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深夜走进办公室,递上一本笔记,沙瑞金刚翻开一页手就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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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省委大院路灯昏黄。

高育良趿着布鞋,穿过走廊,影子被灯光拉得老长。

他怀里揣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边角都卷了,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敲门时,手抖得厉害,指甲磕在木门上发出闷响。

沙瑞金开门,看到高育良脸色灰白,额头渗着细汗。

高育良把笔记本递过去,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了喉咙:“赵立春的秘密,比你们查到的深得多。”沙瑞金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端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深褐色的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

他抬头盯着高育良,眼皮跳了跳。

笔记本上那个代号,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01

高育良那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裂缝是去年地震那会儿留下的,一直没找人修。老伴儿刘玮在隔壁房间睡觉,偶尔传来一两声鼾。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一看,是女儿高小芳发来的短信:“爸,事务所被人砸了。”

他坐起来,后背贴着冰凉的床头板,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谁?”

高小芳没回。他等了十来分钟,又发了一条:“你没事吧?”

还是没回。他拨过去,电话通了,对面是高小芳压低的声音:“我没事,但事务所的卷宗全被翻走了。那家拆迁户的材料,没了。”

高育良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家拆迁户的材料他清楚。

那是高小芳代理的一个案子,被拆迁的是省城老城区的一片旧居民楼,开发商是赵瑞龙名下的龙腾地产。

高小芳替三十户居民打维权官司,法院已经受理了。

这个节骨眼上,卷宗被抢。

他挂了电话,光着脚走到阳台,点了根烟。五月的夜风吹得他打了个冷颤。他心里比冷风还凉。

高小芳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

她以为那个案子只是普通的拆迁纠纷。

但高育良知道,那三十户居民的房子,是赵瑞龙盯上的一块地。

而赵瑞龙盯上的东西,没有拿不到的。

他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手机又响了。高小芳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爸,我收到一条短信,让我‘识相点’。号码不认识。”

高育良掐灭烟头,吐了口气:“别怕。明天我找人问问。”

挂了电话,他回屋,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旧皮箱。

皮箱锁着,他找了半天钥匙才想起来钥匙在书房抽屉里。

他去书房打开皮箱,里面是几本旧书,最底下压着那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六年前收到的。

那天是赵立春退休前的最后一天。

赵立春把他叫到办公室,关上门,递给他这本本子,说:“老高,这东西你替我收着。哪天我要是不在了,你看着办。”

高育良当时接过本子翻了翻,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抬头看赵立春,赵立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到万不得已,用不着。”

六年了,他一次都没翻开过。但他夜里常常失眠,就是被这本本子吓的。

现在,他翻开了。

本子上的字迹是赵立春的亲笔,一笔一划,不紧不慢。

前面几页记的是一些人事安排,都是赵立春当权那会儿的事儿。

高育良看得后背发凉,因为本子上记的每个名字,他都认识,有的还一起喝过酒。

翻到中间,他看到一个代号——“渔夫”。

其他页结尾都写着“按渔夫的意思办”。高育良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半天,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他合上本子,瘫在椅子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一早,他没去上班,而是去了省纪委。他谁也不找,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椅子上,等一个人。

等了两个小时,田国富从楼上下来。田国富看到他,愣了一下:“高书记,你怎么在这儿?”

高育良站起来,把笔记本递过去:“我要见沙书记。”

田国富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合上本子,声音压得很低:“你确定?”

高育良点点头。

田国富把他领进一间小办公室,锁上门,拨了沙瑞金的电话。

打完电话,他转过身对高育良说:“晚上十点,沙书记在办公室等你。到时候我派车接你。”

高育良走出省纪委大楼时,太阳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心里忽然涌出一个念头:也许,这是死路一条。

但他没有回头路了。

02

晚上九点四十,高育良坐上田国富派来的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他不认识。一路上两人没说话。车子穿过省城的街道,路灯一明一暗地打在车窗上,像高育良的心跳一样乱。

到了省委大院门口,司机递给他一个访客证。他挂在胸前,走进大院。门卫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高育良以前常来这个地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沙瑞金的办公室。但他今晚格外慢,一步一步地走过走廊,像是在丈量自己还剩多少时间。

走到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沙瑞金本人。他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子卷到肘弯,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在加班。看到高育良,沙瑞金没笑,侧了侧身:“进来。”

高育良进门,把笔记本放在办公桌上。

他本想先说点铺垫的话,但张了张嘴,还是决定直说:“这是赵立春给我的。他退休前一天,亲手交给我的。”

沙瑞金没急着翻。他先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高育良倒了一杯,然后才坐下来,翻开第一页。

看了不到十秒,端杯子的手就抖了。

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文件。沙瑞金没顾上擦,抬头盯着高育良:“这东西你藏了六年?”

