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养大儿子,他婚礼没请我却请前夫和小三,我二话不说卖了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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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我站在酒店大堂,手机里传来儿子的声音:“妈,明天你就别来了,来了也是添乱。”我透过玻璃门,看见他挽着薛洋的胳膊,旁边站着邓雨薇,三个人在研究请柬。

儿子穿着我没见过的新西装,领带是邓雨薇给系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一旁的房产中介玻璃窗上,贴着“急售,当日放款”几个红字。



01

我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八年,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站在街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手里的电话还亮着,通话时长显示三十七秒。就三十七秒,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把我打发了。

我找了路边一张长椅坐下来。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我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我把外套裹紧了些,这件外套是两年前在夜市买的,八十块钱,儿子嫌难看,说让我换一件。

我没舍得换,还能穿。

手机又响了。我低头一看,是儿子发来的微信:“妈,钱我打给你,你自己买点好吃的。明天真别来。”

紧接着,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短信提示,卡里多了三千块。

三千块。

我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想笑。

那年他发高烧,我背着他去医院,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子上,肉都翻出来了。

他在我背上哭,我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跑。

在医院里,我掏遍口袋才凑够挂号费。

怎么,现在这个价格,就能买我不去他婚礼了。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回那条消息。风又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脑子里突然冒出很多画面。

薛洋走的那年,儿子才六岁。

我至今记得那天下着大雨,薛洋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说公司派他去外地出差。

我信了。

直到一个月后,有人在街上看见他和邓雨薇手挽手逛街,我才知道,我男人早跟厂里的会计好上了。

那年我三十三岁,没有工作,没有积蓄,只有一套租来的房子和一个要上小学的儿子。

娘家那边,我哥我嫂让我把孩子送回婆家,说我一个女人养不活。我咬着牙说不用。不为别的,就是不想让儿子觉得,他妈妈不要他了。

我在服装厂找了个活,每天踩缝纫机十二个小时。

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八点回来。

儿子放学就去邻居家待着,等我回来接他。

邻居是个老太太,姓王,心善,不收我钱。

我过意不去,每个月硬塞给她两百块,就当托管费了。

那时候住的是城中村,巷子窄,路灯是坏的。

我每天晚上去接儿子,都要走过一条黑漆漆的巷子。

儿子怕黑,每次看见我,就飞奔过来,死死拽着我的手。

我牵着他走那条巷子,嘴上跟他说“不怕不怕,妈妈在”,其实我自己也怕。

有一次,我发着高烧去接他。

走那条巷子的时候,腿软得像面条,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儿子问我:“妈妈,你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回到家我就倒了,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儿子自己泡了方便面,给我也泡了一碗,端到我床前说:“妈妈,你吃点东西就好了。

那碗面我吃到嘴里是咸的,因为眼泪掉进去了。

后来儿子上了初中,成绩一直挺好。

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表扬他,我坐在下面,笑得比谁都开心。

回家的路上,我跟他念叨:“儿子,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妈就享福了。”

他那时候还会拉着我的手说:“妈,等我挣钱了,我带你去北京,去天安门。

我嘴上说“好”,心里想的是,不用去北京,你能平平安安长大,找个好工作,娶个好媳妇,我就知足了。

可他长大了,变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上了大学以后吧。

他考上省城的一本,我高兴得几天没睡好。

走的那天,送他去火车站,我往他背包里塞了两千块钱,又往他口袋里塞了五百。

他说够了够了,我还是不放心,又在箱子夹层里放了三百,怕他万一丢了钱没得用。

他走了以后,我每半个月给他打一次电话,每次都说一样的话:“吃好点,别省钱,不够跟妈说。”

他说得越来越少,有时候接电话,说不到一分钟就挂了,说在图书馆,说在上课,说在忙。我理解,真的理解。年轻人嘛,有自己的事。

可有一回,我给他打电话,听见那边有女人的声音,不是同学,是那种亲昵的说话声。我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说“还早着呢”。

我没有多问。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现在的儿媳妇,叫秦雨珊,是邓雨薇的侄女。

这事儿是我后来才弄清楚的。

02

去年春节,儿子说要带女朋友回家。

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收拾屋子,把家里的窗帘换了,把墙上的旧报纸撕下来重新糊了墙纸,又买了一套新被褥。

