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场最凄惨的外逃女贪官顾震芳:卷走巨额公款逃往泰国,嫁给本地残疾男子,生下孩子后还要打工维持一家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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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澎湃新闻2015年12月1日报道《上海女公务员贪污出逃6年后身亡,怀着孩子嫁给泰国残疾人》;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官方资料;环球网、央广网相关报道;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百名红通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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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22日,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对外公布了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上,有100个名字,每一个背后都是一段出逃的故事,每一张照片下面都印着红色通缉令的编号。那一天,这份名单出现在了无数人的手机屏幕上,一时之间被反复转发和讨论,各大新闻网站的评论区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

名单里第72号,是一个上海女人的名字——顾震芳。

照片上的她,还是2000年出逃前的样子。那时她33岁,从上海海运学院毕业多年,在上海海事局吴泾海事处担任出纳,有一段婚姻,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孩子。

然后,她消失了。

一消失,就是整整十五年。

追逃工作组拿着这张照片追了十五年,最后在泰国沙没沙空府的一家医院档案室里,找到了答案——一份死亡证明,和一份死亡鉴定报告。

那是2006年的事。顾震芳早就死了,死的时候才39岁,死因是触电,工作第一天,打扫卫生,热水器漏电。

从一个手握公款的国家工作人员,到流落泰国的黑户,到嫁给一个右眼失明的出租车司机,到没有身份证明、无法合法工作、带着两个孩子熬日子,最后以一种极其普通的意外结束了这一切——顾震芳的故事,兜兜转转,以一种没有人能够想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一】顺风顺水的起点

1967年2月21日,顾震芳出生在上海一个条件尚可的家庭里。家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一家五口,在那个年代算是过得比较平稳。

上海70年代的生活,大多数家庭都不算宽裕。物资的种类远没有现在这么丰富,一家人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顾震芳家的条件在同一条街上来看,属于小康水平,父母都重视子女的教育,没有让孩子们在最该读书的年纪里走偏。

顾震芳从小成绩突出,在班里经常名列前茅,是那种老师喜欢、家长省心的孩子。她活泼外向,说话干脆利落,跟同学相处得也不错。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她走得比大多数同龄人都顺一些。

1985年,顾震芳考上了上海海运学院,顺利开始了大学生活。上海海运学院在当时的上海算是有分量的学校,专业性强,就业方向明确,考上这里的人,起点就已经比许多人高了一截。

大学里的顾震芳,依然是那副活泼开朗的样子,课上认真,课下也不孤僻,学业表现依然优秀,读书四年没出什么岔子。

毕业之后,顾震芳被分配到上海海事局吴泾海事处,担任出纳一职。

出纳这份工作,在那个年代是实实在在的铁饭碗。海事系统在上海属于条件相当不错的单位,工资稳定,福利完善,出行有保障,逢年过节还有各类补贴。单位里的人际关系也算融洽,顾震芳在单位的口碑不差,工作做得踏实认真,账目处理得有条有理,每次检查都过得去,没出过什么明显的差错。

领导对她的评价是:业务能力强,工作态度端正,是可以信任的出纳。

同事们则普遍觉得顾震芳这个人性格爽快,不拖泥带水,有什么事都说得直接。

感情上,顾震芳的进展同样顺利。1997年,在媒人的介绍下,她认识了本地男子李宽厚。李宽厚家境不错,做生意,为人老实厚道,对待顾震芳体贴入微,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周到。

两人相识之后进展很快,没多久就结了婚,搬进了新居,过起了两口子的日子。

婚后,李宽厚对顾震芳依然好。家里的重活他来做,顾震芳上班累了回来有饭吃,生活上的事情他能处理的就自己处理。邻居们看在眼里,时不时感叹一句,顾震芳找了个好人家。

不久之后,顾震芳怀孕了。李宽厚得知消息,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对妻子的关心又加了好几分,事事都替她着想,家里的各种安排全部围着她转。

这一切,放在旁人眼里,都是令人羡慕的模样:好工作,好丈夫,好日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将降生的孩子。

只是没有人知道,顾震芳这时候已经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单位账目里那个越来越大的窟窿,正一天天把她往下拽。



【二】赌博:从打发时间到把自己逼上绝路

顾震芳沉迷赌博这件事,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

婚后生活稳定了下来,两口子日子过得平顺,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起伏。顾震芳有时候会觉得生活太平了,少了什么东西,内心有某种说不清楚的空洞感。大约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她接触到了赌博。

