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鼻涕啊，那你是啥玩意儿？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达达中科院物理所）

之前网上有个怪家伙激起了网友们的兴趣，它通体呈透明的凝胶状，还长着一根“大象鼻子”。你猜猜这是啥玩意儿？

X@turisaitama

答

这是一种螺

是的你没听错！螺可不一定都长壳。今天咱们就来见识见识一些神奇的营浮游生活的螺类。

翼管螺-透明还无壳

视频中的这个家伙大名叫做翼管螺，虽然怎么看怎么不像螺。作为一种螺，翼管螺成年之后没有贝壳，却有宽大的鳍，它们的身体细长柔软而又晶莹剔透。

翼管螺终生挥舞着鳍在海中游泳，最大的翼管螺体长可达38.5厘米（这在类似模样的生物中算很大的），无论是外观还是生活，翼管螺几乎抛弃了螺类的特征，转而投奔了鱼类。

水面下游荡的翼管螺 图：illvid.dk

全球有四种翼管螺，在我国海域都有分布。通常，翼管螺生活在开阔的大洋中，它们一辈子都在游泳，可是游得又不太好，因此它们的分布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洋流。

事实上，所有翼管螺都是世界性分布的，全球海洋是联通的水体，而翼管螺的生境恰恰又是连续性最强的那一款，全球扩散对这种随海流移动的动物来说不算难事。

某种翼管螺 图：giannineto.com

翼管螺其实并不像它们看上去的这么柔弱，它们可是猛猛吃肉的家伙。可爱的“大象鼻子”其实是延长的吻，吻的末端就是布满利齿的齿舌。翼管螺是视觉型的捕食者，那对黝黑黝黑的小眼睛视力很好，能够有效锁定猎物。

箭虫、樽海鞘和桡(ráo)足类等体型稍小的浮游动物是翼管螺的猎物，翼管螺会在腹足的辅助之下用齿舌抓住猎物，然后把它整个儿囫囵吞下。

放大看翼管螺的消化系统，图中的“ra”便是齿舌 图：Nishikawa（2023）

这样漂泊无定的生活并非翼管螺的独创，在深邃的大海中它有数目众多的同行者。在腹足类的演化长河之中，翼管螺属于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分支——翼管螺总科。

翼管螺总科的每一个物种都是如翼管螺这样的游子。它们乘着海流而行，没有固定的“家”。水让它们去到哪里，它们就去到哪里。

龙骨螺-透明但有壳

其实翼管螺并不是多么出名的动物，真正声名在外的还是它的近亲龙骨螺，这与它们的一个显著差别密切相关。作为龙骨螺科的物种，龙骨螺终生保有笠形的贝壳。

龙骨螺，想象一下，这个怪家伙可以长到超过半米长 图：week.divebums.com

贝壳收藏是一个很大的行业，而龙骨螺的生境令其难以获得，价格自然高昂。全球性的标本流通将龙骨螺的盛名传向四海，至今龙骨螺的标本依然罕见。翼管螺已经很大，而龙骨螺还要更大，它们以可达68厘米的魁梧身形，“藐视”相同环境中的一切亲族。

龙骨螺的贝壳薄如蝉翼，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图：shellauction.net

与这二位大哥相比，明螺科显得瘦小了不少，它们的体型常常只有毫米水平，然而它们却是所属的这一支系之下最能看出“螺”的形态的类群。

明螺又叫海蝶螺，它们正如海中的蝴蝶一样，两片延展的鳍占据了身体的大部分。它们有薄而透明的贝壳，软体可以整个缩入其中。

明螺的贝壳同样晶莹剔透 图：lindaiphotography.com

明螺虽小，却也是个十分厉害的角色，它们捕食其他浮游腹足类，也包括更小的明螺。这种小型浮游动物间的“菜鸡互啄”相当残酷，很多时候体型并不是决定胜负的主要因素，小吃大丝毫不稀奇。

