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高考前夜来陪我,半夜衣柜有动静,我想开灯她按住手: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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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夜十一点,女儿抱着枕头站在我卧室门口。

她从小怕黑,但那晚她的手心冰凉,指尖掐进我胳膊里。

凌晨两点,衣柜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压到了木板。

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台灯开关,女儿翻身压住我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姑娘。

“妈,别开灯。”她压低声音,嘴唇贴着我耳朵,“奶奶在里面。她受伤了,来给我们报信。”



01

我愣在那里,手停在半空中。

衣柜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很轻,但我听出来了。

那是我前婆婆赵桂香的声音。

三年前她突然失踪,前夫卢强说她去外地投靠亲戚了。当时我还觉得奇怪,赵桂香在这县城住了大半辈子,啥亲戚能让她不告而别。

女儿的手还按在我胳膊上,微微发抖。

“欣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压低声音问。

“三天前。”女儿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奶奶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害怕。她说我爸在找她,要是让她进咱家躲几天,等考完试她就走。”

三天前。

我想起来了,那天女儿放学回来,书包里多了一把水果糖。她还说是同学给的,我也没多想。

赵桂香牙口不好,就爱吃水果糖。

“你爸找她干什么?”我声音有点发紧。

女儿没说话。

衣柜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脸。赵桂香比我记忆中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额角有道新疤,看着像是磕的。

“玉瑛,”她压低声音,“别怕,我就是躲一躲。卢强在县城里,他要杀我。”

我差点喊出来。

十年前的记忆一瞬间涌上来。

那个雨夜,卢强喝了酒,抄起椅子砸碎衣柜门。

五岁的欣雅躲在里面,吓得浑身哆嗦。

我扑上去护住她,后背挨了好几下。

后来我离婚了,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

赵桂香当时塞给我两万块钱,说了句“我儿子不是人,但欣雅是无辜的”。那时候我还挺感激她,以为她至少是个明白人。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知道,她不仅明白,还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你爸为啥要杀你奶奶?”我压低声音问女儿。

女儿摇摇头。

但我知道她不说实话。她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咬嘴唇。

赵桂香又咳嗽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玉瑛,我那晚看见了不该看的事。卢强打死了一个人。”

客厅的老挂钟响了,凌晨两点半。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天是女儿第三次高考,我们娘俩在这出租屋里熬了三年,就为了这一天。可偏偏这时候,前婆婆出现在衣柜里,还带着一个杀人的秘密。

“妈,”女儿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平静,“让奶奶躲几天。考完试再说,行吗?”

我看向赵桂香。

她靠在衣柜里,身子佝偻着,脸上都是灰尘。那件大红色棉袄我认得,是我离婚那年给她买的。现在上面全是泥巴和血印子。

“你受伤了?”我问她。

“摔了一跤,不碍事。”赵桂香扯出一个笑,“欣雅说得对,你先让她好好考试。等考完了,我自己去派出所,跟警察说清楚。”

“那卢强呢?”

“他找不到这儿。”赵桂香说,“我绕着道走了三天,换了三趟车,他应该还没摸过来。”

我想说什么,但女儿拉了拉我的手。

妈,”她看着我,眼眶有点红,“让我考完试。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天还没亮,我把赵桂香扶到阳台杂物间,用旧棉被给她铺了个地铺。她右腿有一大片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的。

床头柜里有吃的,你饿了就自己拿。”我说,“白天别出声,也别开窗户。

赵桂香点头。

她坐在棉被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支很旧的录音笔。

“这个,”她把录音笔递给我,“卢强杀人的证据。万一我这几天出啥事,你就把它交给警察。”

我没接。

“你拿着。”赵桂香硬塞到我手里,“我这辈子没啥能帮你的,就这点东西了。”

我攥着录音笔,手心里全是汗。

天亮的时候,女儿背着书包从房间出来。她看了一眼阳台方向,没说话。

“走吧,”我帮她把书包带子整理好,“考完试再说。”

女儿点点头,推开门。

晨光打在楼道里,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我愣了一下,探头看了看——没人,也许是看错了。

02

女儿进考场后,我站在校门口发了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谢德胜发来的消息:“你家洗衣机修好了,来拿吧。”

