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拿着残缺的设计图去应聘,冷艳女董事长死死盯着我:你认识陆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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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盛势集团面试厅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光线从落地窗大把洒下,却照不透主位上那个女人眼底的寒意。盛明姝将手中的黑色签字笔随手扔在桌上,指尖挑起一缕长发,神色是一贯的冷艳与淡漠。

坐在下首的沈淮安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将一件边缘烧焦、线条断裂的残缺图纸原件缓缓平铺在红木长桌上。那叠纸张泛着焦黑的枯黄,突兀地横陈在无数光鲜亮丽的履历之间。

盛明姝的视线扫过那断裂的图纸边缘,整个人猛地僵住。她死死盯着图纸上那熟悉的凌厉线条,瞳孔骤然收缩,精心修剪的指尖瞬间失去了血色,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认识陆远?盛明姝霍然站起身,由于动作过猛,身后的高管椅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刺耳地摩擦了一声。她那张苍白的面孔上,伪装的冷漠寸寸碎裂,只剩下失控的惊骇与执念。

盛势集团总部大厦三十六楼的年中公开招聘会现场,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作为临海市数一数二的建筑设计巨头,盛势集团的每一个高级设计师岗位都引得无数业内精英趋之若鹜。几十名手握名校学历、身着笔挺西装的应聘者在走廊里低声复盘着自己的作品集,神色焦虑。

沈淮安坐在角落的蓝色靠背椅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棉质衬衫,膝盖上放着一个用黑布严实包裹的长条形物件。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对面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二号面试厅的红木大门此时从里面被推开,前一位应聘者面色惨白地走了出来,甚至连手中的资料掉落了一地都顾不上捡。

下一位,三十六号,沈淮安。

机械的电子播报声在走廊里回荡。沈淮安站起身,理了理衬衫的下摆,抱着那件黑布包裹的东西,迈步走进了面试厅。

面试厅内极为宽敞,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初夏上午毫无遮蔽的烈日。顺着光线望去,主位上坐着一个女人。那是个极美的女人,却也极冷。盛势集团董事长盛明姝,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小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皮肤在冷光灯下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盛明姝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前一个人的简历,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在她的右手边,坐着集团副总裁顾承泽。顾承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看起来平易近人。



请开始你的展示,着重介绍你的代表作。顾承泽翻看着沈淮安那份极其简陋的纸质履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语气却依然客气。

沈淮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开投影仪,也没有递上精装的设计图册。他走到长形会议桌前,当着所有面试官的面,缓缓解开了那一层层缠绕的黑布。

随着黑布褪去,里面露出一幅边缘明显被烈火烧焦、甚至带着大片焦黑碳化痕迹的残缺图纸。图纸上的线条断裂得极其严重,纸张泛黄发脆,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彻底碎裂。

这就是我的应聘作品,设计图《浮生居》。沈淮安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激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位旁听的部门主管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有人甚至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年轻人是在故意哗众取宠。拿一幅快要烧成灰烬的废纸来应聘盛势集团的高级设计师,简直是对这个行业的侮辱。

顾承泽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斥责这种不严肃的行为。

啪嗒。那是签字笔掉落在实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

一直低头看文件的盛明姝猛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在触及那幅边缘焦黑、线条断裂的图纸原件时,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那双平日里深邃冷漠的眼眸,在这一刻猝然放大,瞳孔剧烈颤抖着。

盛明姝死死盯着沈淮安,放在桌上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她那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这幅图纸……你从哪里得到的?盛明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尖锐。

盛总,这不过是个不知道从哪捡来废纸的投机分子,赶出去就行了,别影响了招聘进度。顾承泽察觉到盛明姝的异样,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立刻招手示意门口的保安进来。

出去!盛明姝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那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狠狠剜了顾承泽一眼,你给我闭嘴!

