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瞒父亲是副省长和男友交往三年,去他老家见父母,饭桌上省委常委突然站起来喊我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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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隐瞒父亲是副省长和男友交往三年,去他老家见父母,饭桌上省委常委突然站起来喊我名字



林小雅坐在副驾驶上,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路两边的白杨树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陈磊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他在看导航,从省城到他老家清河县,高速两个半小时,下了高速还有四十多公里乡道。

"我跟你说的事记住了吗?"陈磊把手机扔到中控台上,扫了她一眼。

"记住了。"林小雅说。

"重复一遍。"

"就说爸妈是罐头厂退休的,厂子早倒闭了,现在打零工。"

陈磊点点头:"老家这边情况你也看到了,村子小,谁家鸡丢了下个蛋都传得满村都知道。你要是说家里条件好,亲戚们肯定得攀上来,到时候借钱借物的,咱们挡不住。"

林小雅没说话。三年前她从家里搬出来的时候,林国梁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铁青,说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她提着行李箱走了,那时候她二十二岁,觉得为了爱情什么都能扛。三年过去了,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洗过冷水澡,在便利店打过夜班,在图书管理理过书架,一个月三千二的工资,交完房租剩不下什么。陈磊考了三年公务员,去年终于上岸了省发改委,工资比她高一千多,但从那之后他说话的口气就变了。

"你那个包,"陈磊又说,"到了村里别背。我妈要是问多少钱,你就说淘宝买的,五六十。"

林小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搁的帆布包,洗得发白,角上磨出了毛边。这是她三年前离家那天背的,里面装了一套换洗衣服和身份证。三年了,她没买过一个新包。

"知道了。"

车子下了高速,拐上一条窄路,路面坑坑洼洼的,陈磊放慢了车速。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冬小麦地,麦苗贴着地皮,绿得发暗。隔一段能看见几栋二层小楼,瓷砖贴面,楼顶架着太阳能热水器。

"前面那个村就是。"陈磊指了指远处一片灰扑扑的房子。

林小雅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想起来昨天晚上给母亲发的短信,妈,我明天去陈磊家见父母。母亲没回。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我挺好的。还是没回。三年了,她换了三个手机号,每次换号都给母亲发一条短信报平安,但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

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楼是老式的红砖房,外墙没有贴瓷砖,窗框是绿色的老式钢窗,锈迹斑斑。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棉袄的中年女人,头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脸圆圆的,颧骨高,眼睛上下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林小雅。

"妈。"陈磊喊了一声。

周桂芳点点头,目光还钉在林小雅身上,从脸看到鞋,又从鞋看到脸。林小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叫了一声阿姨好。

"进屋吧,外头冷。"周桂芳转身先进了门,没有等她的意思。

堂屋里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已经坐了五六个人,有男有女,正磕着瓜子说话。见他们进来,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陈磊一个一个介绍,这是大伯,这是大伯娘,这是小姑,这是姑父。林小雅挨个点头问好,每个人都看着她笑,但那笑让她感觉像被审视。

"坐吧。"周桂芳搬了张折叠的小板凳放在桌子边上,"桌子那边坐满了,你先坐这个。"

林小雅看了看桌子周围的椅子,确实都坐了人,但她注意到小姑身侧那把椅子的靠背上搭了件外套,显然是有人坐的。她没说什么,在小板凳上坐下了。

"小雅是吧?"大伯娘嗑着瓜子问,"听磊磊说你在图书馆上班?"

"嗯,市图书馆。"

"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三千二。"

大伯娘笑了笑,跟周桂芳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桂芳往桌上摆花生瓜子,嘴上说:"三千二在省城够花吗?租房吃饭都要钱。"

"够的。"林小雅说,"我住的地方房租便宜。"

"多便宜?"

"八百。"

"八百?"小姑插嘴,"省城还有八百的房子?不会是地下室吧?"

