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瘫痪邻居二十年,她遗产全给侄子:四天后银行叫我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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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走那天,我把她最后那口痰擦干净,给她换了身蓝褂子。

王志强揣着十三万七出门时,门都没帮我扶一下。

我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空落落的。

四天后,银行经理打来电话,说赵姨生前有一笔存款要转到我名下。

我心想她能有什么钱,全部家当不都给侄子了么?

可当我站在柜台前,听完经理说的那个数字,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我伺候她快二十年,从没想过要她一分钱。

这笔钱,她到底什么时候存的?



01

赵姨走前那晚,精神反常得好。我给她擦身子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瘫了二十年的人。

“惠萍,你把强子叫来。”她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吓人。

我愣了一下。

王志强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空着手来的,走的时候把赵姨那盆玉兰搬走了。

赵姨嘴上没说什么,但我看见她盯着空花盆看了好一会儿。

这么晚了,明天再叫吧。”我说。

“今天就叫,我有事。”赵姨的语气不容商量。

我只好去客厅拿手机。王志强的号码我存着,但从来没打过。电话响了四五声才接,那边吵得很,像是有人在划拳。

“谁啊?”王志强声音有点不耐烦。

“我是韩惠萍,你姑让你来一趟,她不太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行,我这就来。”

挂了电话,我回到床边。

赵姨让我把柜子最底下那个铁盒子拿出来。

我搬开上面的衣服,铁盒子就在最底下,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我用手抹了抹,露出一块褪色的红漆。

赵姨接过盒子,放在被子上,手在上面摸了好一会儿,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惠萍,这些年苦了你了。”她说。

“说这些干啥。”我转过身去倒水,不想让她看见我眼眶红了。

等了快一个小时,王志强才来。他进门时浑身酒气,脸通红,但眼睛很清醒。他扫了一眼屋子,目光落在那铁盒子上。

“姑,您找我?”他搬了把凳子坐在床边。

赵姨把铁盒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一沓的钞票,都用橡皮筋捆着。

我从来没见赵姨有过这么多钱。

她一个月的养老金才三千多,吃药看病就花了大半。

“强子,这是姑攒了一辈子的钱,十三万七。”赵姨把钱一沓一沓拿出来,放在被面上。

“姑没有儿女,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这些钱你拿着,算姑给你的念想。”

王志强的眼睛亮了,亮得发烫。他嘴上说“姑,您留着花”,但手已经伸过去了。

“拿着吧,姑用不着了。”赵姨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

王志强不再客气,把一沓一沓的钱往兜里塞。他穿了件夹克,口袋鼓鼓囊囊的。塞完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赵姨的手。

“姑,那您好好养着,我改天再来看您。”

说完他就走了。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他在走廊里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拿到了,十三万多……嗯,差不多都在这了。”

我站在门边,没动。赵姨看着门口,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后来我给她擦脸,发现她眼角有泪。我没问,假装没看见。

那晚我守在她床边,她一直握着我的手。到了后半夜,她的手忽然松了,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我按了呼叫铃,医生护士来了,忙了好一阵子。

凌晨三点十二分,赵姨走了。

我给她擦身子,换衣裳,穿上了那件她最喜欢的蓝褂子。那褂子是她老伴还在时给她买的,穿了好多年,袖口都磨白了,但她舍不得扔。

收拾遗物的时候,我在枕头底下摸到一个信封。信封上没写字,里头是空的。我把信封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惠萍,柜子里那件蓝褂子。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没明白什么意思。

第二天,王志强来了。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了,表情很沉痛。但他说的话让我心里发凉。

“韩姐,我姑这房子我得处理一下,您看您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我说行。

他又说:“我姑的遗物……我收拾就行了,您不用操心了。

我说好。

临走时,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韩姐,这些年麻烦您了。以后有什么事,您说话。

我点了点头。但我知道,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02

我是怎么开始伺候赵姨的,说起来也简单。

二十年前我三十出头,在机床厂上班,三班倒。那年冬天特别冷,腊月里下了场大雪,路上结了一层冰。

我下班回家,走到楼道口时听见有人哭。哭声很压抑,像把嘴捂住了似的。我循着声音找到三楼,发现是赵姨家。

赵姨家我认识,但她不怎么跟邻居来往。见面最多点个头,话都没说过几句。

我敲了敲门,哭声停了。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条缝,赵姨露出半张脸,眼睛红肿着。

“有事?”她声音哑哑的。

“我听见您哭……没事吧?”

“没事,你走吧。”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推住门。“您是不是不舒服?我进去看看?”