整个面试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几位主管吓得缩了缩脖子,顾承泽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藏在桌下的双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盛明姝绕过宽大的会议桌,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沈淮安面前。她伸出颤抖的指尖,想要去触碰那幅残缺的图纸,却在距离纸面只有几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似乎生怕揉碎了这脆弱的残卷。这幅图纸的线条断裂处,那熟悉的炭化痕迹,与她记忆中三年前那场深夜坠崖车祸引发的大火完全吻合。

盛明姝死死盯着沈淮安并厉声质问他与陆远的关系:你认识陆远?他究竟是你什么人?这幅图纸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面对盛明姝近乎失控的质问,沈淮安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他迎着对方凌厉而激动的目光,缓缓吐出一口气。初夏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异常坚毅。

盛总觉得,这幅图纸应该在谁的手里?沈淮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声音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盛明姝的呼吸一滞,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眉眼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而更让她心惊的是,他看向自己时,眼神深处藏着一抹审视与探究。

顾承泽见状,再次站了起身,走到盛明姝身边,用一种充满关切的语气劝道:明姝,陆老师已经走了三年了,当年那场车祸是谁都不想看到的。这个人拿一幅烧焦的图纸过来,显然是想借着陆老师的名头来咱们集团招摇撞骗。你可千万别中了圈套。

盛明姝没有理会顾承泽的劝慰,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只是死死咬着内唇,强行将心中翻江倒海的震惊与痛苦压制下去。作为盛势集团的董事长,她深知在这个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公司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尤其是身边的顾承泽,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拉拢董事会成员,对她的位置虎视眈眈。

她不能在这些人面前露出软肋。

盛明姝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失控的情绪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她硬生生套上了冷酷的面具。她后退了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招摇撞骗?陆远当年背叛公司,带着核心核心数据潜逃,最后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我有什么好中圈套的?

沈淮安听到背叛二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他知道盛明姝多年来在外界一直维持着恨透陆远的冷艳恶名,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难言的复杂。

既然盛总觉得我是骗子,那不妨看看这个。沈淮安缓缓抬起双手,将掌心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盛明姝和所有面试官面前。

那绝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现代设计师该有的手。那双手宽大、粗糙,掌心和指关节处结着一层厚厚、泛黄的硬茧,虎口处甚至还有几道已经愈合的暗红色疤痕。这是一双长期握着凿子、刨刀,在偏远林区小镇高强度干活才会磨砺出来的木匠的手。

过去三年,我没有碰过电脑,没有用过数位板。我隐居在偏远小镇,跟着一位守林人当木匠学徒。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用这双手去测量木材、打磨线条。沈淮安字字铿锵,每一个线条,每一个弧度,我都刻在脑子里。这幅《浮生居》的下半部分虽然烧毁了,但我能用手把它一笔一笔补出来。

盛明姝看着那双长满厚茧的双手,眼波剧烈流转。在木匠行当里,只有极少数真正追求极致、断绝外界一切电子联系的落魄手艺人,才能在短短三年内磨出这样的茧子。而陆远生前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真正的建筑,是用手和心量出来的。

很好。盛明姝冷哼一声,将眼底闪过的一抹赞赏死死按住,盛势集团从不养闲人。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能补全这幅图,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从明天起,你直接入职总裁办特设设计组,单独负责这个项目。

盛总,这不合规矩!高级设计师的入职需要通过层层考核……顾承泽急切地开口阻拦,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在盛势集团,我的话就是规矩。盛明姝冷冷地打断了顾承泽的话,转身走回主位,收拾起自己的文件,看都不再看众人一眼,直接踩着高跟鞋离去。



面试厅内的众人面面相觑,谁能想到一场普通的年中招聘,竟然会演变成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沈淮安一言不发地收起那幅残缺的图纸,重新用黑布一层层缠好。他能感受到一道阴冷的视线正死死粘在自己身上。他转过头,正对上顾承泽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

顾承泽在门外阴冷地看着沈淮安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右手死死掐进肉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淮安,还有那幅本该在三年前就彻底烧成灰烬的图纸,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入职次日,初夏的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将整座盛势集团大厦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之中。

副总裁办公室内,顾承泽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死死盯着特设设计组那间紧闭的大门。沈淮安此刻就在里面。

根据顾承泽刚刚拿到的入职档案资料,沈淮安的过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过去三年在偏远林区的空白期外,再往前查,竟然只能查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兼职经历。可越是干净,顾承泽心里就越发不安。一个普通的木匠学徒,怎么可能拥有陆远未完成的遗作原件?

