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霞把孩子丢在苏家大门口时,我正站在二楼窗前往下看。
她一把将两个孩子往前推,不耐烦地朝屋里喊了句“找你爸去”,转身上了出租车。
两个孩子就那么站在铁门外。苏小宇死死攥着妹妹的手,嘴唇抿成一条线,那个9岁的男孩咬着牙,死活不肯掉一滴眼泪。
我下楼开门时,苏文超坐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挂了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两亿是我欠她的。”
两亿?什么两亿?我跟他在一起三年,从来没听他提过什么两亿。
我正想追问,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愧疚,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天夜里,我听到他在书房打电话,压着嗓子说:“别让她知道……支票准备好了……再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后,他带着十几个保镖跪在我家门口。但比他先到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孩子不是你前夫的麻烦,是你自己的下半辈子。”
(2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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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谢玉霞走得很干脆。
出租车开出两百米,连头都没回一下。
苏小月缩在哥哥身后,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哥哥的衣角,大眼睛盯着我,像看陌生人。
苏小宇挺直腰板,挡在妹妹前面,眼神里全是警惕。
我蹲下来,冲他们笑了笑:“饿不饿?阿姨给你们下碗面?”
苏小宇没说话。
苏小月小声说:“妈妈不要我们了。”
那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可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鼻子一酸。这小姑娘也就五六岁,说话却像大人一样。
苏文超从屋里出来,看到两个孩子,表情很复杂。他走过去想抱小月,小月往后退了一步。
“爸。”苏小宇喊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苏文超的手停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收回去。
我赶紧打圆场:“先进屋吧,外头风大。”
两个孩子跟着我进了屋。苏小宇一路都在打量四周,那双眼睛,不像小孩,倒像个偷偷观察的大人。
我给小月盛了碗粥,小月端起碗,小口小口喝起来。
苏小宇坐在旁边,不动。
“你不饿?”我问。
他摇摇头。
苏文超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上了楼。
我知道他心里有事。谢玉霞回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连句解释都没有。
“妈妈说过两天来接我们。”苏小宇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
“她说的?”
苏小宇点点头。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个当妈的,能把孩子丢在前夫家说走就走?
而且谢玉霞出国五年,从来没有联系过苏文超,现在突然回来,丢下孩子就走,这算什么事?
我拿起手机,想给谢玉霞打个电话。翻通讯录时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她的号码。
苏文超有。我问他要。
“别打了。”他接过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她不会接的。”
“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
那天晚上,我给孩子收拾了客房。苏小月很快睡着了,苏小宇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他突然问:“阿姨,你是爸爸的新老婆吗?”
我噎住了。
“不是。”我说,“我跟你爸爸还没结婚。”
“那你会嫁给他吗?”
“你为什么这么问?”
“妈妈说的。”苏小宇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妈妈说,爸爸要娶新老婆了,所以不能要我们了。”
我坐在床边,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文超也睡不着。他爬起来,去了书房。
我悄悄跟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
他在打电话。
“支票的事确定了……两亿……别让她知道……”
她?她是谁?
我的心往下沉。
跟了他三年,我从没查过他手机,没问过他钱的事。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可现在,我忽然不确定了。
02
第二天一早,苏老太太就来了。
一进门,她看到两个孩子,先是一喜,抱着小月叫了好几声“乖孙女”,转头看到我,脸色立马变了。
“桂兰,孩子暂时住在你这儿,你没意见吧?”
那个语气,不是在商量,是通知我。
我说没意见。
她嗯了一声,又说:“不过你也别多想,这孩子是苏家的根,跟你没关系。”
我脸上一热。
苏文超在旁边听着,也没帮我说话。
苏小月上午还好好的,中午突然发起高烧。一量体温,39度5。
我赶紧抱她去医院。苏小宇不说话,却一直跟着到了医院,站在急诊室外,一动不动。
医生说急性扁桃体炎,要打点滴。
我抱着小月坐在打针室,她哭得眼泪汪汪,一直喊“妈妈”。
我哄她说,妈妈很快就来接你了。
旁边一个护士说:“你女儿真漂亮。”
我说不是,是朋友的孩子。
护士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打点滴的时候,小月靠在我怀里睡着了。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突然想起苏小宇说的话。
“妈妈说,爸爸要娶新老婆了,所以不能要我们了。”
谢玉霞到底跟孩子说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把孩子送回来?
正想着,苏健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他也是苏家人,苏文超的大哥,四十多岁,长得粗壮,笑起来像弥勒佛,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让人很不舒服。
“桂兰,怎么是你在这儿?”他走过来,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谢玉霞的女儿?”
“嗯。”
“她人呢?”
