒股亏的空,对不对?”

“关你什么事!”袁俊爽吼了出来,“钱是我的,我乐意!”

“钱是我的!”我也吼了回去,“那是我卖画攒了三年的钱!”

“啪。”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路灯下,盯着手机屏幕上挂断的界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回到家,已经快10点了。

客厅的灯亮着,袁俊爽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插了好几根烟头。曾妩坐在对面,手里端着杯茶,正盯着电视看综艺节目。

我走进去,换鞋,没说话。

“回来了?”袁俊爽抽了一口烟,吐出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我没理他,径直往画室走。

“站住。”

曾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停下脚步,没转身。

“你刚才跟俊爽打电话怎么说的话?什么叫我的钱?你嫁进我们袁家,你的钱就是俊爽的钱,俊爽的钱就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钱给我,有什么问题?”

我转过身,看着她。

“那是我卖画攒了三年攒下来的。”

“画画?你画的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幅画根本就是故意放地上让我撕的,就是想讹我儿子的钱。”

“我没有。”

“没有?那你还去问律师?怎么,想告我?”

我心里一沉。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律师?”

曾妩冷笑了一声:“我儿子告诉我你不在家,我想你一个外地人,又能去哪儿?肯定是去找你那同学了。我跟你说,小雅,你别异想天开。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得意。

袁俊爽站起身,走过来拉了拉我的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你也是的,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甩开他的手。

“袁俊爽,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40万被你妈炒股亏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你说啊!”

“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后来?”我笑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就是结婚后。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曾妩站起来,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行了!别在这儿欺负我儿子!钱是花了,但能怎么着?你还想怎么样?告我们?”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对母子,忽然觉得很累。

我转身走进画室,把门关上,锁好。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画架上空空如也,那幅画已经被撕成了碎片,装在塑料袋里,搁在角落。

我蹲下来,打开塑料袋子,把那堆碎片倒在地上。

然后一片一片,开始拼。

04

拼了两天,才把那幅画拼了个大概。

那些碎纸片有的已经卷了边,颜料也掉了不少。我用透明胶带一片一片粘好,粘得满手都是胶水。

右手因为一直往地上撑着,手掌磨破了皮,贴着创可贴。左手也因为一直捏碎纸,指尖红红的,疼得要命。

但我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起那3万块钱。想起买房那笔钱,想起那40万。

曾妩那几天倒是安分了,没再来找我麻烦。但每次我从画室出来,她都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嗑瓜子,时不时撩我一眼。

袁俊爽也是,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了也不怎么跟我说话,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打游戏。

一家人,就像一个屋檐下的三个陌生人。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是唐诗雅女士吗?

“是我。您是?”

“我是程长,俊爽的舅舅。听俊爽说,你是个画家?”

程长。就是曾妩的弟弟,那个开画廊的舅舅。

“嗯,算是吧。”

“我这边有个生意要跟你谈谈。你方不方便来我画廊一趟?就在市区那边,不远。”

我犹豫了一下。

“您说清楚点,什么生意?”

我在搞一个项目,需要一批装饰画。你不是画得好嘛,我想请你帮忙画一批。”程长的声音很热络,“一幅画给你2000块,一个月20幅,你算算,一个月4万。

我的心里一动。一个月4万,正好可以解燃眉之急。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程长是曾妩的弟弟。曾妩刚撕了我的画,他这个当弟弟的,怎么就突然找上门来?

“我考虑考虑。”

“行,你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我这边的活儿不等人,你要是决定晚了,我就找别人了。”

我坐在画室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

这个程长,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又想起张姐,想起那幅画被撕碎时发出的刺耳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给李静怡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个人,袁俊爽的舅舅,叫程长,开画廊的。

李静怡很快回了:“行,我帮你查查。对了,你那个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我帮你查过了,你老公的名字排第一个,父母的名字在后面。”

“那我的名字呢?”

“不在上面。这套房子从法律上讲,跟你没关系。”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凉了半截。

“那我的装修款呢?”

“装修款的发票还有吗?”

“有。都在我这。”

“那好办。你把发票整理好,到时候可以作为你的出资凭证。但房子的增值部分,你分不到。”

我跟她说,让我再想想。

挂断电话,我坐在画室里,看着墙上的那幅《归途》的替代品——那些被撕碎的纸片,被我用透明胶带粘起来,挂在墙上。

画中央那道裂痕,贯穿了整个画面,就像一个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门外传来脚步声。

袁俊爽推门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墙上那幅画,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你还在搞这个?”

“嗯。”

“小雅,我想跟你谈谈。”

他走进去,把门关上了。

他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小雅,我知道你不高兴。

“你知道就好。”

“但我也是没办法。”他抬起头,看着我,“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我要是站在你这边,她肯定要闹。”

“那你就让我受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说,你能不能先忍忍?等我有钱了,我在外边买套房子,咱们搬出去住。”

“那40万呢?”

“那40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他的脸色变了:“你还在想这个?”

“我当然要想。那是我的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他站起来,声音提高了,“我娶你的时候,也没见你出什么钱啊!”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房子是我家买的,装修是我家在出,你做了什么?”

“装修的钱是我出的!”

“那是你家陪嫁的。”

“陪嫁的钱也是我的钱!”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吵。”他摆摆手,“总之你听我的,先把这阵子忍过去。等我妈气消了,再说。”

他转身走出去,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墙上那幅画,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05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超市,买了一样东西。

一支录音笔。小小一支,黑色,很不起眼,能录十几个小时。

我把录音笔揣进兜里,回了家。

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没人。电视开着,正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我走到画室门口,打开门,蹲下来,把录音笔塞进画桌的桌脚下面。

那个位置很隐蔽,只要不刻意翻找,不会有人发现。

一切准备好,我锁了门,去了趟厕所。

出来的时候,正碰上曾妩从房间出来。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进画室。

我心里一惊,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曾妩站在画室门口,看了看画架上那幅《归途》的碎片,哼了一声:“这破东西还留着呢?”

