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习惯,每次坐飞机,都会提前八个小时赶到机场。
隔着玻璃望着起降的飞机,总盼着能在哪架航班,撞见飞行员老公的身影。
可隐婚四年,我一次都没等到过。
我们聚少离多,于是我一个人过纪念日、照顾家里,连日奔波到肚子痛,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怀了孕。
抖着手给他发消息。
我怀了孕,肚子痛得站不住,身边没人。
半个小时后,他才回。
所以呢?
你想我怎么办,空降你家楼下?
我明天还有训练,你自己叫个护工过来。
我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亲妹妹红着眼,把温水和药递到我嘴边。
“他就是仗着你爱他,要是我,早跟他离婚了。”
十天后,阮知茉养的小狗生了病。
我本想赶过去搭把手。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
小家伙上吐下泻,幸好有骑士连夜飞一千二百公里回来,带着它跑急诊。
配图是男人抱着小狗喂药,耳后那颗红痣清晰刺眼。
我不会认错。
傅凛舟耳后那颗红痣,我曾在无数个相拥的深夜,描摹过千百遍。
我突然明白,我提前八小时等在机场的执念,不是他飞不过来。
是他根本不想见我。
既然这样,我再追逐这段感情就不礼貌了。
我提着幼犬专用的营养膏,站在阮知茉公寓门口。
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阮知茉带着笑意的软声。
“你连夜从飞回来,下周的演习不要了?真打算调回来不走了?”
傅凛舟回答得毫不犹豫。
“不要了。”
“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不放心,所以我已经打了调岗申请,以后驻京市,不用再异地飞了。”
阮知茉语气轻快,“那姐姐知道了,不得高兴坏了?”
“我只要你高兴。”
指甲陷进塑料袋的提手里,勒出一道白痕。
四年前,我手里攥着爷爷的病危通知书,拽住他的袖口问他能不能暂缓调去沪城,多留几天。
他拎着飞行包,走得头也不回。
“念舒,这次机会对我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我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懂事一点。”
他奔赴前程的当晚,爷爷去世,我一个人在太平间外坐到天亮。
这四年里,我无数次提议随队陪他。
甚至妥协愿意辞掉工作,只为了去守着他。
他一次次拒绝。
“沪城基地管制严,你过来只会添麻烦。”
“你懂事一点,别总拿私事耽误我的飞行生涯。”
所谓的前途和飞行事业,在阮知茉的一只小狗面前,都不值一提。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傅凛舟蹲在地毯上,正用针管给小狗喂药。
看见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把装着宠物用品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来看知茉,顺便,看看一千二百公里空降的救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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