三年前那场深夜车祸,是他花了大价钱找人制造的。他亲眼看着陆远的车翻下悬崖,引发了剧烈的爆炸。按理说,所有的证据和图纸都应该在那场大火中化为乌有才对。

顾承泽放下咖啡杯,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拿着一份文件,迈步走向了董事长办公室。他必须弄清楚盛明姝对这个沈淮安到底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董事长办公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栀子花香。宽大的办公桌旁,几盆洁白如雪的栀子花正静静地绽放着。

明姝,这是上个季度海外项目的财务报表,需要你签个字。顾承泽推门进去,脸上的阴霾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体贴。

盛明姝坐在大班椅上,面无表情地接过文件,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甚至没有抬头看顾承泽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

承泽有事就直说,没必要拿这份早就过期的报表来当幌子。盛明姝把文件扔回桌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顾承泽讪笑了一声,顺势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还是明姝了解我。其实我来,是想问问那个新进来的沈淮安。我仔细核对了沈淮安的入职档案资料,发现他过去三年的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放在你身边,我实在是不放心。你昨天为什么非要破例录用他?

盛明姝听到沈淮安的名字,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紧了紧,随即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不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盛明姝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眼神中满是刻薄与不屑,陆远那个叛徒死了三年,外面有多少人盯着我们盛氏,想借着他的死来分一杯羹?我把他留在眼皮子底下,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顾承泽盯着盛明姝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盛明姝的眼神里除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什么都没有。这种恨,与她这三年来在公开场合表现得一模一样。

陆远当年背叛盛势,害得公司差点破产,他死得其所。盛明姝站起身,走到那几盆栀子花前,伸手用力掐断了一朵盛开的花苞,任由白色的花瓣在指尖揉碎,流出微苦的汁液,这个沈淮安既然不知死活地拿着陆远的遗作来找事,那我就要让他明白,在临海市,只要我盛明姝在一天,陆远这个名字就永远别想翻身。

顾承泽看着盛明姝那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看来盛明姝并没有对当年陆远的死产生怀疑,她收留沈淮安,纯粹是为了折磨和监视这个与陆远有关的人,以此来宣泄当年的恨意。

既然明姝心里有数,那我就放心了。顾承泽笑着站起身,拿上文件准备离开,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叫我。

顾承泽离去后,原本寂静的办公室内,只剩下窗外沉闷的雷声。

咔嗒。办公室的防盗门彻底落锁。

盛明姝那张伪装了整整三年的冷酷面具,在这一瞬间轰然碎裂。她无力地靠在办公桌旁,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颤抖着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了那幅边缘焦黑的残缺图纸。

晶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啪嗒一声砸在泛黄的纸面上。为了迷惑顾承泽这个隐藏在暗处的狼,为了保护陆远仅剩的家人,她不得不常年维持着这个刻薄狠毒的伪装恶名。

顾承泽离去后盛明姝看着残缺图纸流下眼泪,她颤抖着抚摸着那些断裂的线条,低声更咽:陆老师……你真的留下了证据对不对?这个沈淮安,到底是不是你派来救我的?



入职第三天深夜,整个盛势集团大厦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暴雨连绵了几天,此时终于停歇,只剩下泥土的潮气顺着通风管道蔓延进空旷的三十六楼。

沈淮安今晚值班。特设设计组的办公室里,只有他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他看着手中那幅《浮生居》的残卷,眼神深邃。他知道,顾承泽这两天已经派了不下三波人暗中搜查过他的办公桌和储物柜,试图找出更多关于陆远的线索。

而这,正中他的下怀。

沈淮安站起身,借着微弱的灯光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他从怀里掏出那幅边缘烧焦、线条断裂的图纸原件,神色凝重地将其放在了盛明姝办公桌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随后,他没有留下任何字条,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厦。

两个小时后,深夜十一点半。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厦门口。盛明姝结束了一场精疲力竭的深夜应酬,踩着高跟鞋回到了办公室。她习惯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回到这里,只有那些长盛不衰的白色栀子花香,才能让她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然而,当她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借着走廊反射进来的微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桌上那块突兀的黑布。

盛明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快步走过去,扯开黑布,那幅残缺的《浮生居》赫然呈现在眼前。

沈淮安来过了。

盛明姝眉头紧锁,他不把图纸锁进保密柜,故意留在她的办公桌上,绝对不是因为疏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在这个没有旁人、绝对安全的深夜,独自面对这份图纸。

难道这图纸里,还藏着连顾承泽都没发现的秘密?

