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2008年10月13号晚上8点多，新北市三芝区一栋居民楼的电梯监控里，拍到一对中年男女。
门还没关，两个人就抱在了一起。
男的拍着女的背，女的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看着像遇到了难处的夫妻，互相安慰。
男的叫许碧诚，48岁。
女的叫华采慧，43岁，是他前妻。
其实他们1985年就结婚了，感情一直不错，生了三个孩子。
2003年因为许碧诚信用不好，为了贷款开便利店，两人办了离婚。
但离了婚日子照过，孩子照养，跟夫妻没两样。
便利店从一间开到五间，又从五间关到一间。
开到最后，一间都不剩了。
他们借遍亲戚朋友，还找了当铺、地下钱庄、好几个互助会，能借的地方全借了。
2008年初，华采慧腰椎间盘突出，不能搬东西不能久站，最后一间店也关了。
两人卖了房子还债，还是欠了至少1400万台币，折算下来大概300多万人民币。
房子没了，一家五口挤在华采慧姐姐的公寓里，靠信用卡过日子。
9月份，信用卡也停了。
那晚电梯里的拥抱，是华采慧和许碧诚这辈子最后一次。
几个小时后，华采慧被发现死在60公里外的一辆灰色轿车里。
车停在桃园西滨快速公路的高架桥下，偏僻得连路灯都没有。
她坐在驾驶座上，安全带系着，衣服完整，右手握着手机。
左耳下方中了一枪，子弹从右太阳穴穿出去，打碎了副驾驶的车窗。
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刹车痕。
警察在现场找到几张碎纸片，拼起来只有两三公分大，上面写着"65、道流、自、达"这些字。
许碧诚跟警察说，那晚华采慧出门去淡水找当铺老板商量还钱，半路打电话说有人跟踪她。
两人通了几次电话，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警察调了监控，没发现有人跟踪。
而且从三芝到淡水，半路有个岔路口，华采慧没往淡水拐，往桃园开了。
她不是被逼着开过去的，是自己要去那里。
法医说是近距离枪击，枪口几乎贴着皮肤。
她当时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枪手伸手进来抵着她左边脖子开了枪。
她没躲，没反抗，甚至可能没来得及反应。
她是自愿摇下车窗的。熟人干的。
警察先怀疑那个当铺老板。
华采慧欠他40万台币，八万块人民币，催了几次没还。
案发当晚他手机信号确实路过案发地。
查下去发现他是送亲戚去机场，顺路经过的。
八万块的债务，犯不着杀人。
人死了他一分钱拿不到，人活着还能想办法还。
警察把她手机里176个联络人全筛了一遍，拼出了案发前这家人的真实状况。
亲戚朋友和子女说，华采慧以前不是那种消沉的人。
她开过水果店，生意挺好。
后来开便利店，再忙再累也不在孩子面前抱怨，有空就带他们出去玩。
但关了店、卖了房、欠了一屁股债之后，她整个人垮了。
她跟她姐说，干脆死一死算了。
跟她姐夫说，想一了百了。
跟朋友说，我已经很累了，没有斗志了，不想再继续了。
案发前两天她跟女儿说，如果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查到这里警察发现另一件事。
华采慧从1997年到2006年，陆续买了将近1900万台币的寿险，还有800万的意外险，加起来2700万，540万人民币。
受益人是许碧诚和三个孩子。
再查下去就查到了她哥，华明雄。
案发前四天，华采慧开车去过桃园案发地，跟她哥一起去的。
两人到了附近就返回，然后见了一个叫施耀宗的人，这人有过枪炮前科。
案发前一天晚上十点，华采慧又去了桃园。
她先打了好几个电话给许碧诚，又在便利店用公共电话打给她哥老宅。
华明雄接到电话之后联系了施耀宗。
三个人在竹围捷运站碰了面。
当天凌晨，华明雄和施耀宗去取了枪。
案发那天晚上，华采慧第三次开车去桃园。
走之前两小时，她往她哥老宅打了个电话。
施耀宗当时已经在那里了。
接完电话，施耀宗手机就关机了，一直到华采慧死后才重新开机。
案发之后施耀宗退租、卖车、跑去了台南。
警察第一次找他问话的间隙，他还偷偷给华明雄打了电话。
华明雄给过施耀宗一张50万台币的支票。
警察在华明雄办公室里找到了和案发现场一样的便条纸，上面是他的字迹。
华明雄的债主说，华明雄曾经跟他说，等妹妹的保险金下来了，妹夫会帮他还债。
警方还有个秘密证人，是华采慧生前的好友。
她说华采慧跟她透露过，已经找好了人，是她哥介绍的，付了101万定金，见报之后再付400万尾款。
"你以后看报纸就知道了，跟枪有关。"
她还说，丈夫当然知道，不然钱怎么付。
她丈夫曾经说想跟她换，但他不值钱，没有保险。
检警和法院最后的认定是：华采慧死意甚坚，多次请哥哥华明雄代找枪手，还问过"如何死较愉快"。
华明雄因为自己公司也需要资金周转，就和许碧诚一起买通了施耀宗。
2008年10月13号，在桃园大园乡台61线，由施耀宗开枪射杀华采慧。
三人之前还数度商量，10月5号前后跑了五次大园沿海找地点，华采慧本人3次同行踩点。
2011年台湾高等法院二审判决：许碧诚、施耀宗各6年徒刑，华明雄6年半徒刑。
桃园地院一审的时候判得更重，华明雄7年，许碧诚和施耀宗各6年半，但二审略减。
最后保险公司一毛钱没赔。
加工自杀不属于意外，两个保险公司被判免赔。
华采慧她妈，一个老太太，始终不相信女儿死了，更不相信凶手是儿子。
她那天晚上一个人开了六十公里，从三芝到桃园。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知道有人跟在她后面，知道到了地方会有人掏枪抵住她的脖子。
她没踩刹车，没挣扎，手里攥着手机，里面存着丈夫的名字。
说实话这事我写出来心里堵得慌。
债主接受采访的时候说，"她真伟大，竟为帮家人解决债务牺牲自己。"
成功大学的教授说，人在走投无路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牺牲性命实在太悲哀了。
两性专家说，以此方式解决债务，真的太傻了。
可你站在她那个位置想想。
腰椎突出的疼，信用卡停了的窘迫，三个孩子挤在姐姐家套房里的眼神，哥哥也欠着债伸过来的手。
她不是傻，她是真的没路了。
她算准了所有的细节，唯独没算到保险公司可以不赔。
她拿命填的窟窿，最后谁都没填上。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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