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婚礼不让我坐席,我晒娘家大餐,婆婆急了:补礼金来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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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屏幕显示“王秀兰”。我犹豫了两秒,擦了擦手指才接。

“林悦啊,你在哪儿呢?”

婆婆的声音很急,像是跑了几步在喘气。

“妈,我在我妈家,跟您说过的。”

“你现在赶紧过来,酒店这边敬酒环节要开始了。你是嫂子,少个人不吉利。”

我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敬酒?妈,您不是说婚礼没安排我的位子吗?”

“哎呀,那是你妹子当时搞错了,后来调整了一下。你快来,顺便把礼金补上,这边记账的人等着呢。”

我盯着桌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红烧排骨。我妈坐在对面,筷子悬在半空,看着我。

“妈,我今天出门急,礼金没带在身上。”

“那你带上现钱也行,少说也得两千吧。咱家这喜事,你当嫂子的不能让人看笑话。快点啊,别让大家都等你一个。”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好一会儿没动。

“又是你婆婆?”我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嗯。让我去敬酒,还带礼金。”

“不是说没给你安排位子吗?怎么又说让你去了?”

“敬酒环节少个嫂子不吉利,大概是临时改的主意。”

我妈没说话,去厨房又端了碗汤出来。

“先喝完再走。”

我的手机还是打开的页面,朋友圈那条吃大餐的动态,配了老妈做的五菜一汤,底下几个同事在点赞。婆婆从来不看我的朋友圈,王芳倒是经常刷。

我点开了王芳的头像。

她昨晚上发了一条:“明天要做最美的新娘,只等最懂我爱我的人来见证。”配图是婚纱照,请帖,还有酒店排场的灯饰背景。中间有个定位,盛华酒店,二楼百合厅。

我记得她说过,二楼是大厅,能摆三十几桌。

可她的请帖,一张都没给我。

我妈看我在发愣,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先吃饭,别想那么多。”

“妈,那笔钱……”

“吃饭。”

她打断了我,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到我碗里。

我知道她的意思。有些话说了也没用,该受的委屈还是得受。

可我心里堵得慌。

结婚六年了,我自认对这个家掏心掏肺。逢年过节给婆婆买衣服、包红包,王芳没工作那会儿,我托人给她介绍了好几份轻松的活儿,她嫌累嫌钱少,干两天就跑了。

婆婆逢人就说,林悦这个嫂子当得好。

可到了正事儿上,她连婚礼都没给我留一个位子。

我翻了翻手机,王芳那条朋友圈下面,她几个闺蜜在起哄:“盛华大厅气派啊,你嫂子肯定得好好喝一杯。”

王芳回了个笑脸:“她忙,来不来都行。”

来不来都行。

那现在又算什么?

电话又响了,还是婆婆。

“林悦,你到底到了没有?敬酒都快开始了,你妹夫那边的亲戚都等着介绍呢。你快点,别磨蹭了。”

“妈,我把钱转到王芳微信上行吗?”

“转什么微信啊,这边都是收现金的,账房都等着呢。你赶紧来吧,打车过来,我给你报销。”

我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这就过去。”

01

挂了电话,我妈已经去里屋拿了个红包出来。

“先拿去应急。”

“妈,不用,我自己有。”

“你那卡上那点钱,不是还要交房贷吗?这给出去的钱,婆婆怕是还不回来的。”

她说得对。可我还是推回去了。

“我自己想办法。”

我妈没再坚持,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换鞋。

“林悦,有些话说多了伤感情,不说憋着伤自己。你得想好,以后怎么办。”

“我知道。”

出门的时候,外面风很大。我站在路边等车,给王伟打了电话。

“喂,你在哪儿?”

“我跟我妈他们在一起啊,你怎么还没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王伟,婚礼不是没给我安排座位吗?怎么现在又叫我去敬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座位后来调整了一下。你先来吧,别闹了。”

“闹?”

我闭上眼,压了压火气。

“王伟,你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让我知道真相过?婚礼请帖没给我,名单没跟我商量。现在敬酒缺人了,想起我来。我是你老婆,还是你们王家的物件?”

“林悦,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你妈刚跟我说,敬酒环节少个嫂子不吉利,让我赶紧去,顺便把礼金补上。这叫一家人?”