盛明姝反锁上房门,拉紧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她打开办公桌上的高倍专业探伤放大镜,拧开最亮的一档冷光,将光束死死聚焦在图纸那焦黑碳化的边缘上。

随着镜头不断拉近,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因为烈火焚烧而形成的无规则焦黑斑点,在强光和高倍放大下,竟然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那不是普通的烧焦痕迹。

在有些线条断裂的源头,在那些被碳化的纤维最深处,隐藏着一个个极小的、用微型雕刻针刺出来的细密小孔和短横线。

盛明姝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着放大镜的边缘,借着冷冽的强光,她清晰地看到那些由小孔和短横线交织而成的符号,竟然是一串极度隐蔽的微雕摩斯密码。

盛明姝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作为陆远曾经最得意的学生和恋人,她和陆远在大学时期为了好玩,曾专门设计过一套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看懂的变体摩斯密码。陆远曾笑着对她说,如果有一天他们走散了,就用这种方式给对方留信。

这幅图纸的残缺,根本不是普通的意外,而是因为三年前那场车祸爆炸时,陆远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死用身体护住了这半张记录了核心核心秘密的纸页。

盛明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她狼狈地擦掉泪水,急忙从抽屉里翻出纸笔,凭借着记忆中那套熟悉的密码本,开始对着放大镜一字一字地在白纸上艰难地翻译着。

那些隐藏在焦黑碳化边缘里的微雕密码,在深夜的冷光灯下,如同一条沉睡了三年的毒蛇,终于向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随着第一行代码被翻译出来,盛明姝的手指剧烈一抖,圆珠笔在白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刺耳的黑道。

盛明姝在密码第一行读出了境外洗钱的字样。那行字后面,赫然跟着一串属于顾承泽在境外秘密账户的编号,那涉及了高达数亿元的跨国资金转移。



原来三年前陆远根本没有泄密,他是发现了顾承泽利用盛势集团的项目进行疯狂的跨国洗钱,才会被顾承泽买凶杀人,造成坠崖的惨剧。

深夜的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得近乎诡异。顾承泽坐在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里,车窗紧闭,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阴鸷而略显狰狞的脸。发动机没有熄火,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更显得气氛压抑。他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串怪异的境外虚拟号码。顾承泽盯着那串号码,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

电话那头传出一个刻意压低却充满威胁的沙哑男声,对方使用的是蹩脚的中文,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对方明确警告顾承泽,他上个月在境外赌场欠下的最后一笔两千万巨额赌债,如果在这个周末之前还无法填平,跨国资本方不仅会立刻撤回对盛势集团下半年项目的资金支持,还会将他当年参与非法资金转移的全部底牌直接公开。顾承泽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死死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用极低的声音对着话筒解释,自己已经成功掌控了盛势集团绝大部分的项目审批权,只要再给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就能利用新项目的预付款把账目做平。但对方显然失去了耐心,冷哼一声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忙音,顾承泽狠狠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其实这串境外催债电话在过去大半年里已经频繁打来,每一次都像是一根绞刑架上的绳索,在不断收紧。这些跨国资本正是看中了他身上背负的巨额境外赌债,才一步步要挟他,逼他利用职务之便在集团内部洗钱,并谋求吞并整个盛氏集团。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按照对方的指示,将盛势集团的资金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地转移出去。

可冰冷的忙音让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的同时,顾承泽心里很清楚,现在最大的变数不是境外的催债人,而是那个三天前拿着残缺设计图突然闯入盛势集团招聘会的沈淮安。那张边缘烧焦的图纸,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三年前他买凶制造了陆远老师坠崖的车祸,本以为那份记录了核心洗钱账户的原始图纸《浮生居》已经连同那辆车一起炸成了碎片。可沈淮安手中那张图纸的断裂边缘,偏偏和当年的现场痕迹完全吻合。他不能赌,也赌不起。如果沈淮安真的掌握了什么,或者图纸边缘隐藏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被盛明姝发现,他就彻底完了。



顾承泽眼神一狠,拨通了自己亲信助理的电话。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儒雅,只剩下无情的杀意。他命令亲信今晚必须带人潜入沈淮安位于老城区的破旧住所,把沈淮安身上所有和陆远有关的东西、尤其是可能存在的图纸备份或者日记本,全部搜查出来。如果遇到反抗,不用留活口,制造一场入室抢劫的意外就行。

半小时后,两个身穿黑色雨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然出现在沈淮安租住的筒子楼下。老城区的深夜没有任何路灯,连绵了几日的暴雨虽然停了,但地面的积水依然倒映着黑漆漆的天空。黑衣人顺着斑驳的楼梯一路往上,脚步极其轻微,最终停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木门前。他们并不知道,沈淮安过去三年在偏远小镇以木匠学徒的身份打掩护,早已养成了极其敏锐的警惕性。而盛明姝也通过连日来的暗中观察,早就锁定了顾承泽亲信的异常动向。