谢德胜是校医,也是我们这栋房子的房东。

五十出头,退伍军人,在县城开了个小诊所。

我们搬来三年,他对我和欣雅挺照顾的,但从来不主动套近乎,分寸感把握得挺好。

我到诊所时,谢德胜正在给一个老太太量血压。他抬头看见我脸色不对,没多问,只是把洗衣机的零件放桌上:“换了个轴,能用几年。”

我点点头,付了钱准备走。

“等等。”谢德胜突然叫住我,语气有点犹豫,“今天考场那边,我好像看见个熟面孔。”

我心跳漏了一拍。

“谁?”

不确定,”谢德胜皱了皱眉,“就是个穿军大衣的男的,在学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我记得咱这片老早就没人穿军大衣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卢强就爱穿军大衣,一年四季都穿。他以前跑运输的时候养成的习惯,说这件衣服能包住人。

“你看清长相了吗?”我声音有点抖。

远,没看清。”谢德胜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出啥事了?

没事。

“你前夫?”他突然问。

我愣住了。

谢德胜放下手里的听诊器,低着头说:“你搬来的第一年,欣雅发高烧,你半夜抱着她来敲我的门。那时候你说梦话,就喊过卢强这个名字。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私事。”谢德胜说,“但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有啥需要帮忙的,你跟我说。”

我鼻头一酸,赶紧别过脸去。

“谢谢,”我说,“暂时没啥事。”

走出诊所的时候,阳光晃得人眼疼。

我知道不该把谢德胜扯进来,但他那句话让我心里有个隐约的念头——这个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卢强要是真来了,总得有个喘气的地方。

我往出租屋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昨晚阳台的灯我没关,从街对面能看见杂物间的窗户。我想了想,还是绕到菜市场买了点早饭。

回到家,赵桂香醒着,坐在地铺上发呆。

“吃点东西。”我把包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没吃,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

“玉瑛,”她突然开口,“我跟你说个事。”

“啥?”

“卢强那晚打死的人,是来讨债的。那个人以前跟卢强一起跑运输,后来赌输了,欠了一屁股债。”赵桂香的声音很平静,“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收拾东西,听见客厅有人吵架。我出来看的时候,卢强已经把人打倒在地上了。”

你就看着?

“我以为是在打架。”赵桂香闭上眼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动了。卢强把尸体拖去后院,用化肥袋装着埋了。第二天他回来的时候,满手的血。”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你当时为啥不报警?”我问。

“我怕。”赵桂香说,“我怕他杀我,也怕欣雅没爸。”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后来我老做噩梦。每次梦见那个人,都从梦里吓醒。这么熬了两年,我觉得不行,就偷偷买了一支录音笔,想着哪天卢强要是再说起这事,我就录下来。”

“你录到了?”

“录到了。”赵桂香说,“他喝醉了,跟人打电话说的。说那个讨债的被他一棍子打死了,埋在老家院子底下。还说……还说要是有人查起来,就说是那个人自己摔死的。”

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我本来想拿着录音去报警的,但卢强发现录音笔丢了。他知道是我拿的。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出来,一路跑到县城汽车站。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回过家。”

“那你这三年住哪?”

“在城郊租了个地下室,当清洁工,攒了点钱。”赵桂香笑了笑,“我怕死,我怕我死了,就没人揭发他了。我更怕欣雅长大以后,会被人问起她爸是杀人犯。”

我看着赵桂香,突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当年那个冷漠的婆婆,原来一个人扛着这些东西扛了三年。

“那卢强是什么时候开始找你的?”我问。

“两个月前。”赵桂香说,“他被警方盯上了,跟他一起打死人的同伙被抓了。那个同伙供出了他,警方在调查。卢强急了,他必须在我把证据交出去之前找到我。”

“那他怎么知道你在哪?”

“他不知道具体在哪。”赵桂香说,“但他知道我有个孙女,知道欣雅今年高考。他给我打过电话,说要是让我活着找到你,就让你好看。”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手掌里。

“你为啥不直接报警?”我问。

“我报过。”赵桂香低着头,“但我没敢给警察看录音笔,我怕卢强找人。他以前干运输的时候认识的人多,我怕牵连你和欣雅。”

“那你现在就敢了?”

