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翠绿的海棠枝叶间缀满黄褐色病斑，斑驳的叶片透着憔悴。今年夏天，不少市民发现，公园和小区的海棠树叶片上锈迹斑斑，失去了往日生机。望京海棠花溪、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等多处知名赏花地均未能幸免。据颐和园高级工程师、植物病理学博士王爽介绍，由于今年春天雨水多，不少海棠树感染了苹桧锈病。“锈病可防可控，如果没能抓住春雨后的打药黄金窗口期，现在及时补救，也能减少来年锈病的侵染源。”
北京市朝阳区的一个口袋公园里，海棠树感染了苹桧锈病。新京报记者 张璐 摄
锈菌转主寄生，从柏树到海棠
“黄褐色病斑密密麻麻，感觉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家住朝阳区的李女士最近发现，家门口的海棠树似乎生病了，她很担心明年春天娇嫩的海棠花不会开放。
李女士发现的情况并非个例。一些市民反映，在望京海棠花溪、奥林匹克森林公园等地也看到了“生锈的海棠”。就在上周，王爽刚刚作为专家参加了一场线上培训，为有林单位讲解林业有害生物防控技术。
据她介绍，海棠感染的是苹桧锈病，锈菌具有转主寄生特点，它需要在刺柏属、苹果属两种植物上走完一生。冬天，菌丝悄无声息地在圆柏的菌瘿中越冬，像一颗“定时炸弹”，等待春天的召唤。病情严重的圆柏树菌瘿累累，大量针叶和枝条枯死。
锈孢子侵染刺柏属植物形成菌瘿越冬。王爽供图
一旦春雨落下，菌瘿的冬孢子萌发，产生的担孢子就会随风飘散，精准“打击”海棠的嫩叶。被侵染的海棠叶片枯黄，严重时一片叶上会形成100多个病斑，叶片提早1-2个月脱落，甚至影响坐果。
7月下旬，病斑叶背面会长出黄褐色胡须状的锈子器，产生大量锈孢子，又飞回圆柏上，侵染形成菌瘿。每年春夏秋冬，周而复始。
7月下旬，病斑叶上长出锈子器（黄褐色胡须状物）。王爽供图
“多年来，颐和园的防控举措非常及时，这也得益于我们常年开展监测。”王爽说，古典园林中有大量古柏和海棠，灿若云霞的海棠映衬红墙种在宫殿门口，对面就是柏树，这简直就是锈病病原转主寄生的“理想温床”。“植物配置是老祖宗定下的，不能轻易改变。”她表示，既然改变不了环境，就只能把监测和防治做到极致。
春季多雨，真菌加速侵染
为何今年北京被感染的海棠树格外多？王爽说，锈病产生依靠三个条件：有越冬菌源；遇到4毫米以上雨量，使冬孢子萌发产生大量担孢子；海棠组织幼嫩，适于担孢子侵入。今年春天雨水充沛，4月8日至9日，北京大部分地区降雨量都超过了4毫米；4月16日又迎来今春第一场透雨，全市平均降雨量12.6毫米，达到中雨量级。而往年如果比较干旱，即便不防治，锈病也鲜少发生。
春雨是防治的信号。每场春雨后的一周内完成打药，锈病可以被有效控制，一旦错过时机，叶片病斑在整个生长季都无法消退。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北京春天本身就较为干旱，一场春雨下来，人人都沉浸在“久旱逢甘霖”的喜悦里，有的单位可能就忽略了病害防治。
如果春天没防住，是不是就“躺平”了？王爽说，什么时候防治都不晚。如果现在（夏季）防治，锈孢子飞不出去，就没法儿回到柏树上越冬，第二年侵染源就少了。冬季再修剪掉越冬菌瘿，防治的节点越多，病害就越弱。“防治锈病就像一条锁链，只要在任何一环把它剪断，整个循环就运转不起来。”
调整植物配置也是防治手段
对于颐和园这样的历史名园来说，满树斑驳的海棠无疑会影响园林景观。正因如此，颐和园的技术团队常年盯防，总结出了一套从监测预警到精准施药的完整防控体系。
从2023年开始，颐和园的监测数据就成了北京市园林绿化部门发布锈病预警的重要依据。“颐和园监测发现，锈病冬孢子大部分吸水膨大萌发，呈橘黄色胶花状……”今年4月，预警信息准时传向全市园林绿化相关单位。
雨后，冬孢子吸水膨大萌发，呈橘黄色胶花状。王爽供图
王爽提醒，优化植物配置也是重要的防治手段。海棠锈病是一种易在北京地区发生的病害，观赏海棠是古典园林的传统名木，园内又有相当数量的圆柏行道树、绿篱、孤植树和古柏，两种寄主同时存在，适合锈菌转主寄生、辗转侵染。所以，未来新规划绿地时，建议海棠与圆柏的栽植间距保持在5公里以上，这是从源头切断病害传播链的根本之策。
据她介绍，锈病除了影响景观，严重了还可能导致苹果、梨、山楂等减产乃至绝收，是需要重点关注的经典病害。“大部分植物病害致病机制复杂，很难防且见效慢，但苹/梨桧锈病是强寄生病害，只要对春雨保持警惕，抓住有利的防治时机，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新京报记者 张璐
编辑 刘梦婕 校对 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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