林小雅摇了摇头,没有多解释。她的出租屋确实不是地下室,是城中村一个自建房的二楼隔间,没有暖气,冬天的早晨玻璃上结一层冰花。她每天晚上睡觉要盖两床被子,上面压一件冬天的棉袄。

陈磊坐在桌子另一边,正跟他大伯说话,没有看她这边的动静。

周桂芳端了菜上来,土豆炖鸡块,炒白菜,一碟咸菜,一盆萝卜汤。菜码不大,盘子摞盘子勉强摆了一桌。周桂芳给每个亲戚碗里夹了块鸡肉,到林小雅这里绕过去了。

"小雅今年二十四了?"大伯开口问。

"嗯。"

"跟磊磊在一块三年了?"

"三年。"

"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小雅愣了一下。她跟陈磊从来没认真聊过这个话题。

"磊磊现在在省发改委,前途好着呢。"大伯接着说,"你们要抓紧,趁着他年轻,多生两个。我们家就磊磊一个男丁,传宗接代的事不能耽误。"

"是啊,"周桂芳接话,一边给儿子盛汤,"现在年轻姑娘不愿意生孩子,自私得很。小雅你身体怎么样?来例假准不准?"

林小雅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桌上其他人都看着她,等她回答。

"还行。"她说。

"还行是什么行?"周桂芳追问,"你要是有毛病得早说,我们陈家可不能娶一个生不了孩子的进门。"

"妈。"陈磊终于开口了,但语气里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你问这些干嘛,人家头一回来。"

"问问怎么了?"周桂芳瞪了儿子一眼,"现在不问清楚,等结了婚再说不晚了吗?"

小姑在旁边笑:"嫂子你急什么,人家姑娘还没说要嫁呢。"

"三年了不嫁还想干嘛?"周桂芳声音提高了,"我家磊磊现在是省里的干部,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我打听过了,图书馆那工作合同工吧?没有编制的。我们家磊磊以后是要往上走的,找个合同工回来,说出去都不好听。"

林小雅放下筷子,她觉得自己应该站起来走,但腿没有动。三年了,她离家出走,跟父母决裂,搬进城中村,冬天冻得睡不着觉也不敢回家。她以为自己在为爱情付出,可现在坐在这个红砖房的堂屋里,听着陈磊母亲一句一句地数落,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三年到底在坚持什么。

"妈,行了。"陈磊又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他转过头看林小雅,眼神里有一点歉意,但更多的是让她忍一忍的意思。

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轿车车身很新,锃亮的漆面在灰蒙蒙的院子里格外扎眼。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前面那个五十多岁,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花白,身板很直。后面跟了个年轻人,拎着公文包,像是秘书。

周桂芳第一个站起来,脸一下子变了,刚才的刻薄全没了,换上了一种近乎慌张的热情。她快步走到门口,腰不自觉地弯了弯:"周书记!您怎么来了!"

堂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陈磊快步迎出去,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周叔叔!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村口接您。"

林小雅还坐在那张小板凳上,她的位置正对着门口,能清楚地看见进来的人。周振邦,淮江省委政法委书记。她见过他,三年前,在她父亲的书房里,周振邦跟林国梁坐在沙发上谈事情,她端了两杯茶进去,周振邦还笑着说"小雅越长越漂亮了"。那时候她还在上大学,出门有车接送,寒假去海南度假,书包里装的是一万多的单反相机。

"路过,顺道看看老家的亲戚。"周振邦笑着跟陈磊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堂屋里的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坐在小板凳上的姑娘身上。

他愣了一下。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钟。周桂芳在旁边介绍:"周书记,这是磊磊的女朋友,今天头一回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姓林,叫——"

"小雅?"周振邦打断了她的话。

林小雅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她的腿有点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她看着周振邦,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振邦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认的、严肃的神情。他又叫了一声:"你是国梁家的闺女吧?"

堂屋里彻底安静了。嗑瓜子的声音停了,筷子碰碗的声音停了,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周桂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半,嘴还张着。

陈磊转过头看她。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没听明白周振邦的话,又像是听明白了但拒绝接受。他的眼睛在她脸上来回扫,嘴唇翕动了两下。

林小雅看着周振邦,轻轻点了一下头:"周叔叔。"

周振邦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皱起来了:"你怎么在这儿?你爸知不知道你——"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陈家人,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林小雅嗓子发紧,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三年了,她习惯了跟别人说自己是罐头厂工人的女儿,习惯了每个月精打细算过活,习惯了别人看不起她的眼神。现在忽然有人叫出了她的名字,用那样的语气,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林副省长的女儿?"大伯娘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过来,尖尖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哪个林副省长?"

