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与原乡——读散文作家李忠春同学《笔耕大地 情撒群山》有感

张厚武

近日，认真拜读了高中同学李忠春为散文作家、同是高中同学的席波的散文集《九仙山下的呢喃》所作序言，如沐春风。料峭春寒中，仿佛围炉夜话，听两位老友隔着时空把酒论文。窗外或许正飘着马年第一场春雪，字里行间却蒸腾起五莲山下、潍河水浸润过的温热。这不是寻常的读后感，而是一场跨越四十载光阴的灵魂对谈——关于如何将漂泊的心安放于纸上。

我按捺不住，恨不能立刻展卷，随席波兄徜徉于他的九仙山下。忠春兄写到收到书稿的那一刻：“我的思绪，也随着窗外马年第一场漫天飞舞的春雪，从京华大地，回到了家乡的五莲山旁，九仙山下，潍河岸边……”这不是刻意的起兴，是思绪真的被雪牵引，顺着记忆的河床自然流淌。雪是当下的，也是四十年前的；京华是今日的，五莲却是永远的。时空的界限在此消融，只剩游子对故园、对同窗、对青春最本真的眷恋。我忽然明白：真正的好散文，不是“写”出来的，而是从心里“流”出来的。忠春兄说席波“用真情驱动文字，用心灵指挥笔尖”，这话放在他自己身上，又何尝不贴切？

这便是散文的境界——心在纸上的散步。没有论证的铿锵，只有气息的流动。忠春兄的笔，就这样不疾不徐地走着：从席波的篇章，走到苏轼的遗韵；从“九仙今已压京东”的千年咏叹，走到潍河岸边、莲山脚下的少年时光。他写苏轼在密州任知州时，“沿潍河行走百里，多次在五莲山、九仙山中盘桓流连”，仿佛也在写我们——从五莲走出的孩子，何尝不是沿着文学的潍河，行走在各自的人生里？苏轼的文思如潮，我们只得一点余沫，却足够照亮几十年的案头灯火。

忠春兄的文字有一种难得的“温润”。不炫技，不卖弄，像一方精心打磨的墨玉，光泽内敛，质地细腻。他写席波——“眉清目秀，深沉内敛，温文尔雅。他沉静的外表下，有着一颗炽热的心。”寥寥数语，老同学的形象便立在眼前。这是只有相知几十年的人才能写出的句子——那“沉静的外表”与“炽热的心”，既是观察，更是懂得。他写席波对家乡的书写：“从九仙山下走出来的席波，在散文中不遗余力地描写着‘山里人’的特征……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山里人’。”这里的“山里人”，已超越地理概念，成为一种精神的血缘，人格的底色。这样的文字，不是评论，是共鸣；不是分析，是共情。

我尤其喜欢忠春兄对散文创作的那段思考：“散文是最重感情抒发的体裁，只要是真善美，作家就要勇敢地点赞……为善良正直，进步正义树碑立传，是有正义感的作家应尽的责任。”这话说得坦荡。在这个崇尚解构、调侃、冷眼旁观的年代，愿意“点赞”需要勇气。但忠春兄说得对，文学之所以为“人学”，在于它以文化人，而非以文坏人。读席波的散文，读忠春兄的序言，都能感到一股温热在字里行间流动——那是对故乡的眷恋，对师友的深情，对平凡人生的敬意。这种温热，是文字最宝贵的质地。

忠春兄在序末写道：“虽然我写散文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仍时时感到经验欠缺，笔力不逮，缺少精品力作。”读至此，我不禁莞尔。这是真正热爱文学的人才会有的谦逊——因为知道山外有山，所以永远觉得自己还在山脚；因为心里装着更高的标准，所以永远觉得做得不够。可我想说，忠春兄这篇序本身，就是一篇极好的散文。它有“清水出芙蓉”的本真，有“心文互融”的真诚，更有一个老同学对另一个老同学最深切的懂得与最殷切的期待。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远处的楼群显出清晰的轮廓，像被雪水洗过一般。我又翻出席波兄《九仙山下的呢喃》的目录——《故乡山菜情》《家乡的小国光》《过年请客》《柴禾记忆》《一本旧书的岁月传奇》……这些题目，每一个都是一扇门，推开去，便是我们共同的故乡，共同的青春。忠春兄已先睹为快，在这场春雪里完成了与席波、与故乡、与自己的重逢。而我，捧着这篇序，仿佛也提前踏入了那片记忆的山水。

席波兄，盼你的大作早日付梓。让从五莲走出的孩子，都能在纸上重逢；让九仙山下的呢喃，变成铅字，变成回声，飘得更远，传得更久。到那时，我们便在书的扉页上，写下苏轼那句诗——不必是“九仙今已压京东”，只需是“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问的是故乡的月，敬的是文学的情，念的是同窗的谊。

（作者张厚武，山东省五莲县人，1981年毕业于五莲一中，同年考入中国林业大学，毕业后一直供职于国家林业部（现国家林业局），现已退休，业余研究文史，从事散文写作）

散文作家李忠春简介

山东省日照市五莲县人，原《人民日报》社高级编辑，吉林分社社长，《中华工商时报》社总编辑，散文作家。

目前已经出版有《人事与本事》《深情浅论》《春趣集》等作品集。

自2006年8月12日在《人民日报》文学作品版发表首篇长篇散文《通往家乡的路》以来，二十年坚持不懈，始终以家乡五莲山为主题主线，围绕“五莲山水”“沂蒙历史”“齐鲁文化”，撰写了几十篇散文作品，形成了独具风格和特色的“五莲山散文系列”。有评论家评论他的作品是“为父老树碑，为家乡立传”。

散文作品多发表于《人民日报》文学作品版和副刊，《人民日报》海外版，《作家文摘》等中央主要报刊，以及新华网、人民网、中国作家网等中央权威专业网站。

散文作品《犹记少年春趣》2016年10月31日在《人民日报》文艺副刊发表以来，已获得由中国作家协会散文委员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中共日照市委宣传部联合举办的第二届中国（日照）散文季“刘勰杯”散文奖；作品还入选国家试题库，近十年连续在全国十几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等地中学试题中，与季羡林等当代文学大师，以及唐代边塞诗人岑参等的作品，一起在试题中配合使用。百度文库还特设专条，把这篇散文与朱自清的经典散文《春》进行写作特色对比。

散文作品《情满五莲山》自2024年8月22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发表以后，先后获得由中国作家协会散文委员会、山东省作家协会、中共日照市委宣传部联合举办的第六届中国（日照）散文季“刘勰杯”散文奖特别奖，暨山东省首届山水文学大赛一等奖，入选经典文集《名家笔下的日照》《苏轼与日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