赵桂香抬头看着我。

“因为我快死了。”她说,“肺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撑三个月。”

“我想在死之前,把这件事解决了。至少,”她低下头,“至少让欣雅以后能抬起头做人,别让人说她有个杀人犯的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她花白的头发上。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十年前她塞给我两万块钱的样子。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嫌我丢人,想让我快点滚。

现在我才知道,她是真的在帮我们娘俩活命。



03

上午那场是语文,十一点半考完。

我站在校门口等欣雅,眼睛一直四处扫。

没看见军大衣。

欣雅出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从小就这样,考得好考得差都是一个样。

“咋样?”我问她。

“还行。”她接过我递的水,喝了一口,“奶奶吃东西了吗?”

“吃了。”

“我妈给她那间杂物间是不是太热了?”

“开着窗户,透风。”

欣雅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谢德胜的小诊所。他刚好送一个病人出门,看见我们,点了点头,又低头回了屋。

妈,”欣雅突然问我,“谢叔叔这两天老在楼下转,他是知道了啥吗?

“他看见你爸了。”

欣雅停下脚步。

“他没看见正脸,只是远远看见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我说,“你爸真的来了?”

欣雅没回答。

我拉着她站到路边一个阴凉处,看着她眼睛:“欣雅,你跟妈说实话。你奶奶到底怎么找到这儿的?”

“她给我打过电话。”欣雅低下头,“三个月前,她不知道从哪找到我的手机号。”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快死了,想在死之前见见我。还说让我小心我爸,说他可能会来找我麻烦。”欣雅的声音很轻,“我当时以为她是老了,乱说话。后来她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还说让我通知你,要你小心。”

“你为啥不告诉我?”

“我怕你报警。”欣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奶奶不让报警。她说我爸在派出所有人,你一报警他就会知道,到时候我们都没好日子过。”

“她说的对。”我叹了口气。

卢强那些年在县城混,确实认识不少人。虽然离婚十年了,但我不敢赌。

“那奶奶现在躲起来,能躲多久?”欣雅问。

“等你考完。”我说,“考完我们就去派出所,把录音笔交给警察。”

“那爸会不会……”

“不会。”我打断她,“你安心考你的,其他的事妈来处理。”

欣雅还想说什么,但我已经迈开步子了。

中午我让欣雅回屋睡了会儿,自己去阳台找赵桂香。

杂物间不大,铺了旧棉被后更显得挤。赵桂香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瓶水,盯着墙上的一道裂缝发呆。

“你下午咋样?”

“骨头有点疼,忍得住。”赵桂香说,“就是闷得慌。”

“晚上等欣雅回来,我扶你出来透透气。”

“不用。”赵桂香摇头,“麻烦你帮我去买点止疼药,扛不住了。”

我看了看她右腿的淤青,心里有点发酸。

“下午我去买。”

赵桂香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个布包:“我这有点钱,你先拿着用。”

“不用。”

“拿着。”她把布包塞到我手里,“我这一辈子也没给你多少东西。”

我攥着布包,布都磨得发白了。

“那录音笔,你没丢吧?”赵桂香问。

“在我包里。”

好好收着。”她闭上眼睛,“等欣雅考完,就完事了。

下午两点,我把欣雅送进考场。

返回的路上,我去药店买了一盒止痛药,又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水和一包饼干。

回到家的时候,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

那人在抽烟,见我过来了,掐灭了烟头。

是谢德胜。

“你咋在这儿?”我问。

“刚路过。”他指了指我家门,“你阳台晾的衣服掉了,我给你捡起来搭阳台栏杆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阳台晾的衣服,是赵桂香那件大红色棉袄。我起先忘了收。

“谢谢。”我说,心跳很快。

“没事。”谢德胜看着我,“你脸色真的不太好。有啥事你说话,别一个人扛着。”

“真没事。”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进屋关上门,先跑到阳台。棉袄果然搭在栏杆上,但已经被风吹歪了。

我赶紧收进来,叠好放进杂物间。

赵桂香还在睡,呼吸有点粗。

我坐在客厅,把那盒止痛药放在茶几上。手有点抖。

谢德胜到底看见什么了?

