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性创伤后应激心理分析:第六十一讲 停留在偏执位

分享至

在克莱因所描绘的心理发展图景中,每一个婴儿最初都居住在一个分裂的世界里。这个世界由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构成:一边是带来满足、温暖和安全的“好乳房”,另一边是带来饥饿、寒冷和不适的“坏乳房”。婴儿尚不具备整合的能力,无法理解那个让他满足的客体与那个让他痛苦的客体其实是同一个人。这种将好与坏分裂开来、将危险投射到外部的心理状态,被克莱因称为偏执-分裂位。

在健康的发展中,偏执-分裂位是一个会被逐渐超越的阶段。随着养育者足够稳定的回应,婴儿开始能够承受矛盾情感,能够意识到好乳房和坏乳房属于同一个母亲,能够为自己的攻击冲动感到内疚并产生修复的愿望。这便是向抑郁位的移动。

但在复杂性创伤中,这种移动被阻断或部分阻断。个体在心理的某个层面上,始终停留在了偏执-分裂位。他的内在世界仍然被分裂所组织——好与坏不能共存,危险来自外部,而自己永远是被迫害的受害者。

一、被围困的心灵

停留在偏执位的个体,其核心体验是一种持续的被迫害感。这不是偶尔的猜疑,不是特定情境下的警惕,而是一种弥漫性的、似乎是“存在本身”就携带的信念:危险就在附近,有人或某些人正在或即将对我造成伤害。

这种被迫害感与早年创伤环境的真实威胁直接相关。它不是空穴来风的妄想,而是对那个曾经确实充满危险的童年世界的持续反应。一个在暴力父亲面前长大的孩子,确实有理由相信身边的人可能是危险的;一个被反复欺骗和利用的孩子,确实有理由怀疑他人的善意。偏执位的停留,是将这种对特定施害者的警觉泛化到了整个世界。

成年后,这种泛化的被迫害感在人际关系中制造着持续的紧张。个体的注意力被调校为专门扫描他人言行中的敌意线索,而中性甚至善意的行为也常常被误读为隐藏的恶意。同事没有打招呼,不是因为他正在想事情,而是他故意冷落自己;朋友迟到了几分钟,不是因为交通堵塞,而是他并不在乎自己;伴侣提出不同意见,不是观点的差异,而是对自己的否定和攻击。

这种误读的顽固之处在于,它构建了一个封闭的认知系统。每一次他人的解释都被视为进一步隐藏恶意的证据——“你解释就是在掩饰,你不解释就是默认”。在这样的系统中,个体无法被安抚,无法被说服,因为他不是在对当下的事实做出反应,而是在对整个过去的创伤历史做出反应。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