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手机没电熄了屏，我只能站在楼道等。
声控灯隔一会儿灭一次，我就跺一脚。
再灭，再跺。
直到蚊子咬了一腿包，两条腿僵得像插在地上，楼梯口终于传来说笑声。
“那个小龙虾真好吃——”
下一刻，妈妈抬眼看见我站在门口。
一群人忽然不说话了。
妈妈侧身挤过去，把大拇指按在锁上。
"错误太多次被锁，请让管理员操作。"
电子女声冰冷的重复。
她抹了把汗，忍不住抱怨。
"又把锁搞坏了。回回都是你，弄什么坏什么。"
从小就是这样。
家里弄坏了东西，不是哥哥就是妹妹。
后来我来了，只要找不到是谁干的，这些错就全归了我。
我本想解释门锁没录我的指纹。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
毕竟，以后应该不常回来。
妹妹忽然凑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哎呀你们别怪二姐了，回头她该生气了。"
然后她噘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二姐你也是，瘦这么多都不跟我说。姐姐什么都瞒着我——"
我看着那张脸。
说来也怪，明明是双胞胎，但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是长脸，眼睛上挑，瘦下来后多了些距离感。
她是短圆脸，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谁见了都说可爱。
在学校里也是。
我们在隔壁班，开学时我因为体型被排挤。
她却时常被众星捧月围着，是出了名的人气王。
一次大课上有人问：
“隔壁班那头猪跟你一个姓，还都是本地人，是不是亲姐妹？”
妹妹拔高声音，“怎么可能，你看我像猪头吗？”
我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心情。
只知道下课后我在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第二天就开始运动减肥。
三年，我瘦了80斤。
她就在我隔壁，现在却说是我瞒着她。
“咔哒”一声，门开了。
灯光亮起，我这才看见腿上起了大片红疹。
我拉下她的手，径直走进去。
我的屋子在最外面，是储物间改的。
但推开门，一条白色的小狗冲我狂吠，原来的单人床不见了。
"汪汪汪——"
爸爸和大哥从我身边经过，扛着橙子的行李箱往最里面的主卧走。
妈妈搂着妹妹进门，声音低低的。
“别理她那臭德性，跟有人欠她似的。”
我拎着蛇皮袋站在门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突然造访的局外人。
"妈，我住哪？"
她翻了个白眼。
"你三年都野外面不回家，哪还有你的位置？"
"不行就在你那屋打个地铺呗。"
我看了眼地面。
尿垫上深一块浅一块，旁边还有没来得及清的狗屎，满屋子腥臭味。
"你让我跟狗睡？"
大哥刚从橙子房间出来，声音沉下去。
"阴阳怪气什么？一回家就让所有人不开心，还跟狗争上了。"
妹妹却笑了，走过来抱起小狗举到我面前。
"多可爱呀，二姐你看，它叫小白。”
“我还给它带了肉呢，待会我们一起喂——"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拿狗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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