“走了。”
“走了?”苏健挑挑眉,“她就这么把孩子丢下,人走了?”
我没接话。
他摸了摸小月的额头,啧了一声:“你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给苏家当保姆了?”
“大哥,孩子病着呢,你小声点。”我说。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讽刺:“桂兰,你为人好,我知道。可你也别太傻。有些人,跟你在一起三年,心里想什么,你真知道?”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越想越不对劲。
苏健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单纯看我不顺眼,还是知道什么内幕?
苏文超那天晚上回来得晚,一进门就去了书房。
我走到书房门口,听到他在打电话。
“她那边怎么说……条件不变……嗯……明天我去银行一趟……”
我推门进去,他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了。
“桂兰,你吓我一跳。”
“你在跟谁打电话?”
“公司的事。”
“苏文超,你最近很不对劲。”
他看了我一眼,垂下眼睛:“桂兰,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你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全部告诉你。”
“三天是几天?”
“就是三天。”他握住我的手,“我发誓,三天后,一定跟你说清楚。”
“要是三天后没说清楚呢?”
他顿了顿:“那我这辈子就什么都不瞒你了。”
那个承诺,听着像真心。可我心里还是不安。
那三年里,我一直觉得他很透明,什么都跟我说。但现在突然发现,他瞒着我的事,可能不止一件两件。
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我是谢玉霞,你的电话号码是我儿子给我的。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在你家对面那家茶馆见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玉霞,她要见我?
(189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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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删了短信。
第二天下午,我趁苏文超不在家,悄悄去了茶馆。
谢玉霞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藏蓝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一眼看上去,像个精致又干练的女人。
我坐下来,她冲我笑了笑:“桂兰,第一次见面,比我想象中年轻。”
“你找我有事?”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琢磨怎么开口。
“我把孩子丢回来,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是挺奇怪。”
“可我没办法。”她看着窗外,“我在国外这五年,过得不像人过的日子。”
我没说话。
“当年离婚,我提的。他不同意,我说感情破灭了,非离不可。他没办法,只好签了字。”
“可那离婚手续是假的。”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你是他妈,他给你转了钱,但我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玉霞把手机拿出来,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那是五年前的一份协议复印件,上面写着:为规避企业债务风险,甲乙双方协议办理离婚手续,待债务清偿后,重新办理复婚。
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来。
“那他跟你是假离婚?”
“是。”
“那这两亿呢?”
“他欠我的。”
“欠你什么?”
谢玉霞没回答。
她站起来:“桂兰,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该把你扯进来。但这个局,从五年前就设下了。我只能说,你要是想走,趁现在。”
“你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结了账,走了。
我把那杯茶喝完,坐在茶馆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回到家,苏文超已经回来了。他坐在客厅里,苏小月趴在他腿上睡着了,苏小宇坐在旁边,低着头画画。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上是四个人:一个大男人,一个大女人,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
“这是谁?”我指着画上那个女人。
苏小宇看了我一眼:“是我妈。”
那个画上的女人,脸被涂成了黑色。
我心里一紧:“你怎么把妈妈的脸涂黑了?”
苏小宇没说话,低头继续画。
苏文超看着那幅画,沉默了好久。
“小宇的画,从来不画谢玉霞的脸。”他说。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晚上,我突然接到我爸的电话。
“桂兰,你回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爸叫沈富贵,六十多岁,退休工人,一辈子老实本分。他平时很少主动打电话给我。
“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你回来。”他说,“你妈在我旁边,她也说让你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苏文超。他正在哄小月睡觉。
“我要回趟娘家。”
他抬头看我:“现在?”
“嗯,我爸催我回去。”
他沉默了一下:“桂兰,别太久。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明天你看着就行了。”
04
我回了娘家。
我爸坐在客厅里,我妈在旁边,茶几上放着几本旧相册。
“你坐下。”我爸说。
我坐在他旁边。
“我问你一件事。”我爸看着我,“苏文超跟你是不是真的?我是说,他想不想娶你?”
“想吧。”我说,“他说过要结婚的事。”
“那他跟前妻的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一点。”
“那你知道他跟他前妻不是真离婚,是假离婚吗?”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我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你是我女儿,我怕你吃亏。我找了一个律师朋友,查了当年的离婚登记记录。”
“爸!”