赵姨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又冷又硬。“多管闲事。”

可我看见她身后,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面,面坨成了一团,上面浮着一层油花。一个男人斜靠在沙发上,脸色蜡黄,呼吸很急促。

“那是您老伴?”我问。

赵姨没吭声,但眼睛又红了。

我推开她进了屋。走近一看,那男人已经昏迷了,嘴角流着口水。我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叫救护车!快!”我冲赵姨喊。

赵姨愣在那儿,像傻了一样。

我找到电话拨了120,又跑下楼去路口等着。

救护车来的时候,几个医生七手八脚把人抬上去。

赵姨跟着上了车,临关门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后来我才知道,赵姨老伴那天下午就不舒服了,赵姨想带他去医院,但自己腿脚不好,扶不动他。她想找邻居帮忙,可跟谁也不熟,张不开嘴。

我在医院守了一夜。赵姨老伴是脑溢血,抢救了三天,还是没救回来。

丧事办完那天,我去赵姨家看她。门虚掩着,我推开进去,发现她瘫在床上,枕头边一盒方便面泡得发胀,一口没吃。

“赵姨?”我叫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又来了?”

“我给您带了点粥。”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赵姨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我老伴走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您别这么说,日子还得过。”

“你懂什么?”她突然转过头,眼睛里全是泪。

“我从小没爹没娘,被大伯领养,大伯母嫌我,一天到晚骂我。好不容易嫁了人,老伴又走了。我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我坐在床边,把粥盛出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吃一口吧,不吃东西不行。”

赵姨看着我,眼里的泪流了下来。她张开嘴,喝了一口粥。然后她哭了,哭得很厉害,像要把一辈子的委屈都哭出来。

我没劝她,坐在旁边,一碗粥喂了一个小时。

从那天起,我每天下班都去赵姨家坐一会儿。

开始只是送点饭,帮她收拾收拾屋子。

后来她摔了一跤,彻底瘫了,我就开始帮她擦身、翻身、端屎端尿。

厂里的同事都说我傻,说你图啥啊?她又不是你亲妈,连个亲戚都算不上。

我说不清图啥。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没爹没娘的滋味。

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每到过年,别的孩子都被接走了,就剩下我一个。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我懂。

赵姨瘫了以后,脾气变得更差了。有时候我给她擦身,她突然骂我,让我滚。我不走,她骂得更凶。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说:“您要是不想让我管,我明天就不来了。”

赵姨愣住了,半天没说话。然后她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惠萍,你别走,你别不管我。”她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我嘴臭,我说话难听,可我不是冲你。我是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成了废人。”

我拍了拍她的手。“我不走,您别怕。”

那天之后,赵姨不再骂我了。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总说些难听的话。我知道她心里苦,不跟她计较。

时间长了,我摸清了她的脾气。

她爱喝小米粥,要熬得稠稠的。

她喜欢吃桂花糕,但牙口不好,得蒸软了再给她。

她爱干净,身上不能有味道,我每天都要给她擦两遍身子。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是二十年。



03

照顾赵姨这件事,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

门口的李德福是个退休老教师,住二楼。他每次见我从赵姨家出来,都要念叨几句。

“惠萍啊,你又去了?你也不嫌累。”

“不累。”我笑笑。

“你就傻吧。”李德福摇摇头。“人家有亲侄子,用你一个外人操什么心?”

“我闲着也是闲着。”

“你呀……”李德福叹口气。

“我跟你说,那王志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年来几回?回回空着手来,走的时候还顺点东西走。上次我把那盆玉兰搬走了,你看见没?那是赵姨养了十年的花。”

我看见了,但我没说什么。赵姨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空花盆看了好几天。

有一回,王志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在给赵姨翻身。他站在门口,看见我抱着赵姨往左边挪,赵姨疼得直哼哼。他就那么站着,也不上前搭把手。

“强子,你帮帮你韩姐。”赵姨说。

王志强这才慢吞吞走过来,帮我扶了一下。他的手碰都没碰赵姨,只是扶着床沿。

翻完身,他就去客厅坐着了。我给赵姨擦完身子,出来倒水,听见他在打电话。

“……老姑这边没什么油水了,就那套老破小,不值几个钱……我知道,我知道……我总不能不管吧,好歹是亲戚……”

我假装没听见,端着水回屋了。

赵姨躺在床上,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玉兰花开了,白白的,风一吹就落一地。

“惠萍,你说强子这孩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赵姨突然问。

“没有的事,他是您亲侄子,怎么会呢。”

“我知道我拖累人。”赵姨苦笑了一下。“瘫了这么多年,谁看了都烦。”

“您别乱想。”

“我没乱想。”赵姨转过头看着我。“惠萍,你说实话,你烦不烦我?”

“不烦。”

“真的?”

“真的。”

赵姨看着我,忽然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像个孩子。

“惠萍,你是个好人。我这辈子没什么福气,能遇上你,算是老天爷开眼了。”

我没说话,低下头给她按摩腿。她的腿因为长期不动,肌肉已经萎缩了,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我每天都要给她按半个小时,不然会抽筋。

那段时间,赵姨总爱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

她说她娘家在乡下,有一个妹妹叫赵金梅。

她八岁那年被过继给大伯,大伯母对她不好,冬天不让她穿棉袄,夏天不给她扇扇子。

“我那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对身边的人好。可后来我长大了,却不知道怎么对人好。我这人嘴笨,说话难听,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不一样。”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就好。”赵姨闭上眼睛。“惠萍,等我走了,你别太难过。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够本了。”

“您别说这种话。”

