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苏临终握霓凰手,说梅岭埋的不是我,霓凰见真相跪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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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火噼啪炸了一下。

梅长苏枯瘦的手攥得她骨头生疼。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像是从喉咙底挤出来的:“梅岭...埋的不是我...”

霓凰想抽回手去端药,却被他拉得更紧。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油尽灯枯前最后那点火苗。

你得找到...找到...

他话没说完,手松了。

窗外起了风,吹进几片雪花。霓凰跪在床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那手已经凉透了。

安葬了苏哥哥之后,她翻来覆去想着这句话。梅岭埋的不是他?那埋的是谁?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整整十二年,拔不出来,也烂不掉。

直到那天夜里,有人敲了穆府的后门。



01

那天夜里下着小雨。

霓凰在灯下给林澈补衣裳的破洞。这小子又跟人打架了,校服后背撕开一道口子。她一边穿针一边叹气,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跟他说他爹的事。

门被敲响了。

三下,停顿,又是两下。

这是暗号。

霓凰放下针线,走到后门。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嘴唇冻得发紫。

“霓凰郡主?”那女人压低声音问。

霓凰点了点头。

“我有话跟你说。蒙挚死了十二年,为什么还有人杀他?”

霓凰愣住了。

蒙挚是苏哥哥的副将,当年是坠马死的。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她也信了。

可眼前这个女人一说“杀”字,她心里突然像被人捅了一刀——她记得很清楚,蒙挚临死前那个晚上,偷偷来过穆府。

她隔着门问他什么事,他说“郡主,我有句话得告诉你,这话是苏先生要我说的”。

她没开门。林澈那晚发高烧,她走不开。她隔着门说“改天再说”。

蒙挚走了。第二天,就传出了他坠马的消息。

“你是谁?”霓凰盯着那女人问。

“谢玉燕。谢广是我爹。你丈夫当年救过我娘的命。”

霓凰把门开了一条缝,让她进来。谢玉燕浑身湿透了,站在廊檐下发抖。霓凰给她倒了杯热茶,她不喝,只盯着霓凰的眼睛。

“你丈夫临终前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

霓凰的手一抖,茶洒了出来。

你怎么听到的?

“那天我也在房里。我藏在屏风后面。你丈夫咽气前,就说了那一句。”

霓凰的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棍。那天房里只有她和苏哥哥,她清清楚楚记得。可眼前这个女人说她在屏风后面,她怎么进去的?为什么她不知?

“你想干什么?”霓凰放下茶杯,手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谢玉燕冷笑一声:“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你丈夫说的那句话,不是指他自己。他说的是梅岭上的另一批人。”

“什么人?”

“当年赤焰军里,有一批老弱病残。他们在火烧梅岭之前就被人转移了。你丈夫说的,是这些人。”

霓凰盯着她看。这个女人说话时眼睛不眨,不像撒谎。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当年就是负责转移的人。他临终前告诉我,梅岭大火烧死的,不是全部。有一批人活着。但活着的人,现在有危险。

谢玉燕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沈洪涛的地址。他是当年赤焰军的后勤官,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活人。你去找他。”

说完她就站起来往门口走。霓凰拦她:“你今晚去哪住?”

“我不怕你没地方住。我怕的是我来找你这件事被人看见。”谢玉燕推开门,消失在雨夜里。

霓凰一个人站在廊檐下,看着雨幕发呆。纸被雨打湿了,字迹在模糊。她赶紧把纸塞进怀里。

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天亮后她去看林澈,这小子还在睡,嘴角青了一块。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她松了口气。

走出房门,她吩咐管家备马。

“去哪?”管家问。

“江州。”

她翻身上马,马蹄踏着石板路,在晨雾里渐行渐远。

02

沈洪涛住在江州城外的一个茶庄里。

霓凰骑着马跑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茶庄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一个女人坐在门槛上剥豆子。

“找谁?”女人头也不抬地问。

“找沈洪涛。”

“他不在家。”

“他去哪了?”