邻居都说我太讲究,我说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不能让人家觉得寒碜。

结果当天,儿子带回来三个人。

除了他女朋友秦雨珊,还有薛洋和邓雨薇。

我端着刚沏的茶愣在门口,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地。

薛洋倒是一点不尴尬,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我这套老房子,嘴上说着“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样子”。

邓雨薇站在他旁边,冲我笑了一下,那笑容假得跟贴上去的似的。

我看了儿子一眼,他躲开了我的目光,低头玩手机。

那顿饭,我做了一桌子菜,自己却一口都吃不下。

邓雨薇夹了一块鱼,尝了一口说“有点咸”,薛洋就说“咸了少吃点”。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他们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吃完饭,秦雨珊主动说要刷碗,我拦住了她。

她站在厨房门口跟我聊天,说她妈妈也是一个人带大她的,说我辛苦了。

她说话的样子很真诚,看得我心里暖了一下。

可后来我才知道,她跟邓雨薇的关系。

秦雨珊是邓雨薇大姐的女儿,也就是说,邓雨薇是她亲姨。这门亲事,是邓雨薇撮合的。

儿子大学毕业后留在了省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

工资不算高,但稳定。

我替他高兴,想着等他稳定两年,攒点钱,我再添点,帮他买房娶媳妇。

可我攒的那点钱,哪够啊。

他在省城谈了两年恋爱,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算了算手头的积蓄——这些年在服装厂挣的,加上拆迁分的十五万补偿款,拢共三十万出头。

秦家那边要二十万彩礼,还要男方在省城买房。

二十万彩礼,我拿得出。买房,我拿不出。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把所有的存款单翻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三十年,三十五万八。还不够省城一套房的首付。

后来儿子跟我说,不用我操心房子的事,薛洋答应出钱。

我问他:“你答应他了?”

他说:“他是我爸,出钱不是很正常嘛。”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薛洋是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可现在,我儿子要接受他的钱。

我不答应。可我用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头发一掉一大把。隔壁沈玉璐看我脸色不好,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年纪大了,睡不好。

沈玉璐是我在服装厂认识的老姐妹,认识十几年了。

她嘴毒,心软。

看我这样,直接说:“何芳,你别犯傻。你儿子是不是又跟那个王八蛋联系了?”

我没瞒她,跟她说了。

她气得拍桌子:“你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倒好,认贼作父!”

我没说话。

她又问我:“你攒的钱呢?”

我说:“给他留着呢,娶媳妇用。”

“你给他了?”

“还没,他把卡还我了,说先不用。”

沈玉璐哼了一声:“他当然不用,有人给他掏钱了。”

第二天,她拉我去省城的律所。她说她外甥女在那儿上班,让我当面咨询一下房产的事。

我去了。

律师姓唐,让我把所有和儿子有关的经济往来都罗列清楚。

我说他买房的时候,我转给了他三十五万当首付。

他让我把转账记录打印出来。

他又问,有没有写借条。

我说没有,亲儿子写什么借条。

唐律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他说:“阿姨,你最好让他补一张。这年头,亲父子对簿公堂的多了去了。”

我嘴上说“用不着”,心里却记住了。



03

买房那件事,是去年秋天定的。

薛洋出的钱,但不是直接给儿子,而是帮儿子做了购房贷款担保。我死活想不通,薛洋做生意的,钱也是东拼西凑的,他图什么?

沈玉璐一句话点醒我:“他图你儿子认他,图你白养儿子,图你何芳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听了,心凉了半截。

但儿子那边,我是真拦不住了。他跟我摊牌,说薛洋帮他解决了房子,也帮他在岳父家面前撑了面子。他说:“妈,你就别闹了。”

我没闹。

我只是觉得,我这辈子输了。

儿子结婚的事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三月十八号。他给我打电话,说日子定了,让我到时候来。

我问他:“酒席在哪儿办?”

他说:“省城那边的皇庭酒店。”

我又问:“钱谁出?”

他沉默了一下:“……你就别管了。”

我没再问了。但我心里,像有个什么东西碎了。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每天下班回来,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有时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就盯着电视上的雪花点看。

沈玉璐来我家串门,看我这样,急了:“何芳,你别这样。你要么就去闹,要么就放下。你这样折磨自己干嘛?”

我说:“我不闹,也不想放下。”

她说:“那你到底想干嘛?”

我没回答她。

三月初,我去了一趟省城,想看看儿子的新房,顺便问问婚礼的事。

到了小区门口,我没急着进去,绕了一圈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小区,楼间距挺宽,绿化也还行。

我站在楼下,仰头数着楼层。儿子在电话里说,他们买在了十七楼。

十七楼。

我正看着,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一看,是薛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夹着一根烟。他冲我笑了一下:“来了?

