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提议AA制,我连回娘家两个月,他推开空厨房门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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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屏幕朝我这边推过来。

“以后咱俩饭钱AA吧,各管各的省事。”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青椒炒肉,是我下班路上绕了二十分钟买的新鲜青椒。他爱吃这个,我每周都做。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头扒饭,没看我。

我把那筷子菜慢慢咽下去,点点头:“好。”

从那天起,我不再买菜,不再做饭,不再在厨房里站到腰酸背痛。

也是从那天起,我下班直接回娘家。

我以为他会在意,至少会问一句。

他没有。

直到第24天的深夜,他加班回来。推开家门,一片漆黑。走进厨房,按亮灯。

灶台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像一排冰冷的墓碑。

他愣在原地。

整栋房子的安静,压得他喘不过气。



01

那天是周二。

郭浩宇下班回来比我早。我进门时他已经在饭桌边坐着了,手机竖在桌上,屏幕上是上个月的支出明细。

我换鞋,洗手,把菜端上桌。青椒炒肉、一个炒青菜、一碗蛋花汤,三菜一汤,结婚六年雷打不动。

他没动筷子,先把手机递过来:“你看看。”

我擦了擦手,坐下,扫了一眼。

“这个月咱家饭钱花了快两千,”他说,“你工资才多少?四千出头吧。每个月一半工资都花在吃上了,你还能存下什么钱?”

我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椒。

我想了一下,”他端起碗,语气像在讨论公司项目,“以后咱俩饭钱分开,各买各的,各吃各的。你想买贵的买贵的,我想省就省点,谁也不亏谁。

他说完就低头扒饭,筷子夹菜的动作一点没停。

我嚼着那块青椒,嚼了很长时间。

他咽下去,见我没反应,又说:“你回家饭还是要做的,你自己的饭你自己做。我那份我自己解决。”

“那我做的时候,顺便给你多做一份?”我问。

他想了一下:“不用,省得算不清。

“好。”

那天晚上剩下的菜他全吃完了。汤也喝光了,碗一推,起身进了书房。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手在水槽里泡了很久。洗洁精的泡沫一层层碎掉,又一层层涌上来。

晚上躺在床上,他早就睡了,打着轻微的鼾。

我很清醒,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是去年夏天出现的。

我提过几次让他叫人来修,他说不碍事。

后来下雨天会滴水,我用一个盆接着,夜里叮咚叮咚的响声,他翻个身就能睡过去。

六年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做了早饭。他吃完就走了。

我收拾完碗筷,站在厨房中间,环顾了一圈。

这间厨房不大,窗户朝北,光线不太好。

锅碗瓢盆都是我一点一点添置的。

那口炒锅,是我在超市打折时买的,用到现在,锅底黑得发亮,炒出来的菜特别香。

我转身出门上班去了。

第三天早上,我没去买菜。

第四天,冰箱开始空了。

第五天,我下班后没回家,直接去了娘家。

林嫔正在厨房择菜,听到门响,头也没回:“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换了拖鞋,走到厨房门口:“妈,我想回来吃几天。”

她择菜的手停了一下,扭头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句:“那你去把蒜剥了,今晚做个蒜蓉菜心。”

02

第一天回娘家吃饭,我还有点不习惯。

谢国栋吃完饭就去看电视了,新闻联播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林嫔在厨房收拾,我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帮忙。

“不用你,”她把我按回凳子上,“天天上班也累,坐着等吃就行。”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头发梳得利利索索,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我小时候觉得她慢,做什么都磨蹭。现在看她做事,只觉得踏实。

“妈,你跟我爸结婚的时候,谁做饭?”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顿了一下:“一开始你奶奶做。后来分家了,我做。

“那你上班吗?”

“上的啊,在纺织厂,三班倒。下了班回来做饭,做完饭洗衣服,洗完衣服差不多也该去上夜班了。”

她说完,把洗好的菜放进筐里沥水,转身洗手。

你爸啊,那个年代的男人都那样,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的。我年轻时候也想不通,跟他吵过几次。后来想通了,他养家,我带娃做家务,分得很清。

她擦干手,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说:“但你这个年代不一样了。你有工作,自己能养活自己。你要是觉得委屈,不用像妈那样忍着。”

我低着头,没吭声。

她也没再多说,转身又去忙了。

那天吃的是蒜蓉菜心、红烧鱼、排骨汤。谢国栋喝了二两白酒,脸喝得红扑扑的。他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说着往我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林嫔没拦着。她坐在沙发上,透过厨房的玻璃看着我刷碗,什么也没说。

晚上八点多,手机响了。郭浩宇打来的。

我盯着屏幕上他的名字,数了七声,接起来。

“你今晚怎么没回来?”他问。

“在我妈这吃的。”

“哦,那我外卖了。”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吃完就回。”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林嫔端了盘切好的苹果过来,放在茶几上。她坐下来,拿起一块啃着,也没看我。

“要是他问,你就说公司加班。”她说。

我愣了一下。

“不用跟他解释太多,越解释越麻烦。”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到家时,客厅灯还亮着。郭浩宇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摊着两个外卖盒子,菜没吃完,油渍溅了一桌。

他看我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

“你们公司最近加班这么多?”

