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殿霞：在感染一科，做艾滋病患者的生命守门人丨名医堂

在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有一个特殊的科室：感染科。

这里的患者，大多数是艾滋病患者，而免疫功能缺陷的患者，往往会合并任何其他疾病。所以，这里的医生，不仅要懂艾滋病，还要懂糖尿病、高血压、冠心病、骨质疏松、肿瘤等各种常见疾病的诊疗。

程殿霞，就是这个科室的一名主治医师。2013年毕业至今，她在感染科已经工作了13年。

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感染科程殿霞

从重庆到成都：一个“热血青年”的选择

程殿霞是重庆人，也是家里的独生女。高中时她就立志学医，老师劝她：“学医很苦，要经常考试，临床工作也很累。”但年少的她带着一股倔劲，“再苦再累，我还是想学医。”

程殿霞第一次接触到艾滋病患者，是在2012年大三实习的时候。当时在一家综合性医院的呼吸科，有一位20多岁的年轻患者，因“间质性肺炎”入院，抗感染治疗效果不好。

“当时主任怀疑患者会不会是结核病，建议他去传染病医院查。后来追问病史得知，他反复发生过肝脓肿。”程殿霞回忆，主任感觉不寻常，就建议查HIV，结果为“待确定”。

“当时综合性医院医务人员对艾滋病的了解比较有限，整个科室的人都被吓到了。”程殿霞说，很快，这名患者被转往传染病医院。后来回想，他当时很可能就是出现了艾滋病比较常见的机会性感染——肺孢子菌肺炎。

2013年，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到她所在的学校校园招聘，她毫不犹豫地投了简历。

“虽然很多人都会抗拒传染病医院，但我在大学期间学习过相关知识，也去感染科见习过。”她说，“当时我觉得还行，也不是说不能去，所以就过来了。”

从“缺医少药”到长效针剂：艾滋病治疗的十年巨变

2013年，程殿霞刚来医院时，抗病毒药物种类比较少，“国家会为所有需要治疗的患者提供免费抗病毒药物，但部分患者用药后可能会出现皮疹、头晕、肝损伤等不良反应。那时候不仅要治疗机会性感染，我们还要处理很多药物不良反应。”她回忆道。

那时候发现得比较晚的艾滋病患者较多，很多患者来医院时已经合并了严重的感染，如重症肺炎、脑膜炎……“我们经常跟患者讲，就像洪水泛滥，这里拦住了，那里又出问题了。”程殿霞说。

但现在，转眼十多年过去了，情况已经大不相同了。

“抗病毒治疗更早了，一经发现就会尽快启动抗病毒治疗，避免了患者疾病进展导致的合并机会性感染和/或肿瘤。”程殿霞介绍，“除此之外，药物选择也更多了，药物不良反应大大减少。患者服药耐受性提高了，就能更好地坚持治疗并恢复免疫功能，出问题的概率就小了。”

现在，更前沿的长效制剂也上市了，她表示，“现在有2个月打一针的长效制剂，使得治疗更加便捷，也能大大缓解患者的服药压力。同时，新药、新指南也更新得很快，我们一直在不断学习，以便更好地服务于患者。”

“只要患者好了，这份工作就值了”

很多人以为，感染科医生只会治传染病。但程殿霞认为，她们科室基本上是一个“全科”，“艾滋病患者身上，普通人有的疾病他们都有，患者的合并症/共病我们也要管。比如患者可能有糖尿病，你不可能说先把感染控制了，再去管糖尿病。必须多管齐下，综合管理！”

“我不怕患者病情重或者是病情复杂，因为我们不是孤军奋战，我们有一个强有力的医护团队。近些年我们医院发展得很快，精专科强综合。譬如艾滋病合并心梗，我们拥有心血管团队，也可以为患者开展介入治疗。”她说。

她印象最深的，有一位弓形虫脑病患者。“患者是由120送过来的，当时意识不清，病情非常危重。经过我们团队的精心治疗和护理，患者转危为安。在出院前的那一晚，患者由于过度兴奋没睡着觉，结果导致癫痫持续发作。我们立即请神经内科专家协同诊治……一周后，患者病情再次稳定了下来。”

“这个患者出院前都激动地流泪了，非常感谢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他说自己‘相当于过了一个劫，重生了’，要过好自己的后半生。出院后他坚持健康饮食、规律运动，现在恢复得很好，每次门诊复诊都会主动跟我报告他的身体和生活情况。”程殿霞回忆道。

程殿霞接诊的还有一位阿姨，“确诊后不敢告诉任何人，当时她老伴不在了，又没有子女，不敢给兄弟姐妹说。出院时她加了我的微信，出院后她隔三差五给我发消息说：‘我好痛苦，睡不着觉。’我就会耐心地开导她、鼓励她。她每次到门诊我都会用更多的时间和她聊聊，甚至感觉到她心理压力很大的时候，还会请我们的心理咨询师对她进行心理疏导。慢慢地，她终于走出来了。”

“前段时间她给我发信息说：‘程医生，你们工作太累了，应该多出去玩。我给你寄个大风筝，去放风筝吧。’”程殿霞感慨道，“看到患者从低谷状态重新回归社会，我真的很欣慰！只要患者好了，这份工作就值了。”

封面新闻记者 宁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