我没搭理他。

他倒也不生气,自顾自地说:“子轩说他妈要来,我还以为他不让你来呢。”

“我是他妈。”我咬着牙说。

“是是是,”薛洋弹了一下烟灰,“不过那房子是我出钱买的,你一分钱没出吧?”

我张了张嘴,想说那张卡上的三十五万,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那三十五万,他儿子没花。

薛洋见我没说话,笑了笑,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何芳,我说你也别犟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要是真想让他过得好,就别给他添乱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噔咯噔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攥成了拳头。

那天晚上,我找了唐律师。我说:“我想起诉他。”

唐律师问我:“起诉什么?”

我说:“房子。

他让我把所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整理好。我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十五年的账。

唐律师翻了几页,抬起头看了看我:“阿姨,你这些证据,够用了。”

我点点头。

可我没立刻动。

我还是心软。

我想着,等婚礼结束吧。

04

三月十七号。

婚礼前一天的下午,我坐了两个小时的班车到省城。

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下了车,拎着从家里带的那件新外套,往酒店方向走。

那件外套是我专门为了婚礼买的,花了三百多,省了我两个月买菜的钱。

我不知道儿子是不是真的不想让我来,但我还是想去帮忙。

我想他肯定是忙糊涂了,忘了跟自己的妈说一声。

到了酒店门口,我才发现大门两边摆满了鲜花拱门,上面写着“薛子轩秦雨珊新婚之喜”。

鲜花拱门旁边,还立了一块大牌子,印着薛洋和邓雨薇的名字。

“新郎父母敬邀”。

我一下子没站稳,扶着旁边的路灯杆。

那根杆子冰凉冰凉的,跟我的心似的。我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拍了拍我。

“你找谁?”是个保安,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我是新郎的妈妈。”我说。

保安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块牌子,又看了看我,表情怪怪的。

“有什么事吗?”他问,语气不太好了。

“我想进去找个人。”我说。

他拦住了我:“不好意思,明天婚礼,今天里面在布置,不让进。”

“我来帮忙的,我是新郎他妈。”

保安皱着眉头,又看了我几眼:“你有请柬吗?”

我愣住了。

“没有请柬不能进,”保安说,“老板娘交代了,不放闲人进去。”

老板娘。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没哭出声,把眼泪硬生生咽了回去。我侧过身,贴着酒店的围墙往前走,绕到了后门。

后门没人。

我推了推门,开了。

里面是厨房。锅碗瓢盆堆得到处都是,几个厨师在忙着准备明天的菜。没人注意到我。我穿过厨房,走到宴会厅的侧门口,掀开帘子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灯火通明。

几十张桌子的白色桌布已经铺好了,上面摆着花和餐具。

舞台背景是幅巨大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儿子穿着一身白色西装,笑得很好看。

他旁边站着秦雨珊,穿着婚纱,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可照片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没有我。

我往旁边挪了几步,看见舞台上有个钢琴,钢琴上面摆着几个相框。

我眯着眼看了看,眼泪又涌了上来。

那些相框里,是薛洋、邓雨薇、薛子轩的合影。

一家三口。

我的眼眶渐渐发酸,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我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儿子的名字,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妈,你怎么来了?”

我转过头,看见儿子从过道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着,头发有些乱。但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

不耐烦。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走到我面前:“明天才是婚礼,你今天就跑来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我压着嗓子说。

“不用不用,都安排好了,”他伸手拦我,把我往侧门方向推,“你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明天几点?”

“……明天,你别来了。”

我站住了,声音有些发抖:“你说什么?”

薛子轩没敢看我眼睛,低着头:“雨珊她爸妈那边的人多,我怕你来了……”

“怕我丢你的脸?”我问他。

他沉默着。

“你说实话,子轩。”我说。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我曾经在里面看到过光。可现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妈,你别闹了。爸那边出的钱,他们那边的人也多……你就当……就当为了我好,行不行?”

那个瞬间,我想起了什么,手机屏幕上那通电话的播号记录突然晃了一下,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

邓雨薇让你打给我的?”我问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然后转身,推开了酒店的侧门。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我的头发胡乱飞舞。我听见他在身后叫我:“妈,妈你等等……”

我没回头。



05

从酒店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我走在大街上,不知道该往哪儿走。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我,像个丢了魂的游魂,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晃荡。

走着走着,我走到了一个巷子口,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

我没来由想起了十几年前,我牵着儿子的手走那条没有路灯的巷子,他抱住我的胳膊说:“妈妈,我怕黑。”

那时候我能保护他。

可现在,谁来保护我?

