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老丈人让初恋坐主桌,我淡定推门就走,妻子百条微信求饶全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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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的鲍鱼蒸得正好,我碗里的酒也刚好剩了一个底。

老丈人苏国栋的六十大寿,摆了整整二十桌,宾客满堂,热闹得像是娶媳妇。他穿着我前年买给他的那件暗红色唐装,脸上的褶子里堆满了笑,红光满面地端着酒杯挨桌敬。

一桌一桌的亲戚都说他养了个好女儿,找了个好女婿。

我也跟着笑,笑得很得体。身家过亿的周远,互联网新贵,圈内出了名的冷静持重。这种场合,我太知道该怎么演了。

苏晚晴坐在我旁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这几年她很少化妆,今天却突然精致起来了。我余光瞥了她一眼,发现她两只手绞着餐巾布,指节发白。

“小周。”老丈人突然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带着点挑衅的得意,“我跟你商量个事。”

我放下酒杯,端着笑说:“爸您说。”

“我想让远帆也坐主桌,”他指了指大堂入口的方向,陆远帆穿着藏蓝色西装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花,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温润的书卷气,“他难得从北京回来,又是晚晴的老同学,坐主桌体面。”

老丈人的话音落下去,主桌的气压就变了。

苏晚晴的姑妈、表嫂、二姨都僵住了,眼神像被冻住的鱼,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晚晴。她们都知道陆远帆是谁——苏晚晴的初恋,当年差点入了赘的男人,后来去了北京发展,一年回来一两次。

只有老丈人不在乎,或者说,他正等着看我在乎。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角那抹“我看你怎么办”的神色,忽然觉得很好笑。

身家过亿又怎样,在这些老人眼里,我依然是那个穷小子出身,配不上他们苏家闺女的外人罢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下扯了扯我的西装下摆,声音发着颤:“周远……”

“没事。”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带着一贯的气定神闲。

我站起来,扣上西装纽扣,对着满桌目瞪口呆的亲戚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朝宴会厅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老丈人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我头也不回,推门而出。

门外是深秋的夜风,凉得恰到好处。我走进电梯,对着镜子里那个面色如常的男人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看了眼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

不过我知道,这场戏,不会这么早散场。

01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女儿依依早就睡了,阿姨说晚上哭了两次,说想爸爸。

我站在儿童房门口,看着女儿蜷缩在小床上,手里抱着那只从小陪她睡的兔子娃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这些年,我错过了太多。

依依出生的时候,公司刚拿到B轮融资,我在会议室里待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睡在保温箱里了,皱巴巴的,像是另外一个人。苏晚晴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说“没事,你忙”。

她总是说没事。

好像什么都能扛下来。

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拿了一瓶矿泉水慢慢喝。房子很大,三百平的大平层,西面露台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可此刻安静得让人心慌。

苏晚晴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这不太正常。

以她的性格,她应该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道歉,或者解释。但今晚她很沉默,像是默认了什么。

我想起老丈人那张得意的脸,想起陆远帆捧着花站在门口的温文尔雅,再想起自己那句气定神闲的“没事”,忽然觉得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掏出手机,拨了助理林威的号码。

“周总?”林威那边声音压得很低,显然已经睡了又被我吵醒。

“帮我去查一个人,陆远帆。”

“陆……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苏晚晴的高中同学,在北京做广告的,查查他这次为什么回来,待多久,见什么人。”

林威沉默了两秒,大概明白了什么,说:“好的周总,明天上午给你结果。”

挂了电话,我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准时起床,跑步、洗澡、吃早饭,和往常一样准点出门。

下楼的时候经过物业大堂,保安老刘打招呼说:“周总今天这么早啊。”

我说:“赶飞机。”

老刘笑了笑:“周总真忙啊,记得常回来陪陪太太,上次我看到太太一个人在花园里坐着发呆呢。”

我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走出大门。

苏晚晴发呆?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见过她在家里的状态了。每次回家,她不是在厨房就是在依依的房间,要么就是在洗衣房里处理那些永远叠不完的衣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我面前安静地坐下来了。

像以前那样,靠着我的肩膀,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待着。

我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但很快就把那感觉压下去了。

刚上车,手机响了一声,是林威发来的消息:

“周总,陆远帆三天前到的,住万豪酒店。他这次回来的身份,是苏国栋寿宴的座上宾。我顺便查到一个有趣的细节——陆远帆的公司,最近在跟你旗下一个子公司谈广告合作。”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广告合作?