“你听我说完。”他指着茶几上的一叠纸,“离婚申请被撤销了。当年那份离婚协议里有问题,按法律,那个离婚手续是无效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就是说,苏文超跟他前妻,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我爸说。
“不可能。”我摇头,“他跟我说过,离婚是假的,但已经处理好了,谢玉霞也签了字……”
“签字?”我爸冷笑,“那两亿就是让她签字的条件。”
“你什么都知道?”我声音发颤。
“我找了好多关系。”我爸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红,“桂兰,爸爸做不到帮你找好人家,至少不能让你跳火坑。要是他们苏家人骗你,爸爸就算拼了命,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我哭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所以谢玉霞突然回国,是为了那两亿?”
“应该是。”我妈在旁边说,红着眼眶,“桂兰,不行就分了吧。咱们不要他的钱,咱们也不图他什么东西。”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文超发来的消息:“桂兰,明天早上我派人来接你。”
第二天一早,果然有人来接我。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楼下,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车旁,毕恭毕敬。
“沈女士,苏总让我们来接您。”
我上了车。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我家门口。
我妈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到车愣了一下。
然后,我看到了苏文超。
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我家院门口,身后齐齐整整站着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
那条街上的人全跑出来看了。
苏文超走上前,推开院门。
我爸站在门里,铁青着脸看着他。
苏文超没说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院子里跪了下来。
“叔,我来跟你提亲。”他说。
我从车上下来,站在旁边。
他身后的保镖齐刷刷鞠躬。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到我爸面前。
“叔,这是两亿支票,是聘礼。我苏文超这辈子,只求这一件事。”
全场鸦雀无声。
我站在旁边,直接看傻眼了。
(19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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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爸没接那张支票。
他看了看苏文超,又看了看我,说:“你起来再说。”
苏文超没动。
“叔,你不收,我不起来。”
“你这算什么?”我爸的声音很平静,“有钱了不起?还是带这么多人,我敢不收?”
苏文超的脸色白了一下,忙转过头对身后那些保镖挥挥手。十几个人退到了街对面。
他这才站起来,走进院子。
“叔,我今天来,是想说清楚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的事?”我爸冷笑,“跟你前妻开假离婚的事?”
苏文超愣住了:“你……知道了?”
“我查了。”我爸说,“你跟前妻还是合法夫妻,你现在要娶我女儿,是让我女儿当二房?”
“不是!”苏文超急得脸都红了,“叔,那离婚手续已经重新办了一遍,谢玉霞签了字,这次是真的离婚。手续是前天办好的,我把证书都带来了。”
他真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离婚证。
我爸接过来看了看。
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谢玉霞从巷口走过来,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苏文超,又看了看我。
“桂兰,你没信我的话。”
我说:“我想听他说清楚。”
“说清楚?”谢玉霞笑了一下,“他嘴里有几句清楚的话?”
苏文超看着她:“玉霞,你答应过我什么条件的?”
“条件变了。”谢玉霞看着我,“我刚才说过了,我不走了。”
“你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我要进你们苏家企业。”
苏文超脸色一变。
“你疯了?”
“我没疯。”她的语气很冷静,“五年了,我在国外带着两个孩子,你答应过我的两亿,一直没有兑现。你自己说企业刚起死回生,让我再等等。我等了五年,等到的是什么?是你在这里跪着向别人家提亲。”
“那两亿我准备了!”苏文超声音大起来,“我今天就是来送钱!”
“那是我要的东西。”我说。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你告诉我,这张支票,是给我的?”我看着苏文超。
他脸上表情挣扎了几秒,然后说:“是。”
“那谢玉霞拿什么?”
“她…………我还有办法。”他说。
“什么办法?”
苏文超沉默了。
谢玉霞笑了:“他哪有什么办法?他是想让你当替罪羊。拿了这两亿,你就是收钱的人,谢玉霞那边就可以什么都不给了。”
“不是!”苏文超喊着,“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瞒着她?”谢玉霞声音高起来,“苏文超,你敢告诉她,你妈给你们的条件是,想结婚就得让我签字,条件就是我拿钱走人,不然她一分都不许给!”
我站在院子里,脑子嗡嗡地响。
“你妈?”我看着他,“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妈安排的?”
苏文超说不出话。
谢玉霞站在我旁边:“桂兰,我本来不想说太多。可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爱的男人。在他和他妈心里,你不过是另一个棋子。”
我转过身,看着她:“那你呢?你今天是来帮我,还是来报你自己的仇?”
谢玉霞愣了一下。
“你明知道他骗我,还一直瞒着不说,等到今天他跪下来求亲,你才出来揭穿他。你是帮我?还是你自己想要的更多?”
她没接话。
“你想要什么?”我问她。
“我要钱。”她说,“我要我应得的那份。”
我父亲的邻居们围了一院子,看这出好戏。
我回头看着苏文超:“你妈人在哪?”