"咱们省还有几个副省长姓林?"周振邦淡淡地说了一句,转头看林小雅,"你爸找了你三年,你知道吗?你妈眼睛都快哭坏了。你倒好,跑这儿来了。"

林小雅的眼泪突然涌上来。她拼命忍着,鼻子酸得厉害,但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哭。她吸了一下鼻子,把头低下去。

周桂芳的手开始发抖。她扶着门框,脸色由白转红又转白,嘴唇哆嗦着,眼睛看看周振邦,看看林小雅,又看看自己儿子。陈磊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茫然,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周书记,"陈磊的声音发干,"您说她是……林副省长的女儿?"

周振邦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转而对林小雅说:"我下午回省城,你要不要跟我走?你爸那边我去说。"

林小雅还没开口,陈磊已经扑过来了。他一步跨到林小雅面前,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小雅!你跟我说清楚,你爸是林国梁?那个常务副省长林国梁?"

他的手指掐在她胳膊上,很用力,指节发白。林小雅低头看着他的手,三年了,她记得这只手第一次牵她的时候很温柔,在学校的林荫道上,她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后来这只手帮她搬过行李,冬天给她焐过耳朵,再后来考公上岸了,这只手就开始指点她的人生,告诉她不要背好包,不要乱花钱,到老家要坐小板凳。

"你松手。"她说。

"你告诉我是不是!"陈磊的声音变了调,"你骗了我三年!"

"是你让我骗的。"林小雅抬起头看着他,"你跟我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家里的事,你说让别人知道我家庭条件好会惹麻烦。是你让我说爸妈是罐头厂工人的。"

陈磊的嘴张开又闭上,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周桂芳在旁边"哎哟"了一声,腿一软,蹲在了地上。小姑赶紧去扶她,嘴里念叨着"嫂子嫂子"。桌子旁的大伯大伯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小雅。"陈磊的声音软下来了,他松开她的胳膊,转而想去握她的手,"小雅,我错了,我之前不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林小雅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知道了你妈就不会让我坐小板凳了是吗?知道了你就能让我多吃一块鸡肉了?"

周桂芳在地上抽泣起来,一边哭一边说:"姑娘啊,阿姨不知道,阿姨要是知道你是——"

"我是谁?"林小雅看着她,"我是谁跟你给我夹不夹菜有关系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低头擦了擦自己的帆布包带子。刚才陈磊掐她胳膊的时候,手指蹭到了包带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印子。她擦得很仔细,把那一小块帆布擦干净了,然后把纸巾揉成团扔进了桌下的垃圾桶。

陈磊看着她的动作,脸色完全白了。

"小雅,"他声音发抖,"三年了,你不能——"

"三年了。"林小雅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陈磊,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你最清楚。冬天没有暖气我半夜冻醒,你跟我说多盖一床被子就好了。月底没钱吃饭我啃了三天馒头,你跟我说你工资要攒着不能乱花。你考上发改委那天高兴得请了一桌人吃饭,买单的时候跟我说带的钱不够让我垫一下,后来也没还我。"

陈磊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膝盖一弯,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他跪在林小雅面前,抓着她的裤腿:"我错了小雅,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回去我就跟我妈说,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堂屋里亲戚们都站着,没人敢动。周桂芳还在哭,哭声比刚才大了,嘴里含含糊糊说着"造孽"。小姑站在旁边,手指绞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林小雅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磊。三年前她跟父亲决裂的时候,父亲站在书房门口,她知道他在等她回头。她没有回,提着行李箱走了。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英勇的,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现在她看着跪在地上哭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三年像一场被人设计好的局,她一头扎进去,被人慢慢地一点点磨掉了所有的骄傲和底气。

"你起来。"她说。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你爱跪就跪着吧。"林小雅转过身,对周振邦说,"周叔叔,我跟你走。"

她迈步往外走,陈磊从后面抓住了她的裤脚。她没有回头,用力把裤脚拽出来,推开了堂屋的门。

院子里很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冬天的凉气。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秘书给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陈磊从堂屋里追了出来,站在台阶上喊她的名字。周桂芳被小姑搀着也出来了,半张着嘴,满脸是泪。那栋红砖二层楼站在灰扑扑的院子里,墙面斑驳,窗框生锈,院子里堆着干柴和旧轮胎。