这么巧?

我正要拨电话过去,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微信,苏晚晴的。一条长约十秒的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苏晚晴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哭过又掩饰过:“周远,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我没回她,发动车子去了公司。

我知道很快就会有更多人介入这件事,但我需要先做一些事。这些年,我站得太高,看得太远,却忘了看看自己脚下这片地。

我想看看,这座叫“婚姻”的城堡,到底是谁在挖城墙。

02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在意,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林威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打印件,表情很严肃。

“周总,陆远帆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除了他公司跟咱们子公司有业务往来之外,我还查到另外一件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说。”

“陆远帆这几天,见了几个……跟您关系不太好的前高管。就是去年被您裁掉的那批。”

我愣了一下。

去年公司内部大清洗,裁了一批业绩不达标的高层,其中几个人在外面闹得挺凶,用媒体施压,说我管理粗暴,不近人情。那段时间苏晚晴还劝过我,说“能放过就放过”,我没听。

当时我说:“商场上没有温情。”

现在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做过的那些决绝的事情,可能正在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弹到自己身上。

“还有呢?”我问。

林威把最后一页递给我:“陆远帆和太太高中时确实有过一段恋情,谈了两年,后来太太考上了美院,他去北京读书,就分了。据同学说,分手后两个人就没太多联系,但最近两年,他们好像重新开始走动了。”

最近两年?

那是依依上小学之后,苏晚晴变得最沉默的一段时间。

我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有点乱,但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林威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说:“周总,还有个事,刚才太太打电话到前台了,问您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说想来公司一趟。”

苏晚晴要来公司?

这三年她从没来过公司。以前她总说要避嫌,说不想让我的员工觉得“老板娘是个黄脸婆”,每次有事都让我回去说。

今天她却主动要来。

我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上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很好,可我觉得有点冷。

下午两点,苏晚晴来了。

她今天没化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风衣,头发随意扎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很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的那种状态。

我让助理倒了杯茶,示意她坐。

她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指尖微微发抖。

“你是来为昨天的事道歉的?”我先开了口,语气很平淡。

她抬起头看着我,狠狠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落下来了。

“周远,我知道你在查陆远帆。”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依然平静:“他跟你说了?”

“他不告诉我,你助理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拍了截图发给我。”她的声音发着抖,“周远,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回来真的是有事——”

“有事?什么事?跟我子公司谈合作?还是替你爸羞辱你老公?”我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力。

苏晚晴愣住了,后退两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子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害怕,不是伤心,而是……失望。

很深很深的那种失望。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周远,你知道吗,你做生意很厉害,但你做丈夫真的……很差劲。”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桌上的手机又亮了。

苏晚晴的微信消息: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等你想通了,给我打电话。我在家里等你。”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它划掉了。

可那天晚上,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像是要把手机烫穿。

03

晚上十点,我还在办公室看报表,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苏晚晴的微信,一条接一条,像是决了堤的水。

第一条:“周远,你为什么不回来?”

第二条:“你生气了对不对?我知道你生气了。”

第三条:“但我求你,听我说完,不要看那些表面的东西。”

第四条:“陆远帆他……”

第五条:“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七条:“周远,我真的累了。”

第十条:“你能不能回家一次?就是回来,坐在沙发上,什么都不说也行。”

我放下报表,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框,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酸涩感。

这些年,苏晚晴从不说“累”这个字。

从我们白手起家到现在身家过亿,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喊过苦。哪怕当年怀孕八个月还一个人去产检,她都是笑着说“没事,我能行”。

所以,当她连续发了十条“累了”的时候,我知道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给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回复,过了好一阵子才发来新的消息。

“你终于愿意说话了。”

“那你能不能回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我放下手机,想了很久,还是给林威发了个信息:“今天的事先放一放,我回去一趟。”