他那边好像被人叫了一声,王伟压低声音说:“我先挂了,我哥这边还等着敬酒呢。你到了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电话就断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绿灯亮了又灭。

一辆空车停下来,我拉开车门坐上去,报了酒店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话不多,电台里放着老歌。

我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脑子里忽然想起很多事。

六年了。

结婚那会儿,婆婆说家里刚买了房,手头紧,彩礼走个过场就行。我妈没说什么,陪嫁倒是一分不少。两万八的彩礼,我妈反手陪了五万的家电和八床被子。

王伟那时候挺感动的,说以后一定好好对我。

刚开始那两年确实还行。

王伟在建筑设计院上班,工资不算高,但稳定。我那时候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三千多一个月,两个人省着点花,日子也过得下去。

后来他爸走了,婆婆搬来跟我们住。

那以后,家里就变了味道。

婆婆说年轻人花钱大手大脚,让我把工资卡交给她统一管。我说不习惯,她就开始哭,说我防着她,说她一个老太太不会算计年轻人的钱。

王伟劝我,说先交几个月,等他妈放心了再拿回来。

我交了。

交上去之后,每个月发多少用多少,全是婆婆说了算。我要买件新衣服,得跟她说。想回娘家,得她点头。连买个菜,她都要问清楚花了多少钱。

第二年我怀孕了。

三个月的时候没保住,流掉了。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木的,躺在医院里,谁都不想说话。

婆婆来看了我一次,坐了一刻钟就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没事,还年轻,以后还能生。”

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问我难不难过。

只有那一句,“以后还能生”。

王伟那几天倒是请了假陪我,但婆婆一天三四个电话催他回去上班,说工程不能停,请假要扣钱。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觉得自己像是他们家的一个零件,坏了就换,修不好就等着。

后来我没再怀孕。

婆婆开始旁敲侧击,说谁家媳妇两年抱俩,说哪个亲戚家的儿媳妇又是儿子又是闺女。王伟每次都打圆场:“妈,你别说这个了,林悦身体还没恢复好。”

可他自己也知道,婆婆的嘴不会停。

出租车在盛华酒店门口停下。

我看了看时间,六点半。我站在门口,能听见二楼隐隐传来的音乐声和说话声。

我掏出手机,又翻了翻王芳的朋友圈。

她刚更了一条:“感恩所有来见证我幸福的人,爱你们。”

配图是婚礼现场,她穿着婚纱,站在一个男人身边。

新郎长得还行,笑得有点僵。据说是做装修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是婆婆托了好几个媒人介绍才成的。

王芳从去年年底开始相了好几个,这个最满意。见面不到三个月就张罗结婚,婆婆高兴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夸她闺女有福气,找了个会赚钱的男人。

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三个月,是不是太快了?

出租车没熄火,司机转过头看我:“小姐,到了,不下一趟?”

“下。”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站在酒店门口,我看到二楼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门口立着王芳的婚纱照,她穿着白色婚纱,靠在男人肩膀上,笑得甜甜的。

我正准备进去,手机又响了。

婆婆。

“林悦,你怎么还没到?敬酒都开始了!你快从后门进来,别走正门,这边都是重要亲戚,你穿成这样进来不好看,先去后面亭子那边等着,我让人带你到敬酒的位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普通毛衣,牛仔裤,平底鞋。

“我穿得怎么了?”

“你说呢?这大喜的日子,你穿一身黑,让亲家那边的人看见了怎么想?算了算了,你先找个地方买件红色的外套换上,钱我先垫着,回头从礼金里扣。”

我站在酒店门口,冷风吹过来,眼睛有点酸。

“妈,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你儿媳妇,是这个家的人。你要是觉得我穿着丢人,那你一开始就别让我来。”

“林悦,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让你来是给你脸面,你还不乐意了?”

我挂了电话。

手机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这时候,微信来了消息。

是王伟:“到了吗?我妈说你在门口发火?”

我没回。

我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灯光,音乐声一阵一阵飘下来。

我转身,往旁边的便利店走去。

02

便利店空调开得很足,我站在货架前,拿了一瓶水。

手机屏幕亮着,王伟的消息连着跳了好几条。

“林悦,你别闹了,我妈脸都黑了。”

“你到门口没有?我出来接你。”

“你说话啊。”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靠在冰柜门上。

消息我没回。

灯光太刺眼,我闭了闭眼,脑子里转的全是婆婆那句话,“你先找个地方买件红色外套换上,钱我先垫着。”

垫着。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婆婆管着家,说是帮我存钱,存了三年,我连有多少都不知道。我每次问她,她就说存着呢存着呢,你放心吧。每个月给我八百块零花钱,剩下的她都“帮我们存下”。