“我哪知道。他是你爹还是我爹?我不问他在哪。”

霓凰掏出谢玉燕给她的纸条,又看了看门牌号,没错。她翻身下马,走到女人面前:“我是从金陵来的,有要紧事找他。

女人这才抬起头看她。那一眼看得霓凰心里一紧——女人的眼角有一道疤,从眉梢一直裂到耳根,像是被人用刀划过。

“金陵来的?”女人放下豆子,“你是霓凰郡主?”

“是。”

“进来吧。”

霓凰跟着她穿过院子,走进一间堂屋。

堂屋正中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个穿战袍的男人。

霓凰认得那身战袍——是赤焰军的制式。

她站住了,盯着那幅画像看。

女人倒了一杯茶端给她:“他爹。死在梅岭了。”

霓凰没说话,端着茶杯坐下来。女人在对面坐下,看着她:“沈洪涛不在家。他去后山烧纸了,每年这时候都去,三天后才回来。”

“我能去找他吗?”

你不找他也行,跟我说也一样。我知道的比他多。

霓凰一愣:“你知道什么?”

“知道谢玉燕找过你没?”

“找过。”

“她说的话,我只信一半。”

女人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匣子,推到她面前。铁匣子上锈迹斑斑,锁扣早就烂了。霓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这是当年转移那批人的名单。我爹临死前交给我的,说这东西要是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那三万妇孺就全完了。”

霓凰翻了几页。纸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名单后面还有一行注解:“转移地点待定,等林帅最后指令。”

“林帅的指令呢?”

“没有指令。指令被人截了。”

女人说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天快黑了,院子里起了凉风。

她回过头说:“当年真正让这批人转移的,不是林燮。有人冒充林燮的笔迹下了一道假命令,把这批人骗到了梅岭的地窖里。然后引火烧山,想连他们一起烧死。”

霓凰攥紧了茶杯:“是谁?”

“你心里清楚。”

“言侯爷?”

女人冷笑一声:“言侯爷有这个胆子?他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

“那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

她走到堂屋后面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霓凰:“你去找沈洪涛,他会告诉你一切。但你要记住,你看到的真相,可能会让你这辈子都睡不着。”

霓凰接过信封。信封是用火漆封的,上面有一个印章,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她没当场拆开,而是塞进怀里。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那女人。

“程菊。”

“你爹叫什么?”

“程良。赤焰军马前卒,背着指挥部退了三天,最后死在梅岭地窖外头。”

霓凰站起来,冲她鞠了一躬。程菊没躲,只是别过脸去。

“明天一早我去后山找沈洪涛。”

“你找不到的。后山那么大,他又不固定在哪烧。”程菊从兜里掏出一个铜哨,“你吹三声,他会来找你的。”

霓凰接过铜哨,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住在茶庄的偏房里。

屋里的油灯烧了半夜,她靠在床头,翻来覆去看那份名单。

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看着上面的字,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天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又看到苏哥哥。他坐在梅岭的山坡上,冲她笑。

她伸手去够他,够不着。

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



03

后山的路不好走。

霓凰牵着马,踩着山路往上爬。路两边全是半人高的野草,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腿。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看见远处有一缕青烟。

她吹了三声铜哨。

烟柱那边没有回应。她又吹了三声,还是没动静。她干脆把马拴在树上,自己朝烟柱方向爬过去。

翻过一个小坡,她看到一个人。

那人坐在一个大石头前面,石头前面摆着几个碗,碗里装着点心和酒。他低着头,像是在烧纸钱。

“沈先生?”

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胡子,皮肤黑得像炭。一双眼睛又小又亮,像山里的老猴子。

“谢玉燕让你来的?”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丈夫临终前那句话,说的是当年被转移的三万妇孺。”

沈洪涛没有否定。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过来坐。”

霓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沈洪涛递给她一杯酒,她不喝,放在一旁。

“你这辈子最难受的事是什么?”沈洪涛问。

霓凰愣了一下。

“苏哥哥走的那天。”

“比他走更早的,有没有?”

