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拒见家属，500万游客目标压6条人命，老板仅控轻罪

老挝当局显然已就2024年两名澳大利亚背包客霍莉·莫顿-鲍尔斯和比安卡·琼斯中毒身亡一事展开调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对待墨尔本遇难者家属时表现出明显的轻慢。老挝方面没有人致电这些父母，向他们通报进展、作出说明，甚至连慰问都没有。家属获得的信息，都是由澳大利亚当局零散转达，或来自同样陷入悲痛的海外家庭。

最新一次被指缺乏尊重的做法，是老挝方面拒绝澳大利亚驻万象使馆工作人员提出的请求，不允许他们录制周五一场与两名年轻女性死亡直接相关的记者会。国际媒体则被完全禁止入场。

一些针对老挝当局的问题，实际上是由外国外交官提出的，其中包括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人员，甚至还有澳大利亚联邦警察。这场活动名义上是“记者会”，实际上并非如此。

这两名来自墨尔本的背包客朋友，在旅游小镇万荣的娜娜背包客旅舍饮用了含有甲醇的烈酒后身亡。同住这家旅舍的一名美国男子、两名丹麦女子和一名英国女子也死亡，另有多人严重不适。霍莉的父亲肖恩·鲍尔斯本周对本报表示，他们的失望“难以用语言形容”。他说：“老挝当局给了我们太多互相矛盾的说法。”

比安卡的母亲米歇尔·琼斯说，这让人感觉她们的生命仿佛根本不重要。“我们对这一切真的感到震惊和愤怒。”老挝公安部周五向获准出席者发布说明，目的是介绍即将针对一家当地蒸馏厂提起的诉讼。老挝方面并未详细说明这场所谓记者会上究竟说了什么。国家控制的媒体对此兴趣不大，澳大利亚外长黄英贤办公室周五也未作回应。

值得庆幸的是，丹麦外交部出席了这场活动，并向澳大利亚媒体提供了一份声明。声明显示，这家蒸馏厂的业主面临的指控包括销售危险食品和非法经营，可能被判处最高4年监禁并处罚款。但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此前曾告知澳大利亚家属，可能适用的最高刑期只有1年。目前尚不清楚哪一种说法才是准确的。

老挝政府当然没有回应相关提问。它还对外隐瞒了今年早些时候的几场庭审。那些庭审中，万荣这家旅舍的部分员工因篡改证据被判罚款和缓刑。不过，据了解，这些定罪可能只与那名在自己房间内死亡的美国男子有关，而不涉及两名澳大利亚女性。

老挝在信息公开方面几乎像一个黑洞。无论是面对面还是电话采访，多次向老挝当局提出的请求都被拒绝或无视。作为背景信息，这个国家的一些使馆和政府部门至今仍在使用雅虎和Bigpond邮箱地址。

除非出现更多证据，否则针对这家蒸馏厂采取行动，可能是澳大利亚家属为女儿争取某种正义的最后现实希望。这也解释了为何目前据称拟提起的指控力度有限，会引发强烈情绪反应，其中也包括澳大利亚政府。此前，澳大利亚驻万象使馆曾在处理此事时出现失误，因此政府需要表现出自己正在积极为家属发声。

黄英贤周五谈及老挝政府时表示，澳大利亚“始终明确表达我们的期待，即相关指控应当反映这场悲剧的严重性”。随后，她召见了老挝驻堪培拉大使。据了解，涉事蒸馏厂名为“老虎”。事发后，有人看到这一品牌的酒瓶被倒空处理。老挝当局此后不久也禁止销售其所谓的伏特加和威士忌。

问题在于，至今仍没有证据证明这起大规模中毒事件就是“老虎”所致。这种酒在万荣各地都有销售，每瓶约合2.50美元，但生病的只有娜娜旅舍的住客。是否可能存在一批有问题的酒，恰好只流入了这家旅舍？

万荣也流行自酿烈酒，通常装在小塑料水瓶中出售，每瓶约0.60美元。现有细节很少，但一种可能是，这类酒可能由某个经验不足、醉酒或疏忽的人酿造，未能去除天然产生的甲醇副产物，随后又被灌进外观更像正规产品的“老虎”酒瓶里，作为免费烈酒提供给背包客。

一名与“老虎”有关的女子今年4月曾对本报表示，他们实际上并不自行酿酒，而是从药房购买粗制的医院级乙醇，再加水稀释。她说，他们的酒曾接受检测，并已被证明无责。目前无法确认这些说法，或其他任何说法，是否属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些正在经历人生重要旅行的年轻人失去了生命。

这场调查要么不透明，要么无力，要么两者兼而有之。在有人生病和死亡后，这家旅舍仍继续营业并继续供应酒水，持续了好几天。旅舍经理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些“老虎”酒，以证明一切安全无虞。几名背包客坐在泳池边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因临时无法更改预订而只能留下。

调查人员究竟取走了什么样本送检，外界不得而知。今年4月，本报到访时，万荣这家旅舍以及万象郊外的“老虎”工厂里，仍留有空酒瓶。

老挝当局的一个明显问题，是其通过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传递的信息既稀少又互相矛盾，尤其是在可能提起何种诉讼的问题上。如今相关指控处于较轻的一端，进一步加深了家属的痛苦，也激起了澳大利亚社会的愤怒。许多人都曾在世界上一些廉价、混乱却被包装成“有趣”的地方喝过酒；也有人有子女曾经、正在或计划这样旅行。

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对具体细节的处理，也让家属处境更加艰难。尽管该部门曾就未能掌握全部细节——例如针对旅舍员工的庭审——表示歉意，并绕过大使、任命康鹏博为此案特别特使，但关于周五万象将举行记者会的消息，澳大利亚家属最先竟是从同样失去亲人的海外家庭那里得知。

澳大利亚今年已为老挝预算64000000美元对外援助，这或许可以构成某种施压筹码。但老挝真正的主要支持者是一个大国。直到周五晚间，老挝国家媒体仍未提及这起甲醇案的起诉进展，倒是刊发报道称，老挝预计将在2026年接待超过5000000名外国游客，“其中来自该国的游客预计约占2000000人”。老挝或许希望这件事就此消失。又或者，它根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