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通石门，永世其功——《石门颂》完整释读

《石门颂》全称《汉故司隶校尉楗为杨君颂》，刻于东汉建和二年（公元148年），由汉中太守王升撰文，共655字。以下是其原文及参考译文：

碑额

原文：故司隶校尉楗为杨君颂

释文：此为原司隶校尉、楗为郡人杨涣（字孟文）记功颂德之石刻。

正文

原文：惟坤灵定位，川泽股躬。泽有所注，川有所通。斜（碑作余字）谷之川，其泽南隆。八方所达，益域为充。

释文：大地神灵已定其位，河川湖泽得以佐之。湖泽均有所流注，河川亦有所沟通。斜谷的河川，其湖泽在南郡变得盛大，通向四面八方，充盈于整个益州。

原文：高祖受命，兴于汉中。道由子午，出散入（碑误作“人”）秦。建定帝位，以汉氏焉。后以子午，塗路歮（涩）难。更随围谷，复通堂光。凡此四道，垓（阂）鬲（隔）尤艰。

· 释文：汉高祖受命，兴起于汉中。经由子午道，出散关进入秦地，建立帝位，以“汉”定王朝之名。后因子午道路途艰涩难行，更随围谷，复通堂光。但这四条道路（子午道、褒斜道、傥骆道、陈仓道）都存在隔阂，通行都极其困难。

原文：至于永平，其有四年。诏书开斜（余），凿通石门。中遭元二，西夷虐残。桥梁断绝，子午复循。

释文：到汉明帝永平四年（公元61年），皇帝下诏开通褒斜道，凿通石门。中间遭遇汉安帝永初元年至二年（公元107-108年）的动乱，西夷残暴，桥梁断绝，故复用子午旧道。

原文：上则县（悬）峻，屈曲流颠；下则入（人）冥，倾（倾）写（泻）输渊。平阿泉（淖）泥，常荫鲜晏。木石相距（拒），利磨确磐（盘）。临危枪砀，履尾心寒。空舆轻骑，遰（滞）碍弗前。恶虫弊（憋）狩（兽），蛇蛭毒蟃（螨）。未秋截霜，稼苗夭残。终年不登，匮餧（馁）之患。卑者楚恶，尊者弗安。愁苦之难，焉可具言。

释文：子午道上面悬崖峻峭，盘曲的河流淌漾于巅峰；下方则深入冥渺，倾泻输注于深渊。平地山路皆陷于泥淖，常年荫蔽少见阳光。树木与石壁相拒，尖利枝桠与坚固磐石相摩擦。面对险境，行人常有跌摔，如履虎尾，令人心寒。空车轻骑也被阻滞难行。恶兽伏狩，毒蛇虿虫横行。未到秋季已降霜雪，庄稼未熟而夭残，终年无收。饥贫之患使百姓困苦，尊者也感不安。愁苦之难，无法一一具言。

原文：于是明智（知），故司隶校尉犍为武阳杨君，厥字孟文，深执忠伉，数上奏请。有司议驳，君遂执争。百僚（辽）咸从，帝用是听。废子由斯，得其度经。功饬尔要，敞而晏平。清凉调和，烝烝艾宁。

释文：于是，明智的原司隶校尉、犍为郡武阳县人杨君（字孟文），以执着的忠正之心，多次上奏请求重修褒斜道。官员商议驳回，杨君坚持力争，百官多数赞同，皇帝听从其谏。废止子午道，褒斜道由此得以通行，功绩显要，使道路宽阔平坦，清凉调和，兴盛安宁。

原文：至建和二年，仲冬上旬，汉中大（太）守、犍为武阳王升字稚纪。涉历山道，推序本原，嘉君明知（智），美其仁贤，勒石颂德，以明厥勋。

释文：至汉桓帝建和二年（公元148年）农历十一月上旬，时任汉中太守的王升（字稚纪）经过山道，追本溯源，赞杨君明智仁贤，刻石颂德以彰其勋。

原文：其辞曰：君德明明，炳焕弥光。刺（刺）过拾遗，厉清八荒。奉魁承杓，绥亿御（衙）强（强）。春宣圣恩，秋贬若霜。无偏荡荡，贞雅以方。宁静蒸庶，政与乾通。辅主匡君，循礼有常。咸晓地理，知世纪纲。言必忠义，匪石厥章。恢弘大节，谠而益明。揆往卓今，谋合朝情。释艰即安，有勋有荣。禹凿龙门，君其继纵。上顺斗极，下答坤皇。自南自北，四海攸通。君子安乐，庶士悦雍。商人咸憘（喜），农夫永同。春秋记异，今而纪功。垂流亿载，世世叹诵。

释文：杨君德行昭明，光耀四方。指摘过失补遗漏，使八方清平；尊奉上意安抚强民。春施圣恩，秋行肃杀。公正坦荡，贞雅端正。使民众安宁，政通天道；辅佐君主，遵循礼法。通晓地理与纲纪。言行忠义，节操如石。弘扬大节，直言明理。考察古今，谋合朝情。解除艰难，带来安乐，有功有荣。大禹凿龙门，杨君继其功。上顺天意，下合地德。南北四海皆通。君子安乐，庶民喜悦，商人农夫皆得其利。史书记载灾异，今则记功，流传万世，世人传颂。

原文：序曰：明哉仁知，豫识难易。原度天道，安危所归。勤勤竭诚，荣名休丽。

释文：赞叹其明达仁智，预知难易，揣度天道，明察安危所系。勤勉竭诚，故有美好荣名。

原文：五官掾南郑赵邵字季南，属褒中晁（晁）汉彊字产伯，书佐西成王戒字文宝主。

释文：五官掾南郑人赵邵（字季南），属官褒中人晁汉彊（字产伯），书佐西成人王戒（字文宝）主持。

原文：王府君闵谷道危难，分置六部道桥。特遣行丞事西成韩朗字显公，都督掾南郑魏整字伯玉，后遣赵诵字公梁，案察中曹卓行，造作石积（积），万世之基。或解高格，下就平易，行者欣然焉。伯玉即日徒署行丞事，守安阳长。

释文：太守王升悯山谷道路危难，分置六部道桥。特派遣行丞事西成人韩朗（字显公）、都督掾南郑人魏整（字伯玉），后遣赵诵（字公梁）等，察办并建造石积，为万世之基。或解高阁，使之平坦易行，行者皆欣然。魏整即日调任行丞事，守安阳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