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篮球赛风波
徐莉
我当兵所在的军区通信总站，有两大女兵团队，电话队与电报队。
这两个队在各种比赛中，是天然的“对手”。
这一年的“八一建军节”，一场篮球赛又开战了。
电话队女兵数量多一些，能选拔的人才也多一些。而我所在的电报队女兵少一些，能上场的相对也少些。我这个并不喜欢运动的人，因为个子高，弹跳力好，作为后备力量被选中当“板凳队员”。大家都知道，“板凳队员”极少真的会上场。
比赛一开始，球场内外片刻之间便进入一派剑拔弩张的氛围。
电话队采用重点盯人战术，快速控制了我方主力朱北渝战友，而且出乎我方预料的很快将她“逼”犯规而被罚出场。作为“板凳队员”的我，板凳还没坐热就要上场了！
我平时随意拍拍篮球投投篮只是好玩，都怪我曾对战友们“吹牛”，说当兵前被成都市体工队到学校选人时选中去作各项测试，比如快跑中绕树转身，跳起来触摸高扬着的树梢……测试结果说，我手臂长于正常身体比例，弹跳力好。如果不是来当兵了，没准被选去训练打篮球了。可这真到了要在篮球场上为队争光时，内心却慌不可言。
我方的场外指导是张德夫台长，他知道我没真的篮球技能，很简洁地交代我：上场后，固守对方篮筐下，以便在我方投篮未中时，及时抢到篮板球，交回我方手中再投篮。投篮次数多，命中的概率也大。
我不太争气，多次遇到需要抢篮板球时，都没抢到。
可突然，又一次投篮不中时，球被我抢到了，我好惊喜，开心得马上想传给我方战友，可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全力跑向我方场地，我孤独地站在对方篮下......大概是对我能抢到篮板球不抱希望了，既然没投中，肯定是快速到我方篮下，防御对手投篮得分。
场外观战的我方男兵大叫着，快把球传给我们队！我立马边拍球边看能传给谁，一个不小心，找不着球了，竟然是被对手抢走了。
男兵们气恼地说：切！连球都运不好！立刻有女兵说，别怪她，她是近视眼。周边瞬间安静下来，但随即就是一片哄笑声。
抢我球的人，是电话队的大个子小曹，她一个长传，将球交给了等在我方篮下的卫利华。
由于我抢到球后周边无我队的人，可此时，她们又跑来接应我，我方篮下便空虚了，卫利华完全如入无人之境，可以从容地投篮了。
我与卫利华是新兵连时的战友，但因不在一个班，后来又不在同一个中队，所以不熟悉。她模样清秀，体态文弱，说话声音也是软软的，完全不象搞运动的人，但她就是喜欢体育，还是通信总站女子篮球队的，参加过军区篮球比赛。
她对我们的主力朱伯渝不在场上时，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投篮成功！不知道是哪来的劲头，我竟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她，并在她举手投篮的那一刻，跳跃着挥手拍向已离开她手的篮球，啪的一声，篮球拐弯了，她的投篮没成功。
但也就在那一刻，她倒下了！在场的人都疯跑着涌向她！
我听不见周边的人都在说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卫利华的脚崴了。她被送去了总站卫生队。
我麻木地站着，内心一直在颤抖，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带我的老兵说，徐莉你了不起，有这样的暴发力！
更多的人在安慰我，别难过，你不是故意的，赛场上受伤是常有的事儿。
可我很不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同年入伍的卫利华战友，无论什么理由，她受伤了，因为我的好胜争强。
回到宿舍，床位上摆放着队里刚发的节日点心，我心里一动，决定带着点心去看望卫利华，心里准备着被她和她的战友们指责。如果是现在，肯定是炖好鸡汤送去，但那时，部队节日福利，就是我的全部。
我找上新兵连的同班、后来也在电话队的战友，带着我去卫利华的宿舍，送上点心，表达歉意！
她状态非常稳定，完全没有因此事而冷淡我，反而对我温声安慰，次日，还让前一天带我去看望她的战友，把电话队给她们发的节日福利给我送了一份过来。我们也从过去的不熟悉而熟悉起来。
自此，每逢节日，我们都会互赠礼物，直到电报队搬去北郊的巴山后，才因不方便而中断了。
可我每每想起她，心里总是不自觉的有股暖意。即便现在，看到她在抖音分享她的歌舞片段时，也会很自然地点个赞！
部队各建制团队间的各项比赛，总是会年复一年地进行着，但无论是电话队、电报队，是“对手”更是同为军人的战友！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徐莉：四川成都人，1970年12月入伍，曾在西藏军区通信总站电报队服役，退伍后，于1993年进入期货业。著有中国第一部长篇期货小说《谁是赢家》。中国期货市场较早将易经用于认识和应对市场变化的实践者之一。其研学成果为“时空平衡法”。
作者：徐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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