我在那盏路灯下站了很久,直到一个抬着垃圾桶的大爷问我:“大姐,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忙?”

我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走出了巷子。

手机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沈玉璐打来的。

“芳姐,明天的婚礼你准备得怎么样?我明天请了半天假,给你拍照片。”她的语气很轻松,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喂?你在听吗?”

“玉璐,”我叫了她一声,声音很轻,“不用请假了。”

“怎么了?”

“婚礼,我不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沈玉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怎么回事?他让你别去的?”

“……嗯。”

“他敢!他薛子轩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她了。

沈玉璐听完,沉默了很久。她平时嘴特别快,从来不会这样。

“芳姐,”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你把房本和那些证据拿好,明天早上,我陪你去省城。”

“去干嘛?”

“去找薛洋算账。”

我摇了摇头:“算了,玉璐。”

“什么算了?凭什么算了?你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他倒好,跟别人跑了!他算什么东西!”

“他有自己的生活了,”我说,声音很轻,“我这个当妈的,还是别再拖累他了。”

沈玉璐气得骂了一句脏话:“你是不是傻了?你拖累他?是他薛子轩忘恩负义!

我握着手机,眼泪成串地掉下来。

玉璐,我累了。

“你不要累了,何芳,你给我听着,你不能便宜了那些王八蛋。那个薛洋,那个邓雨薇,还有你那白眼狼儿子,一个都别想好过!”

“那我能怎么办?”

沈玉璐深吸一口气:“卖房。”

“什么?”

“你把那套房卖了。反正房子写的也是你儿子的名字,但首付是你出的,房贷也是你还的。你现在去闹,让他给你一个交代。你不闹,就一辈子是个冤大头。”

我说不出话。

何芳,你听我的,别傻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儿子要是真不认你这个妈,你也就别认这个儿子。

我挂了电话,站在那盏路灯下,站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邓雨薇前两天发给我的一条短信:“何芳,子轩现在过得很好,你不需要操心了。婚礼的事有我们安排就行,你安心在家待着。”

当时我只是看了一眼,心想:关你什么事。

可现在我才明白,她那条短信,是警告。

她是想告诉我——你家儿子,是我的了。

我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终于碎开了。

我掏出手机,打给唐律师。

“唐律师,是我,何芳。”

“阿姨,您决定了?”

“我要打官司。”

您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找了个小旅馆,四十一晚。

房间很小,墙壁发黄,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我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把房本、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儿子签的借条复印件全都摆在面前。

唐律师说,这些证据够用了。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们收起来,塞进枕头底下。我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出现儿子牵着我的手,走在那个黑漆漆的巷子里。我听见他说:“妈妈,我怕黑。”

可现在我更怕。

我怕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剩下。

06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唐律师打来电话:“阿姨,法院那边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你现在有空的话,来律所签个字就行。”

我坐最早一班车去了省城,到了律所,唐律师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看了看,是一份《民事起诉状》,上面写着我要求薛子轩偿还购房首付款及利息,以及申请查封婚房的请求。

“签个字就行了。”唐律师指了指签名处。

我拿起笔,手有点抖。

“阿姨,你确定了吗?”唐律师又一次问我。

我点了点头,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天是三月十八号,薛子轩和秦雨珊结婚的日子。

法院的工作人员动作很快,下午就去了酒店。我后来听说了当时的情况。

查封公告贴上去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秦家那边的亲戚、薛洋的生意伙伴,还有薛子轩的几个大学同学,都坐在那儿等着开席。

他们看见公告,全都愣住了。

我听说,薛洋当时正在台上致辞,拿着话筒说得眉飞色舞。台下突然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法院的人来了”,薛洋愣是没反应过来。

邓雨薇追上去问查封的事,薛洋脸色铁青,一把拉开邓雨薇,对着酒店服务员吼:“你们怎么做生意的?法院的人怎么会来?”

最后还是薛子轩跑出去看的公告。

我听说,他站在那里,看完那篇公告,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摔裂了。

他看完之后,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坐在小旅馆里,手机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妈!你疯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愤怒,“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是不是真的想把事情闹大?”

“你别闹了,妈。你跟法院说,是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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