路上,我又收到十几条消息。

苏晚晴说:“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不追你出去吗?因为我知道,追出去也没用。你从小就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不喜欢解释,不喜欢认输。”

她说:“我以为给我爸磕头敬酒的是你,不是陆远帆。我不需要别的男人来替我撑场面,我只要你。”

她说:“可你宁愿摔门走,也不愿意为了我忍一忍。”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是啊,我不喜欢忍。

二十年前,我爸因为“忍”,把前半辈子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堵在了一个错误的投资上,后果就是我们全家吃了十年苦菜饭。

从此我学会了一个道理:忍是没用的,只有赢才有话语权。

可有些东西,你越赢,越孤独。

车子停进地库的时候,我看到苏晚晴的身影。

她站在电梯口等我,穿着一件旧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妆,眼眶红红的。

我下车,朝她走过去。

她看着我走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非常疲惫的温柔。

“周远,”她轻轻地说,“你回来了。”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她侧过身,示意我进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我们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是熟悉了很久的洗衣液的气息,很淡,却莫名让我安心。

“依依睡了吗?”我打破沉默。

“睡了,一直在等你,没等到,哭了。”

我心里微微一疼。

“她问爸爸去哪里了。我说爸爸去帮外公过生日了。她说,那爸爸明天还回来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电梯门开了,她先走了出去,我跟在后面。

进了门,苏晚晴径直去了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

“你怎么知道我渴了?”我随口一问。

“你每次回来都会先喝杯水,然后窝在沙发上坐五分钟,再去看依依。”

我愣住了。

这个习惯,我自己都没注意过。但她记得,清清楚楚。

苏晚晴在我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垂下眼睛,像是一个即将要交代错误的孩子。

“周远,我知道你在查他。”她的声音很轻,“但你查到的,不一定是对的。”

我不说话,等着她继续。

“他回来,的确是为了合作,他想让我帮他牵个线,把业务介绍给你们子公司的人。”她抬起头看着我,“但我不答应,我说我不能掺和你的事,那是我老公的公司,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老板娘特权的影子。”

“那他昨天为什么去寿宴?”

苏晚晴咬着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是……是我让他去的。”

我瞳孔骤缩。

“你?”

“对不起,”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是我求他来的。因为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你赢回我爸的一点尊重。

“周远,你知不知道,我爸一直觉得你穷小子出身,配不上我?你越有钱,他越觉得你是暴发户。他喜欢陆远帆那样的,文绉绉的,会哄他开心。”

“可他是你爸!”我说,“我身家过亿,还要讨好他?”

“他不是一个人!”她忽然提高了声音,“他是代表着我家乡那一系列的人!你跟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你赢不了他们的心,你只会赢他们的嘴!”

我愣住了。

苏晚晴哭着说:“我让他坐上桌,是想在我爸面前帮你,不是害你!可你连听我说完的机会都没给我,转身就走了。你知道昨天亲戚们怎么议论你吗?说你小心眼,说你暴发户,说你看不起我娘家人。”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抽泣。

“周远……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没有嫁错人。可你……你为什么就不肯配合我一次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心里忽然很难受。

不是为了陆远帆,也不是为了老丈人,而是为了她。

这些年,她把所有的委屈都吞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我和她娘家的关系,承受着所有人的非议,却从来没有跟我诉过苦。

我以为她过得很好,我以为她不需要我在身边也能撑得住。

可我忘了,她也是个女人,是会累的。

我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我说:“晚晴,对不起。”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但陆远帆的事,我还是会查。”

她的表情僵住了,那一瞬间,像是心里的最后一根稻草断了。

04

第二天一大早,苏晚晴去了菜市场。

她说要给依依包饺子,孩子昨天没见到爸爸,今早起来又不开心,怎么哄都哄不好。

我知道这是她的借口,她不想跟我待在一个空间里。昨晚我用两个小时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让她感觉“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我送依依去上学。路上小姑娘坐在安全座椅里,小手抱着书包,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

“怎么了?”我问。

“爸爸,昨天外公过生日为什么没有我?”