起初只是小玩,和朋友聚在一起,打打牌,下注也不大,就是图个热闹。输了不过就是几十块,赢了也高兴不了多久,但那种从开牌一刻涌上来的感觉,让人上瘾。

顾震芳渐渐发现,自己在赌桌上比平时更有精神,注意力更集中,整个人也显得更有活力。时间长了,她开始隔三差五去,下注的金额也从原来的几十块变成了几百、几千。

赌博的魔力,从来不在于单纯的输赢,而在于那种"下一把就能翻本"的错觉。这个错觉像个钩子,把人牢牢挂住,越陷越深,很难自己走出来。

丈夫李宽厚不是没有察觉过。有一段时间,他注意到顾震芳出去的次数多了,有时候深夜才回来,回来之后心情也不稳定,高兴的时候格外高兴,低落的时候沉默得让人不敢开口说话。李宽厚问过她,顾震芳起初含糊搪塞,后来在李宽厚的追问下,才承认自己在赌博。

李宽厚没有大发雷霆,他劝过妻子,说赌博这条路走不通,让她收手。顾震芳也答应了,发誓说不会再去。

但背地里,她仍然在继续。

到了2000年,这件事已经彻底失控。

顾震芳的77万人民币一投进去,不仅没有回本,反而输得更多。

赌徒的心理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可以翻本,于是她又进行了第二次的挪用公款,这次没有那么多,但也足足有15万元人民币,顾震芳带着这15万信心满满的回到赌场,然后就输了个干净。两次都输得干干净净,一共92万的公款。

那还是在2000年,那时候的92万有多么值钱,不用多说。上海的房价在2000年大概每平方米四五千块左右,92万可以在市区买一套相当不错的两居室,绰绰有余。公家账上消失的这笔钱,放在任何一个细心的会计面前,都是藏不住的。

顾震芳心里清楚得很,这个窟窿,靠自己的工资收入是填不上的。她在海事局干了多年,工资水平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区区一份工资,面对92万的亏空,什么都不是。

她开始睡不好觉,开始时常坐在窗边发呆,开始对李宽厚的关心有些不耐烦,因为她满脑子转的只有一件事——账目迟早要被查出来,怎么办。

其实早在十月初的时候,顾震芳就从要好的同事那里得知有关部门将要过来检查的事情。这名同事并不知道顾震芳就是那个贪污公款的人,她只将这件事当卦,闲聊时顺嘴说了出来。

这句无心的话,成了整件事情的导火索。

顾震芳知道,这一次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三】2000年10月26日,她消失了

2000年10月26日,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日,上海的秋天已经有了凉意。

那天上午,顾震芳像往常一样去了单位,处理了一些日常账目,和同事说了几句话。快到中午的时候,她以怀孕要去医院取化验报告为由,向领导请了假,离开了单位。

她的身上带着提前支取的15万元现金。

那也是她最后一次踏进上海海事局吴泾海事处的大门。

第二天,同事们发现顾震芳没来上班。有急着找她处理财务事务的同事,拨打她的电话,发现已经关机。领导紧急安排其他同事暂时代理出纳职务,同时命令财务人员整理顾震芳经手的账目,一边四处打听她的下落。

李宽厚接到单位的询问电话,一头雾水。在他的印象里,妻子说了要去单位处理事务,他以为是加班,没有多想。得知单位已经两天联系不上顾震芳,李宽厚放下手边的生意,开始四处找人。

他找遍了顾震芳的亲戚、朋友、同学,逐一打电话,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

过了几天,财务人员完成了账目整理,海事局委派财会人员进一步核查,结果令所有人都震惊了。

从2000年4月到2000年10月,也就是顾震芳失踪为止,她经手的账目有高达92万巨款不知去向。海事局马上向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报案。

案子报上去,调查随即展开。

2000年10月26日,顾震芳借口到医院取化验报告离开单位。第二天,顾震芳持私人旅游护照从上海出逃至泰国。

她事先已经办好了签证,买好了机票,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当她坐上那趟飞往曼谷的航班,在机舱里望着窗外渐渐缩小的黄浦江时,身后留下的是一个等待她回来的丈夫、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一个账目一塌糊涂的单位,还有一段即将展开的追逃。

2001年1月18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贪污罪对顾震芳立案侦查,同年1月31日决定刑事拘留,并于同年2月27日上网追逃。2004年,顾震芳被列入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

这一追,就是整整十五年。

在国内,李宽厚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陪他生活了三年、亲手为他铺好床、怀着他的孩子的妻子,原来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那个让他觉得了解的人,其实藏着一个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的面目。