可我没见过存折,也没见过银行卡。

有一次我问王伟,咱们家到底有多少存款。王伟说不清楚,让他妈管着他没操心过。

我让他去问。

王伟去了,回来跟我说:“我妈说存了十几万了,以后买房子付首付用。”

那时候我们住的是公婆名下的老房子,两室一厅。王伟爸走了以后,婆婆说要把房子卖了换大的,让我和王伟加钱凑首付。但卖房子的事一直拖着,因为婆婆舍不得那地段,说离菜市场近,方便。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可我的工资卡,一直还在婆婆手里。

今年年初我换工作,新公司要办工资卡。我跟婆婆说,那张旧卡不用了,新卡我自己拿着吧。

婆婆当时没说什么,晚上却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她跟我聊家长里短,说王芳最近在找工作,说家里开支大,说王伟的工资也不够花,说她一个人管这个家多不容易。

最后她说:“林悦,你看你还年轻,钱放在妈这儿,妈给你攒着,等你真要用钱的时候,妈一分不少给你。”

我当时脑子一热,又把新卡给了她。

现在想想,我真的是蠢。

我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那张旧工资卡我前阵子偷偷留了个心眼,没注销。每个月还有几百块的零头进账,不多,但我自己也往里面存了点。

这个APP上只有这张旧卡。

余额:三千二百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三千多,够礼金的。

可我凭什么给?

我退出APP,翻到了王伟的聊天记录。往上翻,看到去年十一月他说的一句:“林悦,我爸走的那些抚恤金和保险金,我妈说先不动,等她百年之后留给我们。”

我记得他爸走的时候,单位给了六万多的抚恤金,加上保险和积蓄,少说也有二十来万。

婆婆说她先保管着,以后给王伟买房用。

我当时有些怀疑,但王伟跟我说,他妈这辈子不容易,年轻守寡,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不能让她寒心。

他那么说,我就没再追问。

可今天这件事,让我心里那个疙瘩越滚越大。

我打开微信通讯录,找到王芳一个闺蜜的名字,周婷。

我跟周婷不算熟,但见过几次面。她是王芳的高中同学,关系挺好。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周婷,你知不知道王芳婚礼筹备花了多少钱?”

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

周婷没回。

我又翻到王芳的微信,点开她的朋友圈。刚才那条已经删了,新发了一个小视频,是婚礼现场的镜头,满桌的菜,高脚杯里的红酒,舞台上的气球拱门,还有一桌一桌热闹的宾客。

视频下面配了一行字:“感谢爸妈,为我操办这么体面。”

体面。

这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我划到视频的评论区,看到婆婆的留言:“闺女开心,妈就开心。”

底下还有几个亲戚在夸,说婚礼气派,说王芳有福气。

这时候,周婷回了消息:“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我听说挺费钱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过来一串数字:“我听她说大概花了二十多万吧,光酒席就十几20桌,每桌两千多,加上场地布置和婚车什么的,还有给她老公家那边的礼数。”

二十多万。

我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婆婆一个退休工人,养老金一个月两千出头。王芳没工作,靠婆婆接济。王伟的工资卡也早就交给婆婆了,他没跟我商量过。

家里哪来二十多万?

我爸走的抚恤金加保险金,加上我这几年的工资,加上王伟的工资,加起来确实有这个数。

可那是买房的钱。

我还指望着那笔钱,能让我们从那个两室一厅里搬出来,能有自己的家。

我手指有点发抖,给王伟发了条消息:“王伟,你爸留下的那笔钱,你知道具体有多少吗?”

他隔了几分钟才回:“问这个干嘛?我妈说得有十几万吧,具体我不清楚。”

“你妈的工资卡,另外还有一张存折,你见过吗?”

“没有。怎么了?”

“你家里现在能拿出二十万现金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林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我忽然想起来,上个月婆婆提过一次,说家里的存折要换新密码,让我把旧的那个给她,她去银行办。我当时也没多想,顺手就给了。

可那张存折,是我爸给我存的嫁妆钱。

十五万。

本来是我妈存在我名下的,说以后买房子或者有急用的时候再取。我结婚后,婆婆说放我这儿不安全,她帮我收着。

我就真给了。

我翻遍了微信记录,找到那条消息。

婆婆说:“林悦,你那份存折放妈这儿吧,妈给你好好保管,等用的时候给你。”

我当时还回了个:“好的妈,麻烦您了。”

我真是蠢到没边了。

我深吸一口气,退出微信,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我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妈。”

“怎么了?到酒店了?”