霓凰想了想:“爹娘走的那年。”

“那你比我幸运。”沈洪涛仰头把酒喝完,“我这辈子最难受的事,是眼看着一批人要死,我却救不了。不是我没本事救,是我不敢救。”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救了,更多人会死。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往火坑里推人。

霓凰的手僵住了。

“那个人是谁?”

沈洪涛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一个令牌,铜铸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枢”。

枢密院的令牌。

“枢密使袁秉毅。”沈洪涛说。

霓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袁秉毅?他是言侯爷的门生,当年也是他们一起举荐上来的,平日里说话做事客客气气的。他怎么可能……

他伪造了林帅的密令,把那些人骗进地窖。然后放火烧山,想把所有人都封死在里面。”沈洪涛说,“你丈夫当年冲进地窖救人,发现了真相。但他没有说破,因为他要是说了,那些人就一个都活不了。

霓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袁秉毅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往上爬。赤焰案是言侯爷一手策划的,袁秉毅是执行人。他们把赤焰军打成叛军,清洗了一批人,袁秉毅踩着这些人的尸骨进了枢密院。那三万妇孺是最后的隐患——只要他们死了,死无对证,赤焰案就永远翻不了。”

“那蒙挚呢?他是怎么死的?”

沈洪涛沉默了一会儿:“蒙挚死前那个晚上,来找过你。你记得吧?”

“他要告诉你的话,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袁秉毅的人发现了。”

“他真是被人杀死的?”

“不是坠马。是被人从马背上推下去的。事后有人做了手脚,弄成了意外。”

霓凰闭上了眼睛。她想起那个晚上,蒙挚在门外叩门。她听见他的声音,但隔着门,她没开。

如果有如果,她开了门,蒙挚是不是就不用死?

“那谢玉燕呢?她是什么人?”霓凰问。

“她是谢广的女儿。她爹当年执行了那项命令。她这些年在暗中保护名单上的人,想替她爹赎罪。”

“名单上的人还活着吗?”

沈洪涛摇了摇头:“我不敢说。”

“因为有人一直在找他们。袁秉毅的人。他怕这些人活着,会翻案。”

霓凰站起来,看着梅岭的方向。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味儿。

我要找到他们。

沈洪涛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他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会后悔的。”

“我不在乎。”

04

霓凰从江州回到金陵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刚进院子,管家就跑过来:“郡主,林澈出事了。”

“什么事?”

他跑出去两天没回来。我派人到处找,找不到。

霓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顾不上换衣服,直接骑马出了门。

她先去林澈常去的那几条街找了一圈,没有。

又问了他的几个同学,都说没见到。

她坐在马背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晚谢玉燕说的“有人一直在找他们”,让她头皮发麻。

她调转马头,去了谢玉燕家。

谢玉燕住在城南一条巷子里。她敲门的时候,里面没人应。她又敲了两下,门开了一条缝。谢玉燕探出头来:“郡主?”

我儿子不见了。

“进来。”

霓凰把马拴在门口,跟着谢玉燕进了屋。屋里很暗,只点了一盏油灯。谢玉燕给她倒了杯茶,自己坐在对面。

“你儿子不见了,你觉得跟我有关系?”谢玉燕问。

“我不知道。但你说过那些人被灭口了。我怕有人对我儿子下手。”

谢玉燕沉默了很久:“你不觉得,你儿子不见了,跟你去找沈洪涛有关系?”

“你去找沈洪涛的事,肯定被人知道了。有人怕你查出真相,就先拿你儿子做人质。”谢玉燕说,“至于是谁,你心里有答案。”

“袁秉毅?”

