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原标题：用“笨办法”磨出一锭好墨——电视剧《家业》主创谈传统文化题材创作
电视剧《家业》收官，徽墨火了。播出期间，“徽墨”的微信指数暴涨800%，海外搜索量涨了近五倍，徽州核心点位研学接待量达139万人次。近日，在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举办的《家业》创作座谈会上，主创们聚焦这一现象，集中探讨“小众非遗手艺如何跟着一部电视剧走进大众视野”。
《家业》改编自网络文学，以明代徽州制墨世家的沉浮为主线，讲述李祯从家族蒙难到重振李墨的成长历程。这种题材有多种拍法，古装传奇、家族复仇都是市场验证过的类型。但主创团队偏偏给自己上难度，选了正剧质感的古装文化剧这条路。文学总监任宝茹用“难乎其难”来形容：“剧情和人物要落地不悬浮，古徽州的人文风貌、几大家族的墨业业态、制墨工序流程要按史实还原，还得打通年轻观众的观剧壁垒。”
解决难题的第一步，是给徽墨定位。任宝茹说，《家业》把徽墨当成整个故事的起点，制墨的每道工序都嵌在主角李祯的技艺精进里，每一步精进又推着李家八房和其他几房内部戏剧冲突的升级，直至引发李、骆、田等几大墨业家族的竞争。“墨是道具，墨也是人物”。
总制片人徐颐乐说，真正打动人的还有墨背后所承载的那股精神力量。“一块墨能流传下来，靠的不只是工艺，更是做墨的一代代人守住了规矩；一个家族能传承下来，靠的也不只是产业，更是一代代人守住了家风和做人的品格。这恰恰是这个古老题材能跟今天对上话的地方。李祯要面对的迷茫、选择和坚持，与当下年轻人并无二致。《家业》想留给观众的，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是面对困难的勇气和力量”。
原则立住了，接下来是怎么拍得真实、拍得出彩。第一次去徽州采风，作为北方人的导演惠楷栋兴奋地张罗着搭景。但随着剧本读得越深，他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棚搭得再美，也搭不出烟火气。于是索性在徽州住了将近半年，每天在古镇里转悠，吃当地的饭，喝当地的茶，看日出日落。有一次，他走进一座老墨坊，一位制墨老人手抖得厉害，落下的每一锤却又稳又有劲。他问这门手艺往后怎么办，老人说，学的人会越来越少的。这句话对他触动很大，决定不去横店了，就在这儿拍，选择80%的戏份实景拍摄的“笨方法”，把西递宏村的白墙黛瓦原原本本装进了镜头里。饰演骆文谦的演员韩东君感慨，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多时候不用刻意演，环境带给我的就是一种自然流露的冲动。
演员各有各的“笨办法”。饰演李景东的李泓良跟一副拐杖较上了劲。故事里李景东受伤瘸了腿，所以拐是这个角色重要的道具。“可在用熟之前，它处处限制我的动作。我不停地练，直到让拐长在了自己身上，角色的动作才有了多样性和特性。演员是需要支点的，物理上的功夫是为了替人物先把底子垫实。”饰演李祯的杨紫则提前学了整套古法制墨工序，烧烟、熬胶、锤墨等一道一道走下来。“起初我只是怕镜头前的动作不像，后来才明白，这些工序帮我找到了李祯的性子。墨性沉，人就沉得住气；墨性韧，人就折不断。手上的功夫熟了，人物的骨头才立得起来”。
正所谓“人磨墨，墨磨人”。总编剧熊周虎道出剧中这句台词的来历，“这本来是采风时从一位匠人那里听来的，随手记下放进了台词，后来我越想越觉得，这就是整部剧真正想表达的意思。磨什么？磨人的心境，磨人的品格。《家业》写的是制墨，也是写做人；写的是家业，也是写传承；写的是徽州，也是通过这个标本来写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所蕴含的精神力量”。
李祯做出的第一块墨，叫“初心墨”，用料简陋，样子粗糙，却是她自己一锤一锤打出来的。剧中人守着这块墨走完了一生，剧外的主创也把它当成给自己的一个提醒，用“笨办法”让一群人物立住，让观众因为喜欢一个人、一个故事，而愿意去亲近一门手艺、一段历史。这条经验可以说给所有耕耘传统文化题材创作的影视人听。
（本报记者 李 蕾 本报通讯员 曹瑜璐）（李 蕾 本报通讯员 曹瑜璐）
（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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