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城传》4.23会讲中国故事的人

卷四、金元博陵运河开

4.23会讲中国故事的人

至元十三年、公元1276年农历正月十八日，元军南下攻占南宋都城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南宋仅有5岁的宋恭帝被俘，南宋大势已去。逃亡的南宋朝廷，仅靠陆秀夫、文天祥和张世杰等人连续拥立了两个幼小皇帝，继续延续国运。

洗劫南宋都城临安之后，一批珍贵的传世古籍善本完好的保存下来。在改朝换代的战乱中，必须保护好这些精神瑰宝。做这件事的人叫做焦养直。《元史.列传五十一.焦养直传》记载：

焦养直，字无咎，东昌堂邑人，夙以才器称。

堂邑便是今天的聊城市东昌府区，而这位身怀才学，可成大器的焦养直有幸参与了临安之战。当时他作为两浙宣抚使，随军南征。他将在临安抄获的古籍、画卷等大批贵重物品，全部整合运送至京师大都，保护了南朝的大量文化瑰宝。

这件事被朝中很多大臣所称赞，在人们的印象中，国宝就该交给焦养直这样的人。结束战事后，焦养直从南方返回，调往定州担任了定州路的儒学教授，相当于元朝“路”这一行政级别的教育官员。

南宋带回的书籍画卷固然宝贵，但最重要的宝贝还是玉玺，管理玉玺的官员自东汉至元朝初年，一直称作符宝郎。忽必烈时期把符宝郎改称为典瑞监，谁来任这个职务？身边的元朝贵族都不合适，因为元朝贵族之间的内部权势纷争一直很激烈。

忽必烈担心贵族距离自己太近，持有玉玺等重要宝物，可能会以此争权夺势，所以忽必烈要求选拔一名受过儒家正统思想教育的文臣担任相关职务。《元史.列传五十一.焦养直传》记载：

思得一儒者居之，近臣有以养直荐者，帝即命召见，敷对称旨，以真定路儒学教授超拜典瑞少监。

身边的大臣向天子推荐了焦养直，君王身边选人，还是山东人最忠诚。这位在河北真定路担任教育工作的堂邑人焦养直很适合，南宋那么多宝贝都能完璧归赵，免于战火，管理玉玺一定会尽忠尽责。

忽必烈得知此人的事迹，决定当面召见，亲自面试，最终于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破格提拔焦养直为典瑞少监。

焦养直不仅是位儒学高人，也是忽必烈的近臣。忽必烈是有雄才大略的皇帝，如何做好一个皇帝，请教谁最快捷方便，自然是问询焦养直。

此时，焦养直转变角色，开始给忽必烈担当侍讲，君臣之间形成了互相滋养、互相教育的关系。《元史.焦养直传》记载：

二十八年，赐宅一区。入侍帷幄，陈说古先帝王政治，帝听之，每忘倦。

忽必烈在至元二十八年，赐给焦养直一处较近的住宅。命他在忽必烈的私人房间授课，讲授天下大事，以及为君之道。每当焦养直评说历朝帝王，忽必烈都会夜以继日，不知疲倦的听讲。

忽必烈给自己定了个当皇帝的标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概看不上，比就比汉高祖刘邦。焦养直也是一肚子学问，总讲得刘邦高出忽必烈一截，讲成了忽必烈心中的楷模。《元史.焦养直传》记载：

尝语及汉高帝起自侧微，诵所旧闻，养直从容论辨，帝即开纳，由是不薄高帝。

意思说人家刘邦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出身，忽必烈听说过的那些刘邦旧闻或者绯闻，焦养直都能从容答辩，最终让忽必烈心悦诚服敬佩刘邦，始终敬佩刘邦这位大汉天子。

忽必烈于至元三十一年、公元1294年正月病逝，皇太子铁穆耳即位，这便是元成宗。铁穆耳称帝后，延续了忽必烈的治国方略。他限制诸王势力，重修律令。轻徭薄赋，停建土木工程，任用汉臣，推广儒学。

而父亲生前最赏识的大儒，便是焦养直。铁穆耳同样赏识，安排焦养直讲授《资治通鉴》。元朝皇帝研修北宋的《资治通鉴》这是难能可贵的教育机会，焦养直就利用《资治通鉴》的内容，“狠狠”教育了一番元成宗《元史.焦养直传》记载：

大德元年，成宗幸柳林，命养直进讲《资治通鉴》，因陈规谏之言，诏赐酒及钞万七千五百贯。

元成宗要求听《资治通鉴》，焦养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借着《资治通鉴》里面的故事，让皇帝能理解其中含义，顺便指出皇帝的行为过失。

结果元成宗真的听入迷了，焦养直赶紧理论联系实际，把历史上君王那些是非功过，全部给元成宗做个对照检查。平时不敢给皇帝提意见，这次抛砖引玉，基本全都砸到了元成宗的短板。

元成宗这才领悟，这不是在讲历史，这是趁机揭示自己的执政问题，而且有历史教训做比较，元成宗终于在人间清醒了一回，接受了焦养直的进谏。元成宗这次接受批评，心里很信服，很高兴，当场奖赏了焦养直。

元成宗当皇帝对阿谀逢迎、低三下四的大臣见得多了，能有这么一位良师益友，让元成宗领悟到很多为政哲学。因此，元成宗决定把焦养直安排到东宫，让他专门负责教育太子。《元史.焦养直传》记载：

七年，诏傅太子于宫中，启沃诚至，帝闻之，大悦。

由此焦养直成为了太子太傅，继续教育元朝的皇室宗亲。而焦养直教育太子非常用心，史书用“启沃”一词形容。就是竭诚开导的去传授文化知识。在《尚书.商书.说命上》记载：

启乃心，沃朕心。

可以说元成宗父子都得到了焦养直的教导，焦养直也把历史古籍讲成了寓教于乐的中国故事，不断引导着元朝的皇室成员。

焦养直也一度荣升集贤殿大学士，参与到元朝的军国大政。晚年成功隐退还乡，荣归茌平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