“我妈,我想问你个事儿。我那份嫁妆存折,当时你给我的时候,是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婆婆动那笔钱了?”

“我不知道,我就问问。”

“十五万。那是你姥姥留给我,我又留给你的。”

我妈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她在忍着什么。

“妈,我回头再跟你说。”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全黑了,外面街灯亮起来,酒店的大红灯笼看着格外刺眼。

我拿起剩下的半瓶水,拧开盖子,却又放了下来。

手机又震了。

婆婆的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林悦,你到底来不来?你妹夫这边的亲戚都等着敬酒呢,你快点的行不行?你要是再不来,这个家你还想不想待了?”

“妈,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儿?你快点说。”

“我爸留下的钱,还有我那份存折上的钱,现在在哪儿?”

03

电话里婆婆还在催,我挂了。

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周婷刚才的话还在耳边转,她说小芳三个月前突然说结婚,之前根本没听说过有男朋友。

三个月。

我翻开王芳的微信朋友圈,一条条往下翻。三个月前她发过一张照片,在市中心那家私立医院门口的自拍,配文是“陪闺蜜产检”。当时没多想,现在看,那条朋友圈底下有人评论“你自己什么时候啊”,她回了句“快了快了”,还带个捂脸笑的表情。

心脏突突跳。

我给周婷发了条微信:“小芳之前有没有提过她男朋友的事?”周婷回得很快:“没见过啊,她说她男朋友在外地工作,但从来不发照片。”又跟了一句:“对了,有次她喝多了,跟我说她要是怀了孕,她妈肯定高兴死。”

手指有点发抖。

翻回到三个月前的聊天记录,王芳找我借过一万块钱,说急用。我借了,后来问王伟,他说他妈已经还了。但钱是直接转给王芳的,走的是婆婆手里的那张卡。

我拨了王伟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低,旁边有风声,估计在外面。

“你妹结婚的事,你知道她认识她男朋友多久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个……妈说她之前谈了一个,后来分了,这个是最近才定的。”

“最近是多久?”

“林悦,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咱家的钱,你妈管着,你知道剩多少吗?”

“应该还有吧,怎么了?”

“你从来没问过?”

“我妈又不会乱用。”

我挂了电话。

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马路对面的酒店,红色的拱门扎了花,写着“王芳小姐新婚之喜”。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眼睛发酸。

周婷又发来一条消息:“对了,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小芳让我陪她去药店,她买验孕棒,我问她是不是有了,她说是帮同事买的。但那个药店在我家楼下,她家离那儿开车要半个小时。”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路边有个花坛,我坐下来。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油烟味。想起去年过年,婆婆在饭桌上说,女孩子嫁人不能太晚,过了二十五就不好找了。王芳当时二十七了,笑着说妈你别急。

现在她二十七,三个月就定了终身。

我摸出手机,给我妈打了电话。

“悦悦,婚礼咋样了?”我妈的声音带着担忧。

“妈,我问你个事儿,我那本嫁妆存折,你确定是十五万吗?”

“是啊,你爸给你存的,密码是你生日。”

“存折在谁那儿?”

“不是你婆婆说帮你保管吗?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很多细节串了起来。王芳突然结婚,婆婆大方出钱办婚礼,家里的存款我从没过问,工资卡也一直在婆婆手里。

我想起上个月王伟说交话费,让我用微信转钱给他,我说工资卡在妈那儿,你找你妈要。他说算了,自己用花呗交了。

那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想想,一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连给手机充话费都要用花呗。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手机上婆婆又打来电话,我按了接听。

“林悦,你到底回不回来?刚才那两千块你还没转给我,敬酒的时候要用的!”

“妈,我问你件事。”

“有什么事回来再说,这边忙得很!”

“咱家账上那笔钱,还剩多少?”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几秒后婆婆的声音变了调:“你什么意思?这节骨眼上你跟我说这个?”

“我就想知道。”

“你是不是听了谁的闲话?我告诉你,你爸留下的那些钱都是我给这个家攒着的,你嫁进来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

“那您告诉我还剩多少。”

“行了行了,等婚礼完了再说,你快来!”

她挂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冰凉。

灯光从酒店大堂透出来,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新郎我不知道是谁,新娘我也没见过几回她笑。这个家,这几年,我到底知道了多少?