其中一个黑衣人从口袋里掏出特制的开锁工具,精准地插进了生锈的锁孔。随着几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老旧的门锁发出咔嗒的一声脆响,房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屋子里一片漆黑,隐约能闻到一股干燥的木屑味和淡淡的霉味。带头的黑衣人打了个手势,两人正准备侧身闪进房间。就在此时,走廊尽头原本坏掉感应灯的死角里,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强光手电筒光束。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两名歹徒本能地伸手遮挡眼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杂乱而有力的脚步声骤然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几个身材魁梧的西装保镖从阴影中猛冲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地将两名黑衣人死死按倒在地。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瞬间响起了骨骼错位 的脆响和歹徒痛苦的闷哼声。一双黑色精巧的高跟鞋踩着地面的积水,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被制服的歹徒面前。手电筒的光芒微微上移,照亮了盛明姝那张宛如冰山般冷艳的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挣扎的黑衣人,嘴角的冷笑不带一丝温度。

盛明姝轻轻挥了挥手,两名保镖立刻熟练地卸掉了歹徒的下巴,剥掉他们的雨衣,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弹簧刀和作案工具。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这些人的来历,因为从这些人的跟踪路线来看,除了顾承泽,整个江城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会如此急不可耐地想要沈淮安的命。

她转过身,推开那扇已经被撬开的房门,独自一人走了进去。房间里的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一张铺满设计图纸的粗糙木桌。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特有的清香,那是长期从事手工木工活才会留下的痕迹。

盛明姝走到木桌旁,顺手拧开了桌上的老式台灯。微黄的灯光洒在凌乱的图纸上,也照亮了放在桌角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铁盒。她的视线在触及到那个铁盒时微微一顿,随即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缓缓将铁盒打开。

铁盒里躺着一枚边缘布满擦痕、表面已经严重生锈的军用指南针。盛明姝在看清这枚指南针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变得煞白。她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甚至顾不得手上的灰尘,一把将那枚沉甸甸的指南针抓了起来。

她颤抖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精致旧相框。那个相框里原本放着她和陆远的合影,但相框背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常年用来固定某些特定物件的凹槽。盛明姝将生锈的指南针底部缓缓对准相框背面的凹槽,两者的弧度在灯光下渐渐靠拢。

没有一丝阻碍,生锈指南针底部的磨损痕迹与盛氏相框的凹槽完美地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盛明姝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强忍着情绪,用指甲死死抠住指南针侧边已经生锈的卡扣。伴随着一阵干涩的金属摩擦声,这个看似浑然一体的指南针底盖竟然被她生生拆解了下来。底盖内侧由于常年密封,没有受到丝毫锈蚀,在台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精细的微型雕刻反光。

内壁上清晰地刻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小字:明月长姝。

那是陆远的字迹,那是三年前陆远在向她求婚前夕,亲手雕刻在准备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上的字。陆远曾开玩笑说,无论世界怎么变,这枚指南针永远都会指向他的明姝。车祸后,这枚指南针和陆远一起消失在悬崖下的火海里,她找了整整三年,却没想到它会在沈淮安的桌上。

原来沈淮安不是骗子,更不是顾承泽派来试探她的诱饵。

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沈淮安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房间。他看着手握指南针、满脸泪痕的盛明姝,清澈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与温和。

盛明姝死死盯着沈淮安,声音更咽得厉害,沙哑地质问他到底是谁。沈淮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扯过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然后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直起身体,看着盛明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表明,陆老师在坠崖后的最后十几分钟里,被一个不问世事的守林人救了起来。但由于伤势过重,陆老师在弥留之际,用那双满是鲜血的手将这枚指南针和残缺的《浮生居》图纸交给了他。陆老师让他隐姓埋名,直到有能力对抗顾承泽的那天,再拿着图纸来盛势集团找一个叫盛明姝的女女人。



房间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转变。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拂动着桌上泛黄的图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淮安拉过一把木椅,请盛明姝坐下。他有些心疼地看着那枚指南针,缓缓向盛明姝坦白了自己过去三年的经历。当年他接到陆远的遗托时,自己还只是一个刚毕业不久、毫无根基的年轻设计师。顾承泽在江城一手遮天,手段狠辣,如果他当时贸然出现,不仅无法揭露真相,连他自己的母亲都会遭遇灭口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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