高育良点头。

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高育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因为我女儿出事了。”

他把高小芳的事说了,包括卷宗被抢、收到的威胁短信。说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说到“我女儿”三个字时,嗓子还是哽了一下。

沙瑞金听完没说话,继续翻本子。翻到中间,停住了。他指着那个代号问:“‘渔夫’,你知不知道是谁?”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以前不知道。但是这本子里的内容看多了,就猜到了。能让赵立春事事都请示的人,肯定不是省内的。”

“京城里的?”沙瑞金问。

“叫什么?”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一个名字。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本子,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高育良,沉默了很久。窗外省委大院的灯光朦朦胧胧,能看到远处几栋楼房的轮廓。

“你知道这个人是什么级别吗?”沙瑞金转回身问。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高育良又点头。

“那你还是来了。”沙瑞金的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高育良抬起头:“因为我没有其他选择了。赵瑞龙已经对我女儿下手了。接下来就是我。我如果不来,死的是我全家。”

沙瑞金没说话。他坐回椅子上,又翻了翻本子,问:“这本子,除了你,还有谁见过?”

“没有。”高育良摇头。

“赵立春知道你在查吗?”

应该还不知道。但他迟早会知道。赵瑞龙那边,肯定会跟他说的。

沙瑞金合上本子,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先回去。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女儿的事,我会安排田国富去查。”

高育良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沙瑞金叫住他:“老高,你为什么要选我?”

高育良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因为你是汉东第一个敢查赵立春的人。这六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地接近那个秘密。我知道你迟早会翻这本子。我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门关上后,沙瑞金又翻开本子,盯着那个代号看了很久。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田国富,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03

两天后,高小芳被刑拘了。

高育良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

他挂了电话说“家里有事”,也没等主持会议的秘书长同意,拿起包就走。

他下楼时腿有些软,扶着楼梯扶手才没摔倒。

高小芳被关在看守所里。

罪名是“利用律师身份收受当事人贿赂,干扰司法公正”。

高育良一看就知道这是精心设计的局。

那套拆迁居民的案子,对方律师是赵瑞龙的人,证据做得很漂亮——有转账记录、有电话录音、有原告的证词,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他找了省城最好的刑辩律师去会见。律师回来后说,案子不好打,因为证据链条太完整。高育良听了,半天没说话。

高小芳在看守所里托律师带话出来,只有六个字:“爸,我什么都没做。”

高育良听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想起高小芳小的时候,有一次被人冤枉拿了同学的东西,哭了一整天。那时候他告诉她:“爸爸相信你。”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都难。

那天晚上,高育良去了省纪委,找田国富。

田国富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看到高育良,田国富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的,叹了口气:“高书记,你女儿的事,我们查过了。证据确实很扎实。想要翻案,除非能找到赵瑞龙那边的破绽。”

“赵瑞龙那边有破绽吗?”

田国富摇头:“这个人做事很干净。他手下的律师团队是省内最好的,专做擦屁股的活。我们查他两年了,一点实质性证据都没抓到。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给你一个线索。”

田国富抬头看他。

“赵瑞龙有一个秘密账户,在瑞士。账号在他妻子手里。他妻子每周五下午三点都会去省城的一家外资银行办业务。你们要是能查到那个账户,很多事就能说清楚了。”

田国富掏出本子记下来,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高育良苦笑:“因为我们曾经是一条船上的。赵立春把我当自己人,有些事没避着我。”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那是六年前的事了。现在,这条船要沉了。”

田国富没有接着这个话往下说。他换了话题:“高书记,沙书记让我告诉你,他已经在想办法了。但这件事牵涉太大,每一步都得小心。”

高育良点点头。他知道田国富说的是实话。但要让他相信沙瑞金能保住他女儿,他心里没底。

临走时,田国富叫住他:“高书记,那本笔记里的‘渔夫’,你有没有头绪?”

高育良停了一下,回头说:“你让沙书记去查一个人。那个人在京城,很少来汉东,但他来了,赵立春必去见面。”

高育良说了名字。

田国富脸色变了,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你确定?”

