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那一秒,我终于想明白了。
那场下药,根本不是意外。
白檀是裴渡的青梅竹马。
他们设局,让沈家千金嫁给佛子。
合法入沈家门。
吃沈家财。
我这条命,从头到尾就是棋子。
——然后我睁开眼。
空气里是檀香。
熟悉的、浓烈的、让我反胃的檀香。
我低头。
黑色丧服,白色腰花。
祖母的葬礼。
灵堂外传来诵经声,沉闷,悠长。
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亢奋。
我重生了。
回到一切开始的那一天。
佛堂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是什么东西倒在蒲团上的声音。
我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裴渡被下了药。
白檀在等他。
前世的我这时候会慌张地跑过去,看到那一幕,然后出于愚蠢的爱意把自己献上去。
这一世?
我站起来。
整了整丧服的领口。
走到佛堂门外。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白檀刻意压低的、带着笑意的喘息。
我没推门。
我伸手,把门锁从外面——扣上了。
咔哒。
清脆的一声。
然后我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第一个号码。
爸。
电话那头三秒就接了,沈钧的声音低沉:璃璃?怎么了?
你来佛堂。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我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上你的人。
挂了电话。
我靠在佛堂的门框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白檀的声音在叫裴渡的名字,甜腻的,缠绵的。
前世我听到这种声音会心碎。
今生——
只觉得可笑。
门锁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站了个鬼。
他们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五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快,带着压迫感。
沈钧出现在转角。
身后跟了四个人,黑色西装,表情冷硬。
我爸还穿着丧服,脸色铁青——他大概以为我出了什么事。
看到我安然无恙地靠在门口,他眉头皱了一下:璃璃?
我没说话。
侧了侧身。
指了指那扇被我锁上的门。
里面传来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钧的脸色,在一秒之内,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然后——变成了我从没见过的、骇人的红。
那种红,是杀人之前的颜色。
开门。他声音压得极低。
我让开。
他身后的人上前一步,一脚踹开了门。
轰——
门板撞在墙上,震得佛像前的长明灯晃了三晃。
佛堂里面的画面,定格。
裴渡被药物控制得双目赤红,僧袍半褪。
白檀——我那位年轻貌美的继母——被压在蒲团上,衣衫凌乱,头发散落。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白檀的脸瞬间惨白。
老、老公……
沈钧没看她。
他看的是裴渡。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是冷。
比冬天还冷的那种冷。
把他给我按住。
四个黑衣人如同鬼魅扑上去,把药效还没过的裴渡死死按在地上。
裴渡挣扎了一下,被一拳砸在后背,闷哼一声,脸贴地砖。
白檀尖叫着想爬起来,被沈钧一眼扫过去——她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沈钧,我能解释——
沈钧终于转头看她。
声音很轻。
你解释什么?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白檀散落的一只耳坠。
是他上个月送的。
翡翠的,价值不菲。
他捏在手里看了两秒,然后——
手指一用力。
耳坠的金属托直接被折断。
翡翠珠子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白檀脚边。
白檀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沈钧直起身。
不再看她。
转向我。
璃璃。他的声音放柔了,但眼睛里还有杀意没退干净,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看着他,慢慢开口。
刚才路过,听到动静。
我没多说一个字。
不需要。
前世,我说了太多。解释了太多。替裴渡求情求了太多。
这一世,我只需要让我爸自己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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