他知道阳台上的是谁吗?

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在我脑子里爬。

傍晚,我去接欣雅。

监场老师说数学考得还行。欣雅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但从她抓着我胳膊的力气来看,她心里不平静。

“妈,”回家的路上,她突然说,“我爸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我停下脚步。

“什么时候?”

“考试的时候。”欣雅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雅雅,你在哪?爸爸想看看你。”

我一把夺过手机,手抖得厉害。

“不用回。”我说。

我知道。”欣雅看着我,“妈,我怕。

我搂住她的肩膀,使劲抱了抱。

“没事,妈在。”我说,“你只管考试,你爸找不到咱。”

但我心里知道,他已经找到了。

那条短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04

晚上我让欣雅先去睡。

她没拒绝,躺下前检查了两遍门锁。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那个陌生号码我没回,但我知道,卢强肯定在附近。那条短信不光是想看女儿,更是一种威胁——我找到你们了。

我把赵桂香的录音笔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银色的外壳,很小,很旧。我按下开关,里面传来一阵杂音。

“……那小子不听话,给他点教训……”

“……埋了,没人会发现……”

声音断断续续,但我听出来了,是卢强的声音。那种带着沙哑的烟嗓,和他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关掉录音笔,心跳快得不行。

凌晨一点,我听见阳台传来一声咳嗽。

赵桂香还没睡。

我起身去阳台,她坐在地铺上,抱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睡不着?”我问。

“习惯了。”她说,“这三年,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把止痛药递给她。

她吞了两片,又灌了一口水。

“玉瑛,”她突然说,“如果明天我就死了,你会替我把录音笔交出去吗?”

“你不会死的。”

“我说万一。”她看着我,眼睛在黑暗中很亮,“你会吗?”

会。

她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背。

“那我去死也值了。”

我想说别瞎说,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赵桂香确实是快死了。她的脸色很差,呼吸有点急促,右腿上的淤青看着比早上更重了。

“明天你送欣雅去考完试,”她说,“然后你就去报警。别管我,我能撑住。”

你一个人在这,万一卢强找来了怎么办?

“他找不到这。”赵桂香说,“这个小区我看了,中老年住户多,人口流动少,不容易暴露。而且我藏在阳台,不进屋子,谁知道?”

我沉默了。

她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担心。

你回去吧,”她推了推我,“别在这待太晚。

我点点头,起身回到客厅。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三点多,我听见楼下有轻微的脚步声。

我起身走到窗户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看。

路灯下,有个人影站在小区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长外套,看着像个男的。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身形,我太熟悉了。

卢强。

我心头一紧,手心开始冒汗。

那个人影站着不动,就那样直直地望着我们这栋楼。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转身走了。

我回到床上,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把欣雅叫起来。

她的眼下也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昨晚上……”她欲言又止。

“没事。”我说,“你爸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

“那他今晚还会来吗?”

“不知道。”我说,“但今天是你最后一科,考完我们就去派出所。”

欣雅点点头,表情有点恍惚。

我把她送到考场门口,看着她走进教学楼。

回来的路上,我去市场买了点肉和菜,准备中午给她们娘俩做一顿好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谢德胜拦住我。

“玉瑛。”他的表情很严肃,“你在外面惹啥人了?”

“今天早上七点多,我开车出门,在小区门口看见一辆旧面包车。”谢德胜说,“车上坐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军大衣的,就是昨天我看见的那个。”

我手里的菜差点掉地上。

“他们进小区了吗?”

“没有。”谢德胜摇头,“就停在门口,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开走了。但我看他们的方向,是往考场那边去的。”

我心里一沉。

卢强知道欣雅在哪个考场了。

“玉瑛,”谢德胜看着我,“你到底有啥难处?你说出来,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我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谢大哥,”我说,“你帮我看着点我女儿。

“啥意思?”