我噎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外公说小朋友去了太闹,所以没叫你。”

“可是我想去找妈妈。”她的声音小小的,“昨晚妈妈哭了,我听到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妈妈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那你帮她吹了吗?”

女儿的问题天真而无辜,却像一根冰锥,直直刺进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我沉默了很久,才说:“吹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我帮依依解开安全带,她忽然转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爸爸,你别和妈妈吵架。老师说,大人的吵架会让小孩子不开心的。”

我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送完依依回到公司,林威已经带着更详细的资料等我了。

“周总,我找到直接证据了。”他递给我一份合同复印件,指着签名栏,“你看这里,乙方签字是陆远帆,但下面附注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

也就是说,在苏晚晴向我坦白“陆远帆的广告合作”之前,这场合作就已经开始了。

我又翻了几页,林威在旁边说:“这个项目不是太太牵线促成的,是陆远帆通过你们子公司副总的渠道报上来的。也就是说,太太大概率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还有一条更重要的消息,”林威的表情变得凝重,“昨天半夜,有人给太太的公司邮箱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说陆远帆这次回来,是冲着您来的,他还带了一份商业计划书,计划书里提到了您公司的几个核心业务数据。”

我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林威顿了顿,又说:“另外,太太昨晚跟您说完那些话之后,给陆远帆打了个电话。通话时长七分钟。”

“内容呢?”

“内容未知。但我托人查了通讯记录,通话结束后,太太在网上订了一张今天下午去北京的机票。”

去北京?

我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她要去找陆远帆?

我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帮我订一张去北京的机票,同一趟航班。”

林威愣了一下:“周总,您确定?”

“我不能再看着自己的家,被别人拆了。”

下午两点,我在机场的候机厅看到了苏晚晴。

她没有发现我,拖着最小的行李箱,戴着帽子和口罩,像是要逃难。她没有带依依,说明她不打算待太久。

我跟着她过了安检,一路走到登机口。她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然后拨出一个电话。

我没能听到内容,但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肩膀微微发抖。

飞机起飞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晚晴为什么要去见陆远帆?

是被我逼的?还是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

我的思绪很乱,像是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找不到头。

晚上七点,飞机落地北京。

我跟着苏晚晴走出到达口,看到她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牌号很陌生。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车子没有去酒店,而是开到了一条安静的老街上。街两旁种满了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苏晚晴下车,走进了街角一家叫“书屿”的书店。

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等候。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书店温暖的灯光透过玻璃洒出来,看到她走到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一会,一个人影从对面走了过来,坐在她的对面。

是陆远帆。

他们隔着桌子对坐,开始交谈。

我看了看手机,信号满格,拨通了一个号码:“林威,帮我查一下‘书屿’书店的二楼有没有监听设备。”

林威说:“周总,我联系一下。”

我在街上等了二十分钟,看着窗内的两个人。苏晚晴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得放松,甚至有一次笑了出来,眼眶微红。

陆远帆递给她一张纸条,她看了一眼,放进包里。

我的心越来越冷。

这时候林威的电话回来了:“周总,查到了,书店二楼那个包间里,有一台正在工作的录音设备。距离二十分钟,是今天下午刚刚装上的。”

“能听到吗?”

“可以。需要我现在开机吗?”

我沉默了片刻,说:“开。”

耳机里传来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晚晴,你真的决定好了吗?”陆远帆的声音很温和。

“嗯。”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笃定,“该结束了。”

我的血液像是凝固了。

05

我站在深秋的北京街头,耳朵里是妻子和别的男人那句“该结束了”,心里像是有座冰山正在缓缓坍塌。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后悔?”陆远帆问。

“后悔什么?再不结束,我连自己都认不得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种自嘲的笑意,“这三年,我就像住在一个华丽透明的棺材里面,所有人都看得到我,但我喘不过气来。”

“那依依呢?”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声音哽咽了:“我知道这很难,但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扛就能扛过去的。周远他……从来没意识到我们之间有问题,他以为只要有钱,只要女儿开心,只要有那个房子在,家就是完整的。可那不是家,那是个展示幸福的玻璃橱窗。”

“你有跟他说过吗?”