“不确定。但那本笔记里,有八处提到‘渔夫’。每次后面都跟着日期。我查过,那些日期前后,赵立春都去过北京。他每次去,都见同一个人。”

田国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我知道了。”

04

田国富查到的东西,让沙瑞金后背发凉。

那个名字叫易学习。

现在某部委任职,副部级。

这个人平时为人很低调,从不张扬,在官场上的口碑也不错。

田国富查到他与赵立春的关系时发现,两人是大学同学,关系一直很好。

但要说易学习就是那个“渔夫”,田国富觉得还需要更多证据。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易学习的履历看了两遍。

从履历上看,这人确实干净——没在汉东省任过职,没有重大决策上出过问题,连群众举报都没有多少。

但沙瑞金从笔记本里找到的线索,让他不得不信。

笔记本里有八次提到“渔夫”。

每次提到的日期,田国富已经验证了七次,确认赵立春在那几天都在北京。

剩下一次,因为年份太早,查不到行程记录。

沙瑞金让田国富把易学习和赵立春的关系网画出来。

结果让人吃惊——易学习虽然没在汉东任职,但他有四个亲属在汉东的国企和政府部门工作。

这四个人,都是赵立春一手提拔的。

这就是他的手脚。”沙瑞金指着关系图,“他自己不伸手,但他的手可以长到汉东来。

田国富想了想,又说:“但这个人很难搞。他是现任副部级,要查他,必须走程序。而且,他上面还有人。”

沙瑞金抬起头:“谁?”

田国富摇摇头:“暂时不知道。只能感觉到,他上面还有人。不然凭他自己,不可能在汉东省布这么大的局。”

沙瑞金把这句撂在一边,先问:“赵立春那边怎么样了?”

“赵立春那边,我们已经正式约谈了。但他什么都不说,只说自己退休了,什么都不记得。他儿子赵瑞龙那边,请了最好的律师,我们暂时动不了他。”

“那高育良的女儿呢?”

田国富叹口气:“证据太足,翻案很难。除非我们找到赵瑞龙那边的破绽,证明那些证据是伪造的。”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高育良是证人,他女儿不能出事。你安排人,暗中保护高小芳。看守所那边也要打通关节,别让她在里面受欺负。”

田国富点头:“我这就去办。”

田国富走后,沙瑞金又翻开笔记本。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笔记本最后一页,有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他凑近了看,字写的潦草,但还能认出来:“渔夫的手越伸越长了。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他已经不满足于只在京城遥控。

沙瑞金盯着这两行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人说:“老沙,你那边怎么样了?”

沙瑞金说:“有点线索了。但我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忙?”

“查一个人。他叫易学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个人我知道。你想查什么?

“查他跟赵立春的关系。还有他这些年在京城的活动。特别留意他的账户和亲属。”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沙瑞金站到窗边。外面天黑了,省委大院的灯光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05

一周后,高育良出事了。

那天下午,他从省里开完会回家。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忽然从侧面窜出一辆黑色轿车,直接撞到他的车门上。

撞击很猛,驾驶座的门都变形了。高育良的左手被卡住,疼得他龇牙咧嘴。肇事司机下车看了看,转头就跑,连车都不要了。

保安报了警,交警赶到后勘查现场,得出结论:对方全责,驾驶员弃车逃逸。但高育良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他打电话给沙瑞金:“沙书记,是我。刚才出了点事。”

沙瑞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没事吧?”

“左手可能骨折了,其他还好。”

你现在在医院?

刚到省人民医院。

“我让田国富过来。”

挂了电话,高育良盯着天花板发呆。

护士给他包扎伤口,左手打了厚厚的石膏。

他看着自己这双手,想起年轻时候握着钢笔签文件的样子,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半小时后,田国富到了。他看了看高育良的伤势,说:“我已安排人暗中保护你。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

高育良摇头:“不用查。是赵瑞龙。”

田国富没反驳。他知道高育良说的是事实。但苦于没有证据。

高育良说:“田书记,我不能等了。我女儿还在里面。再等下去,她和我都得没命。”

田国富问:“你想怎么做?”

“我想去北京。”高育良说,“我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能帮我们解开‘渔夫’的秘密。”

田国富皱眉:“谁?”

高育良说了三个字。田国富听完,眼睛一下瞪大了:“他?他还活着?”

“活着。”高育良说,“但他现在靠轮椅过日子。赵立春倒台那天,他被人从六楼推下来。摔断了脊椎,瘫痪了。”

“你确定他会帮你?”

如果他不想报仇,就不会活到今天。

田国富沉思片刻:“我陪你去。”

两天后,田国富陪着高育良坐上了去北京的飞机。

高育良的手还打着石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句话也不说。田国富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回小桌板上。

“高书记,”田国富开口说,“你说是谁推的?”

“谁推的不重要。”高育良说,“关键是,谁指使的。”

田国富没有追问。

飞机落地后,他们坐车去了北京郊区的一个小院。院门口种着一棵枣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高育良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是我。老高。”

门开了,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出现在门口。

他瘦得厉害,脸上没什么肉,眼窝深深凹下去,像一具活着的骷髅。

但眼神还很亮,像刀尖一样,盯着高育良看了好一会儿。

“是你啊。”老人说,“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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