他没再问,继续刷手机。

我换了睡衣,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前这种时候,他至少会问一句“怎么了”。现在他连“怎么了”都省了。

不是他变了,是以前这些事都是我在做。

我在意他吃没吃好,在意他是不是累了,在意他有没有话说。

他习惯了被照顾,照顾他的人突然不见了,他至少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我等得起。



03

第十天,弟弟小勇来了。

他没提前打招呼,骑着电动车直接来了我妈家。进门的时候气呼呼的,把头盔往鞋柜上一摔,声音大得吓了我一跳。

“姐,你猜我听到什么了?”

我把手里的毛线放下,看着他:“什么?”

“我今天去他们公司附近办事,中午饿了找地方吃饭。你猜我在哪看见姐夫的?”

我预感到什么,没说话。

“他在火锅店里,跟几个同事吃饭。我坐在隔了两桌的位置,他背对着我没看见我。他喝了酒,嗓门可大。我亲耳听到他跟同事吹牛,说’我老婆听话,我说AA她就照做了’。”

他说完,脸都涨红了。

“他还跟人家显摆,说结了婚就得让女人知道谁说了算。几个男的一起笑,说什么’嫂子可真贤惠’。”

我听完,坐在那儿,愣了大概有十几秒。

然后我笑了。

林嫔从厨房里出来,看到我笑,愣住了。

那天的晚饭我一口没吃。

不是不饿,是胃里翻得厉害。坐在饭桌边,闻到饭香,那股翻涌的感觉就更明显。

“明天我去找他,”小勇说,“我他妈好好跟他说道说道。”

“不用。”

“姐!”

“我说不用,就不用。”

我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嘴里,慢慢嚼。

他愿意跟别人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现在盯着他看没用,让他自己动起来,才能让他自己想清楚。

小勇还想说什么,林嫔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他闭了嘴。

谢国栋看了一眼我的碗,默默又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他放下筷子,转头看电视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亮了,郭浩宇发来一条微信:“晚上回不来?”

我说:“加班,回我妈那吃。”

他回:“哦。”

就一个字。

结婚六年,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我们感情好,是我不爱吵。他说什么,我都点头说“好”。

他会做饭吗?

不会。

他会买菜吗?

连哪家菜铺的葱便宜都不知道。

他会在周末起早去市场买新鲜的排骨吗?

他不知道排骨多少钱一斤。

他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不知道我每次去超市买菜,都会算着了他的口味买。

他只知道“我老婆听话”。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眼睛一闭,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下去了。

我抬手擦了擦,笑了。

笑什么呢?

笑我傻。

傻到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傻到以为,他会看到我的好。

傻到以为,六年的饭,能换来一句真心的话。

04

第15天,郭浩宇给我发了信息:“家里没吃的了。”

我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打了一行字:“你冰箱里有鸡蛋,柜子里有挂面,番茄还有一个。

又删了。

重新打:“那你外卖啊。”

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了一条:“我想喝粥。”

我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手指动了一下,打了两个字“那你……”

然后又删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那条街,出租车一辆接一辆过去,路灯昏黄,树影摇摇晃晃。

我妈在厨房里喊:“慧琳,吃饭了!”

“来了。”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吃饭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一眼,是他。

“我肚子疼,拉了一上午了。”

我还是没回。

林嫔端了碗热汤放在我面前,坐下来,什么也没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鼻子发酸。

我没哭。

吃完饭我去洗碗,水哗哗地流着,厨房里只有水声。

林嫔在外面看电视。谢国栋在阳台上抽烟。

我站在水槽边,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

六年前,我也是这双手,洗菜,切菜,炒菜,然后端到他面前,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幸福。

现在,还是这双手,还是在水里泡着,还是洗着碗。

只是碗里盛的不再是他的饭了。

他还不知道,有人给他做了六年饭,不是因为这双手闲得慌。

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在意他。

手机亮了。

你在哪?

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我在我妈这吃饭。你自己解决吧。”

刚放下,又响了。

“我已经连吃了十二天外卖了。胃都坏了。”

我看了那条信息,好一会儿,给林嫔打了个电话。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加个班。”

行。

第二天一早,小勇打来电话。

“姐,我又去了一趟姐夫公司那边。”

我正在擦头发:“怎么了?”

“他身边一个同事,偷偷跟我说,姐夫请了好几天假了,说是胃不舒服。”

我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小勇又说:“他同事还说,这几天姐夫在公司,午饭都叫的粥,能吃几口就吃几口,脸色很差。”

我沉默着。

“姐,你说他这是不是报应?”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我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黑眼圈很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

我放下毛巾,深吸一口气。

他胃疼的时候,会想起我吗?

会想起以前我做的那些饭吗?