一只倒霉的锥棒螺（Styliola subula，一种蝶螺）被一只明螺捕获，棒锥螺甚至比明螺还要大些。图：lindaiphotography.com

翼足类-长“翅膀”了

上面讲到的翼管螺、龙骨螺和明螺都属于翼管螺总科，而海洋中还有另一支更为繁盛的浮游腹足类——翼足类。翼足类的足特化为翼状，类似于明螺，通过上下拍动而获得动力。

翼足类被分为三个分支：真被壳翼足类、假被壳翼足类和裸体翼足类，而其中真被壳翼足类是毫无疑问的主力。

潜艇龟螺（Cavolinia inflexa） 图：opistobranquis.org

乍一看，真被壳翼足类是不是很像蝴蝶？像就对了，所以真被壳翼足类在英文里被称为海蝴蝶（sea butterfly），在中文里有个别名叫蝶螺。

一对蟠虎螺（Limacina helicina）在北冰洋的海面下游动。图：ocean.si.edu

蝶螺有真正意义上的贝壳，看起来最像普通的螺，它们理应是最原始的类群，由它们演化出没有外壳的假被壳翼足类和裸体翼足类，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在翼足类的三大分支中，真被壳翼足类最为年轻。

纤细的尖笔帽螺（Creseis acicula） 图：opistobranquis.org

假被壳翼足类：有壳但又不完全有。它们的壳其实是一个胶质的假壳，包裹在软体内部。在早前，网络上也传过这类动物的壳的图片，结果包括我在内一众生物学科普人士都当它是个塑料壳。但在这里我要给自己辩解一下：真的很像嘛！

这还不是塑料壳？？？ 图：medslugs.de

上面这个壳子的主人是舴艋螺(zé měng)，这是假被壳翼足类中的大型成员。经过上次的一波网络走红，舴艋螺可谓一举成名，它的假壳确实非常有特色，但舴艋螺本身也算是长相清奇：身体前部是尖尖的头部，身体中部是左右平展的两片鳍，在身体后部还拖着一根细长的尾巴。

舴艋螺和鹞鲼(yào fèn) Emmmm，像不像？ 图：opistobranquis.org / marinesanctuary.org

裸体翼足类完全抛弃了贝壳，它们已与螺的外观相去甚远。这些动物将自己从贝壳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在形态的演化上更加肆无忌惮。这类动物的代表是纪录片中的常客裸海蝶，也就是所谓的“海天使”。

美妙的天使其实也有凶残的一面，裸海蝶以蝶螺为食，它们能在瞬间抱住靠近的蝶螺，然后将它吞入腹中。

“海天使”裸海蝶 图：fishipedia.fr

还有球形水肌螺（Hydromyles globulosus），本种在生殖时采用独特而惊悚的“爆裂生殖”，母体完全炸开，释放发育成型的亚成体。

呃...有点克 图：lindaiphotography.com

在海中，翼足类数量极大，在南极的一些海域它们能占到全部浮游动物的一半以上，它们是大洋食物链的中流砥柱。有时你买包虾皮都有可能在其中找到几个蝶螺，不知不觉中它们甚至直接混入了我们的食物。

皮鳃（Pneumoderma violaceum），它的触手上长有类似于鱿鱼的吸盘。图：lindaiphotography.com

虽然这些小螺只有毫米级别，但生态地位极其重要。翼足类被誉为海洋酸化的指示剂，它们是重要的钙化生物。海洋生物形成的碳酸钙一般是两种，一种是文石，另一种是方解石。

数量庞大的翼足类将水中的二氧化碳转化为文石并随着它们的死亡沉降而输入海底封存，在全球的二氧化碳调控中扮演举足轻重的作用。

然而文石的形成有赖于电离平衡，薄薄的贝壳在酸化的海水中很容易被腐蚀，在海洋酸化的过程中蝶螺自然首先遭殃。目前的研究已经表明南大洋的蝶螺正面临着这样的困境，长此以往，这里的海水也许将不再能支持这些蝶螺生存，而随着它们的消失，本应储存于它们贝壳中的碳也终将被返还于大气之中。

被海水腐蚀后，蝶螺的贝壳会逐渐发白、破碎，变得更加脆弱不堪。图：mbc.ucsd.edu

海蜗牛-彻底随波逐流

在浮游腹足类大家族中还有一个剑走偏锋的支系，它们也算是浮游生物，但却是浮游生物中极其特殊的一类——漂浮生物。

啥？你说这样被冲上岸了怎么办？ 图：roboastra.com

海蜗牛属终生生活在海面之下，分泌粘液包裹气泡而形成一个漂浮的筏子。海蜗牛不会游泳，它们就搂着这个筏子随波逐流，虽然海蜗牛也能带着筏子在水面下爬行，但它们的移动能力是无法与海浪相抗衡的，所以依然是海流去哪它们去哪。

所以海蜗牛有时就直接干死在岸上 图：s3.animalia.b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