我没说。

霓凰站起来,走到窗边。街上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还亮着。她看着那条路,想着林澈会去哪。

“他可能会去哪?”谢玉燕问。

“我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倔,有事不愿跟我说。”

“那你想想,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霓凰想了想,突然想起一件事。林澈有一次跟她吵完架,摔门出去,她找了一天才找到他。他在金陵城外的老城墙下坐着,说那里能看到梅岭。

梅岭。

霓凰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会不会去了梅岭?”她问。

“有可能。”

霓凰转身往外走。谢玉燕叫住她:“你一个人去?”

“不然呢?”

我跟你一起去。

谢玉燕说完,从墙角的柜子里摸出一把短刀,别在腰后。霓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骑着一匹马往梅岭赶。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梅岭山脚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山上有雾,看不清路。霓凰把马拴在路边,跟谢玉燕一起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她们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像是在烧什么。

林澈!”霓凰喊了一声。

那个人抬起头。

果然是林澈。他满脸是泪,手里攥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看到霓凰,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低着头说:“妈,我来给我爹烧香。”

霓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怎么一个人来?”

我不想让你知道。

林澈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知道,我爹到底是不是叛徒。”

霓凰愣住了。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玉燕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林澈面前。

你爹不是叛徒。他是替别人扛罪的人。这张纸上,有你爷爷的亲笔信。

林澈接过纸,看了几行,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想知道真相吗?”谢玉燕问。

林澈点了点头。

“跟我来。”



05

谢玉燕带着他们翻过梅岭的山脊,走到一处偏僻的山坳里。

山坳里长满了野草。谢玉燕拨开草丛,露出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进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霓凰问。

“当年那三万妇孺藏进的地窖。你丈夫冲进去救人的地方。”

霓凰怔住了。

谢玉燕先钻了进去。霓凰拉着林澈跟在后面。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谢玉燕摸出一根火折子,火光跳动了几下,照出了一条窄道。

走了大概几十步,洞突然开阔了。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地窖,能容纳上百人。

地上散落着破旧的陶碗和瓦罐,墙角堆着几捆稻草,已经腐烂了。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另一种味儿——像是烧焦的肉。

霓凰蹲下,看到地上有一道黑褐色的痕迹。那是血,已经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谢玉燕用火折子照着墙:“你看。”

墙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有些是完整的姓名,有些只有一个姓,后面画了一个叉。

“这是当年困在这里的人留下来的。”谢玉燕说,“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就把名字刻在墙上。”

霓凰的手摸着那些名字,指尖冰凉。

她看到最角落里有一个名字:“林殊”。

林殊。

那两个字刻得很深,比别的都要深。像是有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刻上去的。

“这不可能。”霓凰说,“我丈夫不是林殊,他是言越。”

谢玉燕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去找沈洪涛了。他说我丈夫是替死鬼,真正的林殊死在梅岭了。”

谢玉燕的眉头皱起来:“沈洪涛骗了你。”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林殊的字。你自己的丈夫,你不认得?”

霓凰又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是的,她认得。那是苏哥哥的字——笔锋收得很轻,像他写药方时一样。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沈洪涛为什么要骗我?”她问。

“因为他怕你知道真相。真相,比你想象的惨得多。”

谢玉燕走到地窖最里面,搬开一堆烂木头,露出一口箱子。箱子完好无损,上面涂着桐油,看着还很新。

“这里面装着你丈夫留给你的东西。”

霓凰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霓凰亲启。

她拆开信,一眼就认出那笔迹。是苏哥哥的字。信的纸已经泛黄了,字也有点模糊,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一笔一划。

信上写着:“霓凰: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走了。

你一定很想知道梅岭上的真相。我现在就告诉你。

当年梅岭大火,烧的不是整个赤焰军。

有一批老弱妇孺事先被转移了。

但他们没有被救出去——他们被困在地窖里,被活活烧死了。

我在火场里发现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拼了命救出了一些人。但更多的人,我没能救上。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幕后黑手。

我找到了。

这个人,你永远想不到。

他是大哥。”

霓凰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信纸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大哥。

林殊的大哥。

林燮的长子,林殊同父异母的胞兄。

林家从来没提过这个人,因为她早就死了。

霓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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