“这几天别让她一个人出门。万一看见有人跟着她,你就给我打个电话。”

谢德胜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我每天都去考场门口待着。”

我倒吸一口气,说了一声谢谢。

回到家,我先把菜放进厨房,然后去阳台看赵桂香。

她醒着,脸色比昨天更差,嘴唇发白。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我说。

“就那样。”她笑了笑,“别担心我。”

我把早上看见面包车的事告诉了她。

赵桂香的脸色更白了。

“他找到这儿来了。”

“应该是。”

“那录音笔……”她看着我。

“我带在身上。”我说,“你放心,他找不到。”

赵桂香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玉瑛,”她终于开口,“等欣雅考完,你带着她离开这座县城。”

“那你呢?”

“我自己去派出所。”赵桂香说,“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了,我去自首,顺便把卢强供出来。”

“不行。”我说,“你去了,他肯定会找人对付你。”

“我不怕死。”赵桂香说,“我早就不怕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打在赵桂香花白的头发上。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



05

下午两点半,最后一场英语考试。

我把欣雅送到考场门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谢德胜果然在门口等着了,他靠在墙边,眼睛四处扫。

“进去吧。”他冲我点了点头。

我没走,站在校门口的花坛旁边。

周围站着很多家长,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我混在里面,眼睛一直往外看。

太阳晒得人头晕,我一直站到下午四点多。

这时候,我看见了那辆面包车。

灰白色,很旧,车牌被一块布遮住了。

面包车停在考场对面的马路上,驾驶座上没人。我看见后座有个人在抽烟,烟头的红光一闪一闪的。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时候,谢德胜也看见了那辆车。他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压低声音说:“要不要报警?”

“再等等。”我说,“等欣雅出来。”

时间过得又慢又煎熬。

我盯着那辆面包车,手心全是汗。后座上的人一直没下车,但烟头一直在动,看着像是在看手机还是打电话。

五点整,校园里响起了铃声。

考场外面顿时热闹起来。家长们涌向校门口,我也挤了过去。

我看见欣雅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表情没什么波澜。

她看见我了,冲我笑了笑。

这时候,我看见面包车的门开了。

一个穿军大衣的人下来了。

他比十年前老了许多,头发白了,脸上多了几道疤。但他那身军大衣,和那个走路的姿势,我不会认错。

我看见他看向校门口,然后迈步往前走。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拉住欣雅的手。

“快走。”我说。

“咋了?”

“你爸来了。”

欣雅的脸色一白,被我拽着往人群里钻。

但卢强走得更快。

他个子高,步幅大,两下就追上了我们。

“雅雅。”他叫了一声。

欣雅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我也停下来,挡在女儿身前。

卢强看着我们,脸上挂着一丝笑,但那笑让人不舒服。

“我来接闺女回家。”他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我没说话。

“妈呢?”卢强突然问,“你们让她住哪了?”

我心里一紧。

“你妈去哪了我不知道。”

“少装蒜。”卢强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我知道她来了你们这儿。把她交出来,这事儿就算了。”

“你找错了。”

卢强看着我,眼神变了。

“玉瑛,我不想为难你。”他说,“你把老太太交出来,我和你们娘俩从此再无瓜葛。你要是不交……”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了。

欣雅在我身后攥紧了拳头。

“爸,”她开口了,“你别再逼我妈了。”

卢强看着她,眼神复杂。

“闺女,”他说,“你长大了。”

“你走吧。”欣雅说,“你的破事你自己解决,别来烦我们。”

卢强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突然笑了。

“好。”他说,“我不烦你们。但老太太我还是得带走。”

他转身走了,上了那辆面包车。

车子发动,慢慢消失在街角。

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欣雅扶住我:“妈,没事了。”

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卢强既然找到这儿了,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一定还会来。

我掏出手机,想报警。

但转念一想,我还没把录音笔交出去。赵桂香说过,卢强在派出所有人。万一我报警的时候,消息走漏了,那录音笔和我跟欣雅都会有危险。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

“走。”我对欣雅说,“先回家。”

06

一路上我都在想,卢强既然能找到考场,肯定也能找到我们住的地方。

那栋出租屋,已经不安全了。

回到家,我先去阳台看赵桂香。

她坐在地铺上,脸色很差,嘴唇干裂。

“你见着他了?”她问我。

“见了。”

赵桂香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他知道你在这儿了。”我说,“他明天肯定还会来。”

“那就让他来。”赵桂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写的信。等欣雅考完,你帮我寄给我儿子,告诉他,他妈死了。让他别找了。”

我接过信封,里面是几页纸。

“你别胡思乱想。”我说,“明天一早我就去派出所报警。”

“来不及了。”赵桂香看着我,“玉瑛,你带着欣雅走吧。今晚就走,别等明天。”

“我在这等他。”赵桂香笑了笑,“我一个快死的老太太,他还能把我怎么样?”

