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亚马孙雨林可能在上一次厄尔尼诺引发的干旱后，7年内仍无法恢复，研究称新的厄尔尼诺现象再次威胁亚马孙雨林。距离这片森林经历历史性干旱仅过去两年，雨林尚未完成恢复，而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今年6月已确认这一气候现象开始形成。厄尔尼诺通常会给巴西北部带来少雨天气。
今年4月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的一项研究估计，在2023年至2024年极端气候事件中受干旱影响的亚马孙原始森林区域中，53.7%即使在7年后也可能无法恢复。这是过去30年来亚马孙雨林从干旱中恢复到干旱前状态所需的最长时间。研究分析了30年的卫星信号数据，并将其与植被湿度和生物量联系起来。
研究人员估算，2015年那次同样发生在厄尔尼诺年份的干旱后，森林用了7年才恢复。研究采用的判断标准，是林冠湿度和森林生物量是否回到干旱前水平。2005年的恢复时间为5年，2010年为3年。发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上的卫星数据显示，2023年和2024年的干旱造成了自1992年以来最严重的树冠失水之一，同时也带来了高于平均水平的生物量下降。
在这段时期内，森林连续遭遇两次干旱。第一次由厄尔尼诺引发，第二次则与北大西洋海水升温有关。温室气体排放导致的气候变化正在改变大气运行方式，结果是极端天气事件变得更频繁、也更强烈。巴西亚马孙国家研究院研究人员弗拉维娅·科斯塔表示，2023年至2024年的干旱影响范围也很广。除了高温之外，上游地区降雨不足还导致亚马孙主要河流水位大幅下降。
例如，内格罗河在2024年10月于马瑙斯测得122年来最低水位。索利蒙斯河也出现干涸，形成沙洲，一些溪流甚至消失。根据“生物群落地图”项目的数据，亚马孙地区在2025年恢复到了2023年至2024年干旱前的水面水平，比历史平均值高出2.6%。
这一降雨恢复与拉尼娜现象有关。拉尼娜指赤道太平洋海水温度低于平均水平，而厄尔尼诺则相反。不过，西帕拉联邦大学农业气象学家加布里埃尔·布里托·科斯塔指出，河流水面恢复并不意味着森林功能已经回到此前状态。要判断这一点，还需要分析蒸散水平以及植物进行碳交换等其他活动。
根据发表在《国际气候学杂志》上的一项统计，20世纪亚马孙共发生过10次干旱，其中7次与厄尔尼诺有关。进入21世纪后的前25年里，除2023年和2024年外，该地区还在2005年、2010年和2015年发生过干旱。其中，2005年的干旱由另一种现象引发，即北大西洋热带海水升温，这一因素对2010年的干旱也有很强影响。厄尔尼诺通常在雨季影响亚马孙，而北大西洋升温则在旱季带来冲击。
极端气候事件更频繁，意味着生物体可用于恢复的时间更短。巴西国家空间研究院研究人员路易斯·爱德华多·奥利韦拉－克鲁斯·德阿拉冈解释说：“趋势是，森林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失去生物量，生产力下降，回收水分的能力减弱，也会失去维持这片森林原有微气候特征的能力。”
不过，阿拉冈也强调，亚马孙森林具有韧性，而且面积广阔，即便生物量减少，仍有能力吸收干旱冲击并维持碳储存。“问题在于，干旱影响如果再叠加人为因素，比如选择性采伐和森林火灾，情况就不同了。”他说。在干旱时期，亚马孙森林更容易受到人为引发的火灾影响，这会加剧植物死亡。森林砍伐则使火势更容易进入林地。选择性砍伐树木还会为生长快、木材密度低的物种腾出空间，而这些物种往往更不耐旱。
影响森林恢复的因素之一是水资源可获得性。但森林砍伐会削弱雨水进入地下含水层的能力，而这些含水层在干旱时期本可为森林提供补给。帕拉联邦大学环境研究中心地质学家诺贝特·芬茨尔认为，《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这项研究使用的模型低估了亚马孙的恢复和适应能力。尽管如此，他表示，在为大豆种植和农牧业开垦的地区，“自然韧性已降为零”。
他强调：“亚马孙是一个对全球变暖具有显著韧性的系统，但面对生物群系被替代时，几乎毫无防御能力。”弗拉维娅·科斯塔说，在这一生物群系的南部，那些从干旱中恢复所需时间更长的区域最为集中。该地区本就因处于向塞拉多稀树草原过渡地带而天然较干燥，同时也是亚马孙砍伐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亚马孙雨林的恢复能力，正同时受到更频繁干旱与人为扰动的双重挤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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