“迟早的事。”赵姨睁开眼睛,看着我。“我走了以后,你好好过日子。别再管那些闲事了,管好自己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后来我常常想起赵姨说的这些话。她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欠我一份情,想要还。

可我当时没在意。我照顾她,从来不是为了要她还什么。

04

赵姨走后的那几天,我把她家收拾得干干净净。

桌子擦了三遍,地上的油渍用钢丝球蹭掉了,窗户也擦得能照出人影。赵姨的衣服我叠好放进柜子里,那件蓝褂子我特别小心地叠好,放在最上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上心。大概是不想让王志强觉得,赵姨住的地方邋遢。虽然我心里清楚,王志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第三天,王志强来了。他带了两个人,说是中介公司的,来看房子。

“韩姐,您收拾得挺干净。”王志强在屋里转了一圈,这里敲敲那里看看。

“你姑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看看有什么要留的,剩下的我处理掉。”

“行,我看看。”王志强翻了翻柜子,把赵姨的首饰盒拿走了。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个银镯子和一条金链子,都是赵姨老伴买的。

“就这些了?”他问。

“还有一柜子衣服,你看要不要?”

“不要,都扔了吧。”王志强摆摆手。“那些老式衣裳,谁穿啊。”

“那这盆玉兰……”

“那花我不要了,您看着处理吧。”

中介的人量了尺寸,拍了照片,说这房子地段还行,能卖个三十万左右。王志强听了,眉开眼笑,连声说好。

他们走的时候,王志强站在门口,突然转过身。

“韩姐,这些年辛苦您了。”他说这话时,表情有点不自然。“我姑的事,多亏您照顾。”

应该的。

“那……以后有什么事,您找我。”他掏出手机,“我加您个微信?”

我说好。我们加了微信,他发了一个握手的小人。

晚上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也空荡荡的。

这二十年,我每天至少去赵姨家两趟,早上送饭,晚上擦身。

现在突然不用去了,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赵姨的号码。那个号码我还留着,一直没舍得删。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接了,但就是舍不得删。

我翻了个身,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赵姨最后那晚的样子。她抓着我的手,眼睛亮得吓人。她说惠萍,这些年苦了你了。

她说那话时,眼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激,还带着一点别的什么。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她好像还有话要说。

那句话,最终没说出来。



05

第四天下午,我正在家里洗衣服,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座机号。

“喂,您好,是韩惠萍女士吗?”对方是个男的,声音很客气。

“是我,您哪位?”

“我是建设银行城西支行的副行长刘建国。赵金兰女士生前在我们银行有一笔存款,需要您本人过来办理一下手续。”

我愣了一下。“赵姨的存款?她不是把……”

“具体情况您来了就知道了。您方便的话,今天下午过来一趟?”

“行,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犯嘀咕。赵姨的钱不是都给了王志强吗?怎么银行还有存款?难道是以前存的定期?

我没多想,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城西支行离我家不远,骑电动车十几分钟。到了银行,我走进去,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韩女士?我是刘建国。”

刘经理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把我领到里面的办公室,倒了杯水。

“韩女士,赵金兰女士是在两年前来我们银行办理的这项业务。”刘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她委托我们,在她去世以后,把她名下的一笔存款转到您的账户。”

“什么存款?”我问。

刘经理笑了笑,把文件递给我。“您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是一份存款证明。我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脑子嗡的一声。

六十三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纸在手里哗啦啦地响。

“这……这怎么可能?”我抬起头看着刘经理。“赵姨哪来这么多钱?”

“赵女士的先生生前是老国企的干部,一次性抚恤金有三十多万。后来赵女士老家的宅基地赶上拆迁,补偿了四十二万。加上她这些年的养老金,积蓄确实不少。”

“可她没跟我提过……”

“赵女士交代过,这些事不能告诉任何人。”刘经理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她亲自签字的委托书,您看看。”

我低头看。委托书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很难看,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是赵姨的字迹。

“两年前她就开始办了。每个月来存一笔,多的一万,少的五千,累计到六十三万。”刘经理说。

“她交代我们,所有的手续都要等她不在了再办。”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那……那她给王志强的十三万七……”

应该是她另外存的。”刘经理推了推眼镜。“据我所知,那笔钱是她故意留给侄子的。

我猛地抬起头。“故意?”

“赵女士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给强子那笔钱,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其他的钱,要留给真正对她好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赵姨什么时候存的这些钱?她每个月就那么点养老金,还要吃药看病,怎么能攒下这么多?

她可是瘫了二十年啊。

二十年里,我每天给她送饭、擦身、翻身、洗衣服,从来没想到要她一分钱。我甚至想过,等她走了,我贴点钱给她办后事也行。

可她居然瞒着我,偷偷攒了这么多钱。

“韩女士,您还好吧?”刘经理递过来一杯水。

我接过来,手还在抖。水洒了一半,打湿了我的裤子。

“我没事。”我喝了一口水,深呼吸了几下。“这些手续怎么办?”

“您在这几份文件上签个字就行。钱会在七个工作日内转到您的账户。”

我拿起笔,手还是抖的。签了第一个名字,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王志强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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