会想起那个每天站在厨房里,为他洗菜做饭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他说“AA”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那个为他做饭的人了。



05

第24天,周二。

那天我下班晚,回到娘家已经快八点了。林嫔把饭菜热了热,我坐在饭桌前吃着。

手机响了,是郭浩宇打来的。

“你今晚回来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在妈这边吃了。”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怎么了?”

他又沉默了。

“没什么,你早点回来吧。”

挂了电话,我继续吃饭。林嫔看着我,什么都没问。

吃到最后,我才放下筷子,站起来收拾。

林嫔拦住了我:“今晚别回去了,太晚了。”

我说:“他说让我回去一趟。”

她看着我,看了半天:“那就去吧。”

我到家的时候,整栋楼黑黢黢的,只有客厅的灯亮着。

我开门进去。屋里很安静,电视没开,没有声音。

郭浩宇靠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看到我进来,动了动,坐直了身子。

“回来了?”

我放下包,站在客厅中间。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饿不饿?”他问。

“我吃过了。”

“哦。”

又沉默。

他看了看表:“今天周三了。”

“你最近天天回你妈那?”

“最近加班多,你那边也忙,我就回我妈那吃了。”我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又抿住了。

我看他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你吃饭没?”我问。

“吃了。”

我不信。

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好久,才开口:“我今天回来得早,想着自己做点饭。打开冰箱,什么都没有。翻遍了柜子,只有一包挂面。没有鸡蛋,没有菜,连油都没多少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想煮点面吃,找锅,锅在柜子里,拿出来,锅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点东西,发霉了。

“我洗了很久,洗干净了。烧了水,下了面,面煮烂了,捞起来,放盐,酱油都没了。”

“我端着那碗烂面条,坐在饭桌上。吃了两口,不对味。”

他停下了。

“那感觉……”他看着自己的膝盖,“怎么说呢,就好像我坐在一个根本不是家的地方,吃着一碗不是饭的饭。”

我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那碗面我没吃完。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就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他说完,抬头看着我。

“慧琳,你……你回来做饭吧。”

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一个人,吃不下。”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蜡黄,嘴角还挂着一根面条没擦干净。

我想起六年前结婚那天,他穿了一身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酒店门口,笑着等我。

那时候,他眼里有光。

现在,他眼里有水光。

转身走进厨房,拉开灯。

灶台干干净净,锅碗瓢盆整齐码着。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两瓶过期的调味酱、半袋冻了很久的饺子。

我关上冰箱门,站在那里。

背后传来他的脚步声。他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

“妈那边还有菜,我明天带点回来。”我说。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站在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落在灶台上,落在那口黑得发亮的炒锅上。

06

我说要带菜回来,第二天就真的带了。

一把青菜,两根黄瓜,四个番茄,一把葱,几颗蒜。路过超市的时候,顺手拿了一打鸡蛋。

我进门的时候,郭浩宇正坐在沙发上剪指甲。看到我提着菜进来,他马上站起来,走过来。

“我帮你提。”

他没接过去,只是站在我旁边,伸手把袋子接过去,拎进厨房。

我跟在后面,看他笨手笨脚地往冰箱里塞菜。鸡蛋搁在最上层,青菜直接连袋子丢进去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根葱,问我:“葱放哪?

“案板上就行。”

他把葱搁在案板上,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陌生的东西。

像是期待,又像是紧张。

“我今晚想吃……”他张了张嘴,“你做什么都行。”

我没接话,把围裙拿出来系上。

他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出去,又走回来。

要不,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你先出去等着。”

他没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我看他站在那儿,就说:“你要真没事,去把阳台的衣服收了。”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有点急。

我站在灶台前,伸手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

几秒钟后,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关掉了水。

“我想跟你说句话。”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学生。

“我……”他开口,又停住,抓了抓头发,“我好像搞砸了。”

“你说的不对,是我太不是东西了。”

他说完,就看着我。

“这些天,你不在家,我一直以为没什么。反正我有外卖,超市也有速冻饺子。我吃了一个多星期,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根本不知道冰箱里的东西要几天吃完。我不知道肉要怎么解冻。我不知道姜蒜要怎么保存才不会干。”

“那天我想炒个菜,打开柜子,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沾的全是灰。我拿着油瓶,站了好久。”

“我想起以前,每天你做饭的时候,我就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你端菜上来,我就吃。吃完就走。”

他说完,眼眶已经泛红了。

“我觉得……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些饭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那些菜要洗几遍,肉要怎么切,汤要炖多久。”

我不知道。”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真的不知道。

“我也想,不就是做饭吗?有什么难的。”

“可是那天我做了一碗面,我自己都吃不下去。我蹲在厨房里,一边吐一边哭。不是辣,不是咸,……”

他顿了一下,声音都哑了。

“是心里难受。”

他抬起眼睛看我:“不是因为你不在。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欠了你很多。”

“很多很多。”

我没回答。

伸手拧开水龙头,开始洗菜。

水哗哗地流,我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搓着青菜叶子。

“慧琳。”

他叫我的名字。

我停了一下。

“你哭了吗?”

我没抬头。

眼泪掉进水池里,混着水,一起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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