04

我没回酒店。

打了辆车回婆家,钥匙在包里,门锁还是老样子。客厅灯开着,电视开着,没人。

我换了鞋,径直走进婆婆的房间。

柜子开着,抽屉没有上锁。我翻了一遍,在床垫底下找到一本存折,工商银行的,户名是王秀兰。翻开,最后一笔支出十五万,日期是两个月前。

还有一本,邮政储蓄的,户名王伟,最后一笔支出六万,一个月前。

我拿出手机,一张张拍照。

床头柜下面压着一张纸,是医院的缴费单,有个熟悉的名字,王芳。项目写着早孕检查,日期是三个月前。金额三百多,现金缴费。

我手抖得厉害,把那张单子拍了好几次才拍清楚。

客厅门响了。

“林悦?你怎么在这儿?”

是王芳。

她穿着白色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后面跟着化妆师,手里拎着化妆箱。看见我站在婆婆房间门口,她的脸色变了。

“嫂子你不是不来了吗?”

“我回来拿东西。”

她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你拿什么?我妈房间你也随便进?”

“门没锁。”

“那也不能进啊。”她走前两步,婚纱下摆蹭着地板,“我妈知道你回来吗?”

“她让我去酒店。”

“那你还不去?敬酒快了。”

她说话时下巴微微抬着,眼底有防备。化妆师在旁边站着,有点尴尬。我说好,正要走,她叫住我:“嫂子。”

我回头。

“你刚才拍什么了?”

“拍照片。”

“拍谁的照片?”

“拍你妈的存折。”

空气冷了几秒。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白纱衬得她的脸很白。“嫂子,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咱们家的钱都去哪儿了。”

“你……”她的声音尖起来,“你凭什么查我们家的账?”

“我也在这个家。”

“那是我爸留下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爸留下的钱?”我看着她,“你爸留下的是抚恤金,给王伟的。你妈说是替我们保管。”

她脸涨红:“那又怎样?我结婚,家里出点钱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出点钱?”我慢慢说,“二十万,叫出点钱?”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谁跟你说是二十万?”

“周婷说的。”

“周婷?”她的脸白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这个婚礼花了二十万,说你是三个月前认识你男朋友的,说你三个月前就去医院做过早孕检查。”

她往后退了一步,婚纱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化妆师赶紧扶住她:“王小姐,别激动。”

“你胡说!”她的声音尖得刺耳,“你出去!这是我家!”

“是你们王家。”我说。

转身出了门。

楼道里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二楼平台,听见王芳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又急又尖:“妈!嫂子回家里了!她把存折都拍了!”

我没等她说完就下了楼。

坐在小区花坛边上,我打开相册,翻看那些照片。存折上数字很清晰,二十万,现在是零。那笔钱,两个月前就被取走了,连王伟那本上的六万,也是同一天取的。

我给我妈发了张照片:“妈,你看这个。”

我妈回了条语音,声音发颤:“悦悦,这钱是不是都没了?”

我没回。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王伟。

“林悦,你在哪儿?我听小芳说你回家了?”

“对。”

“你找什么呢?”

“找钱。”

“妈说那些钱她会解释的,你别闹了行不行?今天是小芳大喜的日子……”

“王伟。”

“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已经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

“我……”他的声音低下去,“我听妈提过一点,但……”

“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这种事,我怎么跟你说……”

我挂了电话。

抬起头,天已经全黑了。远处酒店的灯光亮得刺眼,音乐声隐隐飘来。手机屏幕又亮了,是婆婆的电话。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悦,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回来再说,别在电话里讲。”

“说钱的事,还是说小芳怀孕的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她声音变了:“你既然知道了,我也不瞒你。小芳是有身孕了,这孩子不能拖,婚必须结。那笔钱是我做主用的,等婚礼完了我再想办法补上。你也别闹,都是一家人,撕破脸对谁都不好。”

“补上?怎么补?”

“我有我的办法。你先来酒店,敬酒的事不能缺人,你来了,这事儿咱们后头再商量。”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

我听见她松了口气:“那你快点。”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

手机揣进口袋里,里面装着存折的照片,医院的收费单,还有一段录音,刚才在婆婆房间里,打开手机录音键后就揣在衣兜里,她和王芳的通话,应该也录进去了。

酒店方向,灯火通明。

我走过去。

05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

王伟发来一条微信:“你别乱来,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我没回。

大堂里人来人往,百合厅门口摆着王芳的婚纱照,她笑得很好看,婚纱遮住了肚子。旁边的男人我不认识,瘦高个,穿着一身白西装,嘴角带笑,看着很体面。

进厅的时候,婆婆正在台上说话。看见我,她眼神闪了一下,招手让我过去。

“你先坐那边,等会儿敬酒的时候叫你。”

“礼金呢?”