我当然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这。

我想了想,拨通了谢德胜的电话。

“谢大哥,”我说,“你帮我看一会儿欣雅,行不行?”

“行。”他说,“你咋了?”

“有点事要处理。”

我挂了电话,对欣雅说:“你收拾东西,我们去谢叔叔店里坐一会儿。”

欣雅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十分钟后,我带着欣雅出门了。走之前,我把录音笔和赵桂香的信装在包里,又把屋里的灯都关了。

谢德胜的诊所还没关门。

他把欣雅领到里屋,冲我点了点头:“你放心去办事,欣雅在我这儿没事。”

我看了欣雅一眼,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手机,脸色苍白。

“妈,”她说,“你小心点。”

“嗯。”

我走出诊所,在街上站了一会儿。

县城的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行人不多。

我往家的方向走,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那辆灰色面包车停在对面的马路上。

车灯灭了,但驾驶座上好像有人。

我放慢脚步,绕了个弯,从小区后门进去。

回到家,我站在窗前往外看。

面包车还停在那。

卢强在车旁站着,手里夹着一根烟。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身形,在路灯下显得很魁梧。

他站了一会儿,又上车了。

我没开灯,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我在等。

等天色完全黑下来,等街上没人,再想办法把赵桂香转移出去。

但我不敢出去,因为卢强肯定还盯着小区大门。

我掏出手机,给谢德胜发了条短信:“他还在门口。”

谢德胜回了一句:“我知道。”

几分钟后,我看见谢德胜从诊所走出来,骑着一辆电动车往我家这个方向来。

他停在小区门口,看了看那辆面包车,然后往里走。

他上了楼,敲了敲我家门。

“是我。”他说。

我打开门,他侧身进来。

“你这样出来,他不会起疑心吗?”

“我在门口说,我是来修水管的。”谢德胜说,“他应该没注意到。”

他顿了顿,又说:“我从后门上来,绕了一圈。”

“那现在怎么办?”

谢德胜看了看阳台方向:“你家那位老太太,真在里面?”

我点点头。

“让她出来吧,”他说,“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躲一躲。”

“什么地方?”

“我的诊所二楼有个小隔间,平时没人去。”谢德胜说,“那儿离派出所也近,明天你直接过去报警。”

我正要说话,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和谢德胜对视一眼,快步走到窗边。

路灯下,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身影正往小区里走。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是卢强。

他已经带人摸进来了。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走。”谢德胜低声说,“从后门走。”

我快步走到阳台,扶起赵桂香。

她这时候倒很镇静,什么也没说,跟着我们往后门方向走。

后门是一条窄巷子,通往小区的另一条路。

我们摸黑走出巷子,拐上大路。

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压低嗓门说话的声音。

“加快。”谢德胜说。

赵桂香脚步一瘸一瘸的,但咬着牙跟上了。

快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卢强他们已经绕过巷子口了,正在往这边张望。

“快进去。”谢德胜推开诊所的铁门,把我们推了进去。

他关上门,落了锁。

诊所里很黑,只有外面的路灯透进一点光。

“上二楼。”谢德胜说,“别开灯。”

我扶着赵桂香,一步步爬上楼梯。

楼上是一个很小的隔间,堆着几个纸箱子,地上铺着旧报纸。窗户被封死了,但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你待在这儿。”我说,“等天亮了,我就去派出所。”

赵桂香点了点头,靠墙坐下来。

她的脸色跟纸一样白,额头上全是汗。

“疼得厉害?”我问她。

“还行。”她扯出一个笑,“你去看着欣雅,别让她到处跑。”

我下楼的时候,谢德胜站在门口,隔着铁门的缝隙往外看。

“他们走了?”

“走了。”谢德胜说,“但明天肯定还会来。”

他把门拉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了。

“你先去里屋把欣雅叫上,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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