林小雅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周振邦从另一边上车,对秘书说了句"走吧"。

车子启动,驶出院子。后视镜里,陈磊还站在台阶上,身影越缩越小,最后成了一个黑点。

林小雅靠着车窗,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不想哭,但眼泪自己往外涌,止都止不住。她想起自己的房间,走的时候书桌上摆着一盆绿萝,不知道还在不在。想起她妈做的红烧肉,她爸吃饭的时候总要把瘦肉多的那块夹到她碗里。三年了,她没回过一次家,连电话都没打过。

"你爸身体还行,"周振邦在旁边说,声音很平,"就是你妈不太好,去年住了一回院,心脏的毛病。"

林小雅"嗯"了一声,用手背抹眼泪。

"回去看看吧。"周振邦说。

车子上了高速,天色暗下来了。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无数次,她掏出来看了一眼,陈磊的未接来电十七个,短信十二条。第一条是"小雅你听我解释",最后一条是"你骗了我这么久,你觉得你走得了吗?我手机里有你的照片,你想想清楚"。

林小雅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车窗外面的田野一层一层往后掠,远处村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她忽然觉得累极了,三年攒下来的劲儿在这一天里全泄光了。她想回家,想躺在自己的床上,什么都不想。

周振邦的车一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口。她下了车,站在那扇熟悉的大铁门前。门口的保安换了人,不认识她,问她找谁。她说三楼东户。保安用对讲机问了一下,楼上说让她上去。

电梯到了三楼,她站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门里面有人走动的脚步声,有电视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

她母亲站在门里,三年不见,头发白了很多,脸上多了皱纹,穿着家常的碎花棉袄,围裙上还有油渍。母亲看着她,嘴唇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伸手一把把她拉进了门。

她父亲从客厅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报纸,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报纸从手里掉了下去。林国梁没有走过来,就站在沙发边上,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好半天才动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

林小雅点点头。

"吃饭了吗?"

"没有。"

她父亲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锅里还有红烧肉,热一热就行。"

林小雅跟着他进了厨房。灶台上确实有一碗红烧肉,用保鲜膜封着,肉块切得大小不匀,有几块炖得烂了,瘦肉和肥肉都分不开了。她从小就知道她爸刀工不好,但他做的红烧肉味道一直没变过。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父亲开火,把肉倒进锅里,拿锅铲翻了几下。油烟升起来,肉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离家那天,她父亲站在书房门口说"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那时候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爸。"她叫了一声。

林国梁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回头,嗓子有点哑:"去洗手,准备吃饭。"

那一碗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她母亲已经给她盛好了饭,筷子摆得整整齐齐。三个人坐在饭桌前,谁都没说话。肉还是那个味道,咸甜适中,炖得软烂,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嚼着眼泪就掉进了碗里。

"哭什么。"她父亲说,低头给她夹了块瘦肉多的,"吃饭。"

那天晚上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跟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书桌上那盆绿萝还在,长长了,藤蔓垂下来绕了半张桌子。被子是新晒过的,枕头上有她母亲用的洗衣液的味道。床头柜上摆着她高中时候的照片,梳着马尾,笑得没心没肺。

她躺在床上翻手机。陈磊还在发短信,语气从哀求变成了威胁,又从威胁变成了哀求,来回变换。最后一条是"你把周振邦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说清楚"。她按了删除,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第二天一早她给大学同学李牧言打了电话。李牧言毕业后考了律师证,现在在一家律所上班。

"有人拿我的照片威胁我。"林小雅说。

"什么照片?"

"隐私的那种。"

李牧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当天下午,李牧言就过来了。她听完林小雅说了前因后果,推了推眼镜:"他那种威胁没有法律效力。我可以发一份律师函过去,要求他删除所有照片并停止骚扰。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可以起诉。"

"起诉管用吗?"