她从包里抽出个红包,塞到我手里:“两千,等会儿给。”

“现在不是给我了吗?”

“敬酒的时候当众给,走个场面。”

我接过来,没说什么,找了角落坐下。

桌上摆着冷盘,有凉拌海蜇、酱牛肉、蒜泥白肉。旁边坐的都是婆婆那边的亲戚,有个阿姨看了我一眼:“哟,嫂子来了,刚才还说没见着你人呢。”

“路上堵车。”

“小芳今天真漂亮啊。”阿姨笑着说。

我笑了笑。

台上的司仪正在煽情,说新郎新娘相识三个月就决定共度余生,是真爱是缘分。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小声议论。我听见身后那桌有人说:“三个月就结婚,是不是有了?”

旁边的人嘘了一声:“别乱说。”

台上,新郎在介绍恋爱经历,说他们在朋友聚会上认识,一见钟情。他的语速很快,表情有点僵,不像高兴,倒像是赶时间。

我打开手机,翻了翻录音。那段电话录得不太清楚,但该有的都有。存的照片呢,也够用了。

手机又震了。

王伟:“你到了吗?”

我:“到了。”

他:“你别搞事。”

我:“你怕我搞事?”

他没回。

敬酒环节开始了。新郎新娘先敬了主席,然后是亲戚桌。婆婆端着酒杯跟在后面,脸上的笑一直挂着,看不出一丝不对。

轮到我们这桌的时候,王芳看见我,笑容僵了一瞬。婆婆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嫂子在这儿呢,一起敬一杯。”

王芳端着酒杯,没说话。

新郎倒是不知情,举着杯冲我笑:“嫂子好,我叫张磊,以后多关照。”

“新郎官好啊。”我说,站起来,“既然都这么高兴,我也说两句。”

婆婆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林悦,先敬酒……”

“妈,别急,”我看着她,“我这杯酒要敬,但敬之前,想给大家介绍点东西。”

我掏出手机。

“林悦!”婆婆的声音尖起来,“你别闹!”

“我没闹,”我点开录音,“就是想让大家听听,咱们家到底有多热闹。”

录音放了出来。

先是婆婆的声音:“那笔钱是我做主用的,等婚礼完了我再想办法补上。”

接着是王芳的声音:“嫂子回家里了,她把存折都拍了!”

婆婆的声音:“她知道了?知道多少?”

王芳:“她知道钱的事了,还知道我去医院的事……”

电话里婆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别慌,只要她不是亲眼看到单子,就没事。我这边稳住了,她答应来敬酒了。”

录音放完,满桌安静。

旁边那桌的人也扭过头来看,司仪愣住了,音乐还在放,但没人说话。

婆婆的脸白得像纸。

“这是……”

“妈,这个只是开场,”我说,“还有照片呢。”

我拿起手机,把存折的照片投到大屏幕上。屏幕本来是放着新郎新娘的合影,现在变成了那一行行数字,二十万,支出,余额为零。

接着是医院的缴费单:王芳,早孕检查,三个月前。

然后是我和王芳的通话记录截图,上面显示三个月前她借过一万块,备注写的是“急用”。

台下开始有人站起来。

“这什么意思?”

“二十万?”

“三个月前就怀孕了?”

“那新郎知道吗?”

新郎张磊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转头看着王芳:“你怀孕了?”

王芳眼泪掉下来:“不是的,张磊,你听我说……”

“你跟我说你是处女,说要等结婚后才……”

“够了!”婆婆冲上来,一把扯掉投屏线,屏幕黑了,“林悦!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家被你毁了!”

“妈,”我看着她,“我只是想敬杯酒。”

“你疯了!”王芳哭着喊,“你凭什么毁我的婚礼!”

“你凭什么花我的钱?”我看着她的眼睛,“你爸留下的抚恤金,我嫁妆的十五万,王伟的工资卡,都在你妈手里。你们花了二十万办这个婚礼,有没有问过我同不同意?”

“那是我们家的钱!”

“那是你妈你爸的,是你哥的,是我的,唯独不是你一个人的。”

台下乱成一团。

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站起来往外走。新郎张磊把酒杯往桌上一摔,转身就走。王芳追上去拉他,被他甩开,婚纱绊了一下摔在地上,尖叫了一声。

婆婆蹲下去扶她,抬头盯着我,眼底全是恨意:“林悦,你等着。”

我看着她,没说话。

手机塞回口袋,转身往外走。

身后有人喊我,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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