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59岁，参加几次饭局才醒悟，人到中年，一定要改掉喝穷酒的习惯

这事儿得从去年冬天说起。

那天我老伴儿站秤上，喊我过去看。我凑过去一瞅，指针晃晃悠悠停在168上。她又量了量血压，高压一百五。下来以后她坐沙发上叹口气，说老刘啊，咱家这两年日子咋越过越回去了呢？

我嘴上说你别瞎想，心里头其实跟明镜似的。钱都去哪儿了？我心里清楚得很——全让我一顿一顿喝出去了。

我是跑销售的，干了大半辈子，没啥大本事，就靠一张嘴和一副好酒量。前些年行情好的时候，提成拿得多，请客吃饭也不觉得啥。可这两年生意不好做，收入少了一大截，我这喝酒的习惯却没改过来。不但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为啥？心里烦呗。业绩完不成，客户不搭理你，回到家又不敢跟老婆孩子倒苦水，就指望着酒桌上那三杯两盏，把愁事儿往下顺一顺。

可酒这玩意儿，顺下去的是愁，顺出去的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一次让我觉着不对劲的，是去年秋天一个老同事的儿子结婚。

我们一帮退居二线的老家伙凑了一桌，都是五十往上的岁数了。席面上摆了五粮液，是主家待客的体面。可我们这桌有个老哥，喝了半瓶觉得不过瘾，又让服务员上了两瓶当地产的散白，一百多一瓶的那种。他说：咱自己人喝，别糟蹋好酒了，那个留着招待亲戚去。

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这老哥会过日子。可喝到后头就变味儿了。几个人开始拼酒，你一杯我一杯，一个劲儿地回忆当年谁比谁能喝。有个老周，血压都高了还硬撑着干了三杯，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最后让人架着回去的。

那顿饭散场的时候，我算了算，除开主家的席面钱，我们自己加的散白加上后来又要的啤酒，人均摊了将近三百。三百块啊，就喝了那些穿肠过肚的玩意儿。

回家路上我骑着电动车，冷风一吹，忽然想起来上礼拜老伴儿念叨说想买个泡脚桶，看了好几家，最贵的也就两百多。我当时还说她乱花钱。可我一顿饭就喝了三百。

心里头堵得慌。

第二次让我彻底醒过来的，是今年开春一个所谓的“老友局”。

发起的是我二十年前带过的徒弟，现在自己做生意了，混得不错。他在本地一家挺上档次的馆子订了包间，叫了好几个老熟人。我那天还挺高兴，想着徒弟发达了还记着师傅，这面子得给。

去了以后才发现，人家组这个局是想拉我们几个给他新项目站台。酒过三巡，他端着一杯茅台挨个敬。我尝了一口，确实好酒，入口绵得很。可喝着喝着就变味了。他又让服务员上了几箱啤酒，说白的喝完啤的漱漱口。我们几个老家伙架不住劝，又开始推杯换盏。

那晚上具体喝了多少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回家的时候老伴儿还没睡，在客厅等我。我一身酒气地进门，她什么都没说，站起来去厨房给我倒了杯蜂蜜水，然后自己回屋了。

我坐在沙发上喝水，看着茶几上压着一张电费单子，四百多。我摸摸口袋，钱包里就剩下一百来块现金。那顿饭我随了八百的份子，加上打车来回，小一千没了。

一千块啊。我一个月退休金才四千出头。

第二天早上宿醉醒来，头疼得跟要裂开似的。老伴儿已经出门买菜了，厨房里温着粥，旁边搁了两个水煮蛋。我坐在那儿喝粥的时候，眼泪差点掉碗里。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一个“不”字。我喝多了回来她给我倒水，我身体喝出毛病了她陪我去医院，我钱花光了她就拿自己的退休金贴补家用。可她图什么呢？跟着我过了大半辈子，连个泡脚桶都舍不得买。