"管用。"李牧言说,"你父亲的事我听说了,但不用你父亲出面,我这边就能办。民事侵权,证据确凿,他不敢拖。"

律师函发出去第三天,陈磊那边就回复了,说照片已删,不会再联系。林小雅把手机里所有跟陈磊相关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照片全部清理干净,清到最后手指有点僵。

她妈进来看见她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发呆,端了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什么都没问,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安静。她开始投简历,之前在图书馆三年的工作经验帮了她不少忙。周振邦给她推荐了一个面试机会,省旅游集团旗下的文旅投资公司招项目助理,她去了,面试谈了一个多小时,人事总监当场就拍板要了。

入职那天是周一,冬天的早晨天亮得晚,她六点半出门天还是黑的。公司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装修很新,工位宽敞,同事都是年轻人,见了面点点头笑一笑,没有人问她家里的事。

她的直属领导姓方,四十多岁,瘦高个,说话语速很快:"你来的正好,江州那边有个古镇开发项目要驻场对接,你收拾一下,后天出差。"

"我一个人去?"

"先去看看情况,跟当地政府的人碰个面。那边项目推进得不太顺,你去了先摸清楚问题出在哪儿。"方经理递给她一沓资料,"这里面有项目背景、合作方信息、目前的进度报告,你这两天看完。"

林小雅接过资料回了工位。她翻了翻项目书,古镇项目在江州市下辖的清河县,投资规模不小,省旅游集团和当地一家建筑公司合作开发。合作方的名字她扫了一眼,淮江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军。

她愣了一下。陈磊的大伯,就叫陈建军。她又翻了翻项目书后面的附件,合作方的资质文件里附了公司法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上那张脸她认识,就是前天在陈磊家堂屋里坐着磕瓜子的大伯。

林小雅把资料合上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管发了一会儿呆。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她接了。

"小雅?是我,周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犹豫,"大学同学,还记得我吗?"

"记得。"

"你最近在省城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周静的声音压得很低,"电话里不太方便说,你能出来见一面吗?"

林小雅看了看手里的项目资料,又看了看日历上标红的出差日期。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行吗?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林小雅挂了电话,把资料收进抽屉里。窗外天阴着,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雪。她想起来三年前搬离家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阴天,她提着行李箱站在小区门口,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现在她坐在十二楼的办公室里,桌上摆着新发的工牌,上面印着她的照片和名字。一切都像重新开始了,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站在一条河边上,你以为自己已经上岸了,低头一看,鞋子还是湿的。

她拿了外套,下楼去见周静。

楼下的咖啡店里,周静坐在角落里,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她拉着林小雅坐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小雅,我听说你进旅游集团了?"

"嗯,刚入职。"

"那你知不知道清河那个项目?"

林小雅的手放在咖啡杯上,没说话。

周静咬了咬嘴唇:"那个项目的施工方是我男朋友他表哥的公司,我男朋友前两天喝多了跟我说了些事,我觉得不太对劲。他说那个项目的地皮手续有问题,当地政府那边有人打了招呼才批下来的。而且他表哥最近在找人接手项目的股份,急着脱手。"

林小雅的手从咖啡杯上移开了。

"你男朋友的表哥叫什么?"

"陈建军。"周静看着她,"你认识?"

窗外开始飘雪了,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簌簌地响。咖啡店里暖黄色的灯光罩着两张年轻的脸,林小雅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一块薄冰上,脚下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向四面蔓延。

林小雅盯着周静的眼睛,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串了一遍。陈磊的威胁短信,项目书上的合作方,陈建军的名字,周静的突然出现。这些事像散落的珠子,中间缺了一根线。

"你男朋友还说了什么?"她问。

周静犹豫了一下,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林小雅。照片拍的是几张纸的复印件,模糊不清,但抬头那行字能认出来——项目用地审批文件。最下面盖着两个红章,其中一个章上有一行小字。

林小雅凑近看了看,那行字写的是"淮江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

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省发改委,陈磊上班的地方。

"这个章,"周静的声音更低了,"我男朋友说,审批日期比实际拿到手的时间早了半年。有人改了日期。"

咖啡店里暖气很足,但林小雅的脊背一阵一阵发凉。她看着周静,发现周静的手指也在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静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挣扎过后的决绝:"因为批这个文件的人,我男朋友见过。他说那天晚上他表哥请人吃饭,饭桌上坐了一个年轻人,他表哥管那个人叫——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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