“说过。但他说没事。他永远都说没事。”她哭了起来,“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站在悬崖边上,向最爱的人伸出手,他只是跟你说了句‘路上小心’。”

我的喉头一紧,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他们还在说,但我不想再听了。我摘掉耳机,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苏晚晴要去北京,不是为了和初恋男友重燃旧情,而是来告别。

她在跟一条曾经的路告别。

可那条路,原本是我和她一起走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条街上站了多久,直到书店的门被推开,陆远帆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在发消息。他一抬头,看到了街对面的我。

他的表情明显一愣。

我迈步朝他走过去。

“周总?”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防备。

“我太太呢?”

“她在里面,刚哭完,正在擦脸。”

我看了他一眼,他比我印象中的温润书卷气多了一些苍老和疲惫。

“陆远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他沉默片刻,苦笑了一下:“我回来,确实是为了合作,但我和你太太保持联系,是因为她在一个群里公开求助过,说她自己快撑不住了。我帮了她几次,仅此而已。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把你气走。”

“那今天呢?你们在聊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认真地说:“她让我帮她找北京的房子。她说她要搬走,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

我的心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鼓面,嗡地一声共鸣了很久。

陆远帆叹了口气:“周总,有些事,不是用钱或者用赢就能解决的。你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失去你老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推开了书店的门。

苏晚晴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要是想走,不用去北京。”我说,“我们谈谈。”

她看着我,眼泪跌落在桌面上,像是夏天突然而至的暴雨。

那晚,我们在书店里谈了很久。没有撕扯,没有质问,只是两个成年人,试着把彼此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摆到桌面上来。

她告诉我她曾经自杀过两次,一次是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一次是在依依两岁的时候。因为产后抑郁,因为产后她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而我的“没事”,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说:“周远,我说了这么多,不是想让你可怜我,也不是想让你改变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苏晚晴,也是有极限的。”

我看着坐在对面这个用了十年光阴把一个穷小子扶上巅峰的女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赢得的所有东西,都是空的。

“晚晴,”我哑着嗓子说,“如果我说我从现在开始改,你信吗?”

她看着我,眼睛里泪光闪烁,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口。

而我的手机,这时候突然亮了。

一串长长的微信消息,是苏晚晴发来的。

“周远,我今天把话说出来,不是为了让你翻篇或者原谅。我知道你心里有个过不去的东西,我也有。如果你真的想改,那就请你先把你的心,从你爸那个影子里拔出来。”

“我知道你恨你爸当年抛弃你们母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正在用他的方式,对待我?”

我看着这段文字,满脑子都是嗡嗡的声音。

是的,我承认。

我一直在模仿我的父亲,只是我不知道。

我抬起头,正要说话,却看到苏晚晴打开了手机,对着屏幕说了一句话:

“所以,周远,我们离婚吧。”

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她发完这句话,就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离婚之后呢?”

“我会带着依依,搬走。该分的财产,按法律分。”

“依依会同意吗?”

“我会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她爸爸是个连爱都不会的废物?”

苏晚晴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这次她没有哭出声。

“周远,最让我绝望的不是你冷漠,而是你明明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你却觉得这很正常。

“你知道吗?我得了病,医生说是躯体化障碍。我压力大的时候,会心慌到喘不过气,会整夜睡不着,会莫名其妙地全身发疼。可我从来不敢跟你说。我害怕你说‘没事,休息休息就好’。”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翻到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是一张诊断报告,时间是一个月前,上面写着“躯体化障碍,建议长期心理治疗及家属陪同”。

我握着手机,手开始发抖。

她站在我面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我认错了,不是因为我背叛了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快撑不住了。陆远帆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靠交易和赢就能解决的。

“周远,你是个好人,但你的心,已经空了。”

她说完,拿回手机,开始操作着什么。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条短消息弹出:“周远,你的好友已将你删除。”

我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晚晴,你给我点时间……”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她抬起眼,看着我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惨淡。

“周远,你想要时间?我给你。但我不会等你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朝书店门口走去。

我喊她:“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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