“留着有用。”

“有用?能有什么用?卖废纸都不值钱。”她摇了摇头,“我看你也是闲得慌,整天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她转过头:“什么事?”

“我舅舅程长,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我给他画画。”

曾妩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哦,我弟弟啊。他是有个画廊,你帮他画画也挺好。”

“但是他开的价不高。”

“不高?多少?”

“一幅画2000块。一个月20幅,一个月4万。”

“4万还嫌少?你知道俊爽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吗?他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五六千。你窝在家里画画,一个月就能挣4万,你还想怎么样?”

“但那个价格……”

“价格已经不错了。我跟你说,你可别不识好歹。我弟弟是看你可怜,才给你这个机会,换作别人,他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但心里在想:果然,曾妩和程长是一伙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程长的画廊。

画廊在市区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挂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长风画廊”几个大字。

店面不大,但里面挂满了画,有些是油画,有些是国画,看着都有点年头了。

程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挺着个啤酒肚,头发稀疏,笑起来满脸横肉。

他招呼我坐下,倒了杯茶,开场白很熟络:“小雅啊,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你好几天了。”

舅舅,你说的那个生意,我同意了。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幅画2000块,我可以接受。但我要自由创作,不能规定主题。”

程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好说。你随便画,画什么我都收。”

他拿出一份合同,放在我面前。

“这是合同,你签个字,咱们就正式开始合作了。”

我拿过合同,翻了翻。

合同很厚,字很小。我假装认真在看,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舅舅,这合同我看不太明白。能不能让我拿回去看看?”

“拿回去?那多麻烦。你在这儿看看就签了好了。”

“那不行,我得找我同学看看。她是律师。”

程长的脸色变了:“还找律师?怎么,你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怕有误会。”

“行行行,你拿回去看吧。”程长摆了摆手,语气有点不耐烦,“但你可别拖太久,我这边的活儿不等人。”

“没问题,明天我就给你答复。”

我拿着合同,走出了画廊。

回到家,我锁了画室的门,把合同放在桌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果然有问题。

合同里有一条隐藏条款,写在一堆小字中间,几乎跟背景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乙方(即唐诗雅)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创作的所有作品,其唯一所有权归甲方(即程长)所有。”

也就是说,我在签约期间画的每一幅画,所有权都归程长。他想怎么处理都行,跟我没关系。

我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先用低价诱惑我签约,然后用隐藏条款锁死我的创作权。一旦我签了,就等于把自己的才华卖了。

我打开手机,给李静怡打了个电话:“静怡,你帮我查一下,程长那个画廊,有没有什么问题?”

“行,我帮你查查。不过你最好也要自己留心点。这个人我听说过,风评不太好。”

“我知道。对了,那幅画的事儿,你帮我找到买家了吗?”

“找到了。一个收藏家,愿意出8万。”

我心里一震。

8万。正是张姐那幅画被“撕碎”后,程长转卖给那个收藏家的价格。

“你确定?”

“确定。我有个朋友在艺术品市场做中介,他跟我说了这件事。那幅画确实是程长转卖的,买家是杭州那边的一个画廊主。”

我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

我终于明白一切了。

那幅《归途》,根本不是“不小心”被撕坏的。

那是曾妩和程长串通好的,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他们知道那幅画一旦参赛获奖,我就不会再受他们控制。

所以他们提前下手,毁了画,断了我的财路,然后再用一份陷阱合同,把我绑死在程长手里。

我坐在画室里,盯着墙上那幅《归途》的碎片,心里烧起一股火。

不能就这么算了。

06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在周末的家族聚会上,把这些事都说清楚。

袁家每个月都有一次家族聚餐,在曾妩的老宅里。袁俊爽的一堆亲戚都会来,包括程长。到时候,我会当众把录音放出来。

我打电话给李静怡,让她帮我准备一份法律文书,写明我要起诉离婚、追偿借款、分割财产。

“你确定要这样做?”李静怡问我,“这一闹,你跟袁俊爽可就彻底完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行。我帮你准备。”

周末很快到了。

那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穿了一件得体的外套,画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曾妩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看我:“你今天怎么这么打扮?”

“今天不是聚餐吗?总不能太邋遢。”

曾妩没说什么,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袁俊爽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看我,也愣了一下:“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我没接话。

老宅在郊区,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一路上,车里很安静。曾妩坐在副驾驶,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变陌生。

到了老宅,亲戚们已经来了不少。客厅里摆着大圆桌,桌上铺着红色桌布,摆满了菜碟碗筷。程长也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跟几个亲戚聊天。

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舅舅好。”

“哎哟,小雅来了。”程长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我,“怎么样,合同看完了吗?”

“看完了。今天回去我就签。”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爽快的姑娘。”程长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顿饭吃得很热闹。亲戚们推杯换盏,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无非是些家长里短。曾妩坐在主位上,时不时插几句话,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势。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饮料。

等到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了。我看见程长喝了几杯酒,脸上泛着红光,话也多了起来。

我心里算着时机,等到程长又端起酒杯的时候,我开口了:“舅舅,我想敬您一杯。”

程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小雅敬我,我肯定喝。”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舅舅,感谢你帮我找活干。那幅画被撕了以后,我心里难受了好几天。要不是你找到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长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那画撕了就撕了,以后你专心给我画,三年后我保证你赚到这个数。”

他比了个“”的手势。

我假装没听懂:“八万吗?”

程长哈哈大笑:“八万?那是以前的价钱了。三十万也有的是人买。”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聚焦在程长身上。

他借着酒劲,越说越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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