第三次更绝，是上个月一个远房亲戚来城里看病，我作东请吃饭。

本来想的是，人家大老远来一趟，咱得尽个地主之谊。我叫了两个作陪的，选了个中等偏上的馆子，点菜的时候也注意着没往贵了点。可问题出在酒上。我觉得既然请客，别显得寒碜，就点了一瓶三百多的白酒。菜吃了一半，亲戚说这酒不错，我一听又来了劲，让服务员又上了一瓶。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亲戚喝到第二瓶半截，接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起身就走了。剩下一桌子菜和多半瓶酒，我跟两个作陪的大眼瞪小眼。其中一个还开玩笑说，没事儿，咱自己慢慢喝，不能浪费。于是我们又硬撑着喝了俩钟头，把剩菜打包了，剩酒也匀着分了。

那顿饭结账，一千二百多。我刷卡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抖。

回去的路上我骑着车，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去年过年，我闺女带着外孙回来。那小外孙看中了一个乐高，四百多，我闺女说太贵了不买。孩子挺懂事的，也没哭闹，就是趴在柜台玻璃上看了一会儿。我当时在旁边站着，也没吭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伴儿问我咋了，我说没咋。她翻身又睡了，我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我想明白一件事儿——我喝了这么多年的酒，到底喝出啥名堂了？

喝出了面子？可谁在乎你啊。酒桌上称兄道弟，散了场谁认识谁？我那个当老板的徒弟，自打那次饭局以后就再没联系过我。他项目成了还是黄了，我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在人家那儿，就是一个饭局上的摆设。

喝出了感情？我那些所谓的酒友，除了能凑在一起吹牛拼酒，还能干啥？真遇到事儿了，有几个能搭把手的？今年三月我腰椎间盘突出犯了，躺了半个月，来看我的就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冲着我老伴儿的面子。那些跟我喝过几百顿酒的老伙计呢？发个微信问候两句就算完了。

喝出了健康？这更扯了。我体检报告上箭头一年比一年多。脂肪肝，高血脂，血压也往上窜。医生早就让我戒酒，我不听。总觉得男人嘛，不喝酒还算什么男人。可现在想想，真男人应该是对老婆孩子好，对自个儿身体负责，不是在酒桌上充英雄好汉。

最要紧的是，我喝掉的哪里是酒啊，我喝掉的是我老伴儿的泡脚桶，是我外孙的乐高，是全家人的日子。

那天想通了以后，我没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做了一个决定。我把家里存的那些酒，没开封的收拾了两箱，让我那开小卖部的侄子拿走了，说便宜处理了。开过封的，我全倒进了下水道。老伴儿看见了，愣了一下，问我这是干啥。

我说不喝了。以后除了过年跟家里人喝一杯，其他场合滴酒不沾。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了我几秒钟。然后转身去厨房了。我听见她哼歌的声音，是《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多少年没听她哼过歌了。

上礼拜有个老哥们儿打电话，说周末聚聚，老地方。我说行啊，不过先说好，我只吃饭不喝酒，你们随意。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说老刘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说没有，就是想通了。那哥们儿嘿嘿笑了两声，说行，那给你点个玉米汁。

你看，其实没人真的在乎你喝不喝。都是自己跟自己较劲。

上周末吃完饭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我给老伴儿买了盒草莓，三十五块钱。她嘴上说买这干啥多贵啊，可嘴角往上翘得压都压不住。那天晚上她洗了草莓端出来，我俩一人一半，坐在沙发上看了两集电视剧。

草莓挺甜的。比什么茅台五粮液都甜。

所以说啊，人到中年，尤其是到了我这个岁数，该明白的事儿就得明白。穷酒这东西，喝的是面子，伤的是里子。你以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叫社交，其实那是拿钱买罪受，拿命换虚热闹。

把那些钱省下来，给老婆买件衣裳，给孩子添个物件，比啥都强。再不济，存着给自己养老看病也行啊。总比喝进肚子里，第二天化成厕所里的一泡尿强吧？

这话说得糙，可理不糙。

我现在每天晚饭后跟老伴儿出去遛弯，碰见熟人问最近咋不喝了？我就笑笑说戒了，改喝茶了。他们也就那么一问，谁还真把你喝不喝酒放心上。

日子是自己的，身体是自己的，钱也是自己一分一分挣来的。别为了那点虚头巴脑的面子，把实实在在的日子糟蹋了。

行了，就到这儿吧。老伴儿喊我吃饭了，今天炖了排骨，我去看看要不要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