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5月20日,贝壳找房发布了一份公告,公司创始人兼董事长左晖因疾病意外恶化去世,年仅50岁,就在几天前,2021年新财富500富人榜发布,左晖以2220亿元的身家登上地产界首富的位置,从被黑中介骗得无处落脚的大学生,到坐拥千亿资产的地产首富,左晖用了将近三十年,但从登顶首富到离开人世,只隔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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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漂青年被中介骗了多次
左晖1971年1月出生在陕西渭南,1992年,他从北京化工大学计算机系毕业,跟当时很多年轻人一样,他选择留在北京,北京化工大学是一所不错的学校,计算机专业在当时也算热门,但左晖的起步并不顺利。
他被分配到北京郊区的一家化工厂,干了没多久,他就辞了职,跑到中关村一家软件公司做客服,那份工作就是天天接电话,处理客户的投诉,电话一个接一个,左晖的耳朵整天嗡嗡响,后来他又换了一家公司做销售,但业绩始终上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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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之后那几年,左晖最大的麻烦不是工作,而是住房,他在北京租了十二年的房子,搬了十次家,每次租房都提心吊胆,怕遇到骗子。
但他偏偏就遇上了,中介收了钱就消失,房东说根本没委托过这家中介,这种事情左晖经历过不止一次,有一回他刚签完合同交完钱,提着行李到了门口,钥匙怎么也打不开门,真正的房东出来说房子根本没出租,左晖只能提着大包小包重新找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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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经历在他心里扎了根,很多年后他回忆说,自己被中介骗了很多次,所以自己做中介的时候,正能量很足。
保险代理赚到第一桶金
1995年,左晖跟两个大学同学看了一场球赛,三个人坐在路边摊喝酒,聊着各自的处境,都不太满意,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有人提了一句,干脆自己干吧,三个人每人拿出五万块钱,凑了十五万,做起了财产保险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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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晖学的是计算机,对保险一窍不通,但他有办法,白天跑业务,晚上待在办公室里研究各家保险公司的条款,哪个产品有优势,哪家公司的赔付条件更宽松,他一条一条地对比,研究透了之后,第二天给员工培训,让他们出去谈业务的时候说得清楚、讲得明白。
这种干法在当时的保险代理行业不多见,很多代理人自己都搞不清条款细节,左晖的人出去,客户问什么都能答上来,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一度占到北京市场百分之三的份额,公司解散的时候,三个股东赚到的钱是当初投入的一百倍,左晖手里有了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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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立链家改变中介行业
2000年前后,国家取消了福利分房,个人买房的比例一下子涨了起来,但市场上的中介公司良莠不齐,左晖自己就是受害者,他知道这个行业有多乱。
他先办了一场房展会,跟《北京晚报》合作,搞了一个“房地产个人购房房展会”,来看房的人挤满了会场,左晖意识到这个市场太大了,2001年11月,他在北京甜水园开了第一家链家门店,那时候员工只有三十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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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家刚开张那几年,整个中介行业都在吃差价,一套房子房东挂一百万,中介跟买家说一百一十万,中间十万的差价就进了中介的口袋,左晖一开始也跟着这么干过,但后来有客户找上门来,觉得不对劲,左晖把钱退回去了,从那以后他开始琢磨,这个钱不能这么赚。
2004年,左晖做了一个决定,链家所有门店禁止吃差价,推行“透明交易、签三方约、不吃差价”,买卖双方和中介坐在一起签合同,价格公开透明,这个决定在今天看来很正常,但在当时几乎没人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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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链家的经纪人走了八成,做买卖业务的经纪人大批离职,因为他们靠吃差价拿的钱比中介费多得多,同行看链家就像看笑话,觉得这家公司太老实了,左晖没有改主意,他大量招新人,一张白纸从头教,留下来的经纪人慢慢适应了新规则,链家的口碑也开始发生变化。
2005年楼市调控,很多中介关门裁员,左晖反着来,把门店从三十家扩到一百零五家,2008年金融危机,同行又在关店,左晖再次扩张,接手别人的门店,到2009年,链家已经有五百二十家门店、一万个经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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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左晖发起“真房源”行动,链家承诺所有挂牌房源真实存在、真实在售、真实价格、真实图片,客户发现一套假房源,链家赔一百块钱,头十个月赔了四十万,但真房源这个事做成了,同行陆续跟进。
贝壳上市,身家暴涨
2018年,左晖创立了贝壳找房,链家从直营模式变成了贝壳平台上的一个品牌,其他中介公司也可以入驻贝壳,这个模式在行业内引起很大争议,有人说左晖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但资本认可了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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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贝壳在纽交所上市,开盘当天股价大涨百分之八十七,市值超过四百二十亿美元,左晖的身家在一年之内翻了将近六倍,2021年4月,福布斯全球富豪榜显示左晖财富一百五十五亿美元,2021年5月13日,新财富500富人榜发布,左晖以2220亿元身家成为地产界首富。
从1992年大学毕业到2021年登上首富位置,左晖用了二十九年。
与癌症搏斗八年
左晖的肺癌是2013年9月确诊的,那年他四十二岁,他做了肺部手术,切掉了三分之一的肺,之后去美国接受化疗和细胞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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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持续了很长时间,2015年前后他的病情好转过,身体状况一度稳定下来,但肺癌这种东西很难彻底根除,左晖一边治疗一边工作,贝壳从筹备到上市的那几年,正是他身体最吃紧的时候,贝壳的重要活动安排在海南三亚,因为左晖长期在三亚疗养,那里的气候更适合他恢复。
2021年5月20日,左晖离世,他在世最后一条朋友圈停在4月23日,转发了一篇贝壳三周年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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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亿遗产一年蒸发七百六十四亿
左晖去世时,他在贝壳的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投票权大约百分之八十,这些资产折算下来大约一千零三十八亿元,他的妻子朱艳和两个孩子继承了这些财产,两个孩子当时都未成年,女儿十三岁,儿子十一岁。
左晖去世四天后,贝壳董事会任命彭永东接任董事长,彭永东是贝壳的联合创始人,之前担任CEO,董事会同时宣布左晖为“永远的荣誉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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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左晖的离开对贝壳的影响比想象中大得多,他去世的消息传出来之后,贝壳的市值迅速下跌了百分之十以上,投资者信的是左晖这个人,不只是贝壳这家公司,接下来的事情更糟,一年之内,左晖留下的一千零三十八亿遗产蒸发了七百六十四亿。
资产缩水的原因有几个,贝壳的股价持续下跌,2021年贝壳由盈转亏,全年净亏损超过五亿元,房地产行业整体下行,中概股又受到美国监管政策的影响,多重因素叠加,贝壳的市值从高点一路往下掉,机构投资者纷纷抛售,软银、高瓴资本、融创相继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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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晖的妻子朱艳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企业管理经验,两个孩子又太小,千亿资产突然交到他们手上,守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
左晖从一个被黑中介骗得走投无路的北漂大学生做起,用二十年时间改变了中国房产中介行业的游戏规则,不吃差价、真房源、资金托管,这些今天看来理所应当的行业标准,都是他一点一点推出来的,但他走得太快了,刚登上首富的位置就离开了,留下的千亿家产一年就缩水了大半,公司还在,但那个说了算的人不在了。
参考资料: 《后左晖时代,贝壳艰难守业》 李艳艳 《左晖的遗产:站在五年后与今天的自己对话》 观察家 《左晖:小中介的大生意》 迟玉德 《左日军的遗产》 李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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