案件立案之后,闵行区检察院每年都会派出检察官到顾震芳家属家里,了解是否有新的线索。年复一年,一直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顾震芳像一滴水消失在了大海里,泰国幅员虽然不广,但要追一个改名换姓、隐匿身份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四】曼谷的新生活,一张假身份撑起来的危楼

顾震芳抵达泰国曼谷的时候,正值2000年的秋末。

曼谷是东南亚最繁忙的城市之一,街道上混杂着各种语言、各种面孔,大型购物中心和破旧的街边摊紧挨着,金碧辉煌的寺庙和喧嚣的夜市相互交织,整座城市散发着一种热带特有的蓬勃气息。对于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人来说,曼谷既新奇又让人无所适从。

顾震芳带着15万元现金落了地。人民币在当时的汇率下换成泰铢,数字看起来相当可观,但在曼谷这样的城市里,坐吃山空,撑不了多久。

她面对的第一个现实问题,是身份。

旅游护照是她出逃时用的合法证件,但旅游签证有期限,到期之后留在泰国就成了非法滞留。顾震芳深知自己回不去,也不能用真实身份在泰国继续待下去,她需要另一张脸。

2000年12月12日,顾震芳还冒用一个名为普琳达(音译)女性的身份。

用一个泰国女人的名字生活,意味着她必须隐藏自己真实的中文姓名,意味着她在泰国的每一次签字、每一次出行,都活在一个虚假的身份之下。这假身份,是她在泰国的第一道屏障,也是随时可能被戳穿的一堵危墙。

安顿下来之后,顾震芳面临的第二个现实问题,是肚子里的孩子。

她出逃的时候已经怀孕,那是她与前夫李宽厚的孩子。孩子在异国他乡出生,如果母亲是黑户,孩子的合法身份就成了问题。在泰国,没有合法身份的孩子,许多权利从出生起就受到限制,上学、就医、将来的工作,都会遭遇重重障碍。

顾震芳必须给这个孩子一个在泰国立足的身份。

在泰国,女性与泰国男性结婚,所生子女可以取得泰国国籍。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顾震芳在中国时曾有一段婚姻,逃入泰国曼谷后,她迅速嫁给了泰国当地的一名男子盖奥。尽管盖奥经济拮据,且右眼失明身患残疾,她还是与其成婚,因为当时她已怀有前夫的孩子,她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在泰国有一个合法身份。

盖奥这个人,在曼谷的出租车行业里讨生活。右眼失明,身体条件本就不好,经济上也并不宽裕。他靠着一辆出租车维持着基本的生计,在曼谷这座高消费的城市里,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顾震芳和盖奥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结合。双方语言不通,文化背景截然不同,生活方式也大相径庭。

顾震芳不懂泰语,盖奥也不懂普通话,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充满了障碍。这段婚姻更多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安排——顾震芳需要一个泰国丈夫来给孩子落户,盖奥的情况则由自己来权衡。

婚是结了,孩子也生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2002年,顾震芳伪造他人身份的事实被泰国内政部发现,她的身份证随即被取消。她只能隐姓埋名,过着黑户的生活。

假身份被戳穿了,用了不到两年。

泰国内政部的调查,让顾震芳的那张"普琳达"身份证成了一张废纸。

没有合法身份,在泰国意味着什么,不难想象:无法开设银行账户,无法在正规渠道就业,无法申请任何公共服务,连住在某些地方都需要躲躲藏藏。她从一个冒用了他人身份的"合法居民",重新跌回了什么都不是的黑户。

一个黑户,带着两个孩子,跟着一个收入微薄的残疾丈夫,在曼谷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一天天地熬着。

顾震芳从中国带来的那笔钱,在这种状态下流失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生活开销、孩子的费用、偶尔的医疗支出,每一笔都在消耗那个已经见了底的存款。

而国内,追逃没有停止过。

由于当时国际司法合作机制尚不完善,因此一直未能将顾震芳抓捕归案,但闵行区检察院每年都会派出检察官到顾震芳家属家里,了解是否有新的线索。

她不知道国内检察官走访的频率,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被列入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报。但她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每一天的日出,对她来说都是继续躲藏的开始。

钱,越来越少;日子,越来越难。

最终,为了活下去,顾震芳不得不出门打工。而就在她终于找到那份工作、站在上班第一天的清晨,等待她的却不是新生活的开始——

当工作组辗转找到盖奥,当这段六年的泰国生活被一点点还原出来之后,专案人员看着手中那份来自泰国沙没沙空府医院的文件,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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