“在……家里。”
“打电话给她,让她现在过来。”
(1911字)
06
苏文超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
“我去接我妈过来。”
他转身要走。
“不用。”我说,然后转头朝围观的人群里喊:“张叔,借你三轮车用一下。”
张叔应了一声。
“不用麻烦。”谢玉霞说,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苏老太太萧银花被一个年轻人扶下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人群前面,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文超,你搞什么名堂?大街上跪着,传出去好听吗?”
“妈,桂兰也让您过来。”
萧银花转头看着我:“桂兰,你也是,他跪就来,你还嫌闹得不够大?”
我没说话,看了一眼谢玉霞。
“妈。”谢玉霞喊了一声。
萧银花看到谢玉霞,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谢玉霞说,“我是您孙子的妈,我来看看您。”
“你……”萧银花脸色很难看,“你不是说要走吗?”
“我改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
“我不走,我要进苏家企业。”
“胡闹!”萧银花一拍大腿,“那企业是苏家的,你一个外人……”
“我是外人?”谢玉霞笑了一声,“我背了五年骂名。五年前,苏家要破产,你们求我当这个‘坏女人’,带孩子出国转移资产。现在企业活过来了,就一脚踹开我。你们苏家人,是这样还人情的?”
“你胡说什么!”萧银花声音尖起来。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谢玉霞从包里掏出一沓纸,“这是当年你们跟我签的协议复印件,还有银行流水、苏健私吞三千万的转账记录。”
她转过脸,看着萧银花:“您大儿子拿了我的三千万,说好了企业活过来就还,可他现在翻脸不认账。”
萧银花的脸色一下刷白了。
苏文超在旁边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大哥拿了三千万?”
“你不知道?”谢玉霞笑,“你大哥五年前找我,说公司缺钱,先转三千万到他个人账户,他会想办法还。可等企业缓过来,人家说没有这回事。”
“不可能!”苏文超摇头,“我大哥怎么能干这种事?”
“这事你知道?”谢玉霞看着萧银花,“你知不知道你大儿子拿了我三千万?”
萧银花张着嘴,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答案。
“妈!”苏文超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一直都知道?”
萧银花没接这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这桌子戏,突然觉得很累。
原来这五年,他们苏家早就烂透了。
我看着苏文超:“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那你妈呢?你大哥呢?”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实在受不了他那样,冲到屋里倒了杯水,一股脑喝完,走出去,站在大门前,看着苏文超的眼睛,一字一句说:“苏文超,你今天跪在我爸面前,说要娶我。可你连自己家的事情都摆不平,你凭什么娶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萧银花,又看了一眼谢玉霞。
“谢玉霞,你今天来的目的,不是帮我,是借我这张桌子,掀翻苏家这窝浑水吧?”
谢玉霞没反驳。
“可你想过没有,我的名声,在苏家人眼里,不值钱。”
“我错了。”
谢玉霞低下头说。
“桂兰,我不该把你拉进来。可我也没办法,我一个人,斗不过他们一家子。”
我看着她,那是谢玉霞第一次在我面前示弱。
“那两亿支票,你们谁也别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爸不是卖女儿的。这钱,我也没要。”
我爸沈富贵站在门里,听到这话,眼眶红了一下,没说话。
“桂兰。”苏文超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我求你了,别走。我答应你,我把所有事情处理好,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几天?”
“三天。”
“又是三天。”我看着他,“你上次说三天,结果呢?”
他跪在那里,哑口无言。
我回了屋里,关上门。
(约194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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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那扇门关上的时候,外边的声音都断了。
我靠在门板上,浑身发抖。
我爸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桂兰,想哭就哭吧。”
我摇摇头。
“爸,我不能哭。哭就输了。”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我不明白。”我说,“他们苏家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一个假的离婚就能玩出这么多花来,要是真的嫁进去,我怕是被他们生吞了都不知道。”
我爸没搭话。
外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我听到苏文超在大喊“大哥你出来”,然后是一阵更乱的声响。
苏健来了。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苏健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站在人群中间,手指着谢玉霞,嘴巴一张一合的。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拿你三千万?”
谢玉霞没说话,只是把那沓纸举起来。
苏健抢过去,翻了翻,脸色铁青。
“你这哪来的?”
“银行流水里都有记录。”谢玉霞的声音不冷不热,“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你在法庭上说清楚。”
苏健脸色更难看了。
“嫂子。”苏健拍了拍谢玉霞的肩膀,笑了一下,“咱们自家人,别说这些生分话。三千万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谢玉霞甩开他的手:“我不需要你想办法。我要你现在就还。”
苏健看着她:“那两亿的事,我弟不是也答应你了?”
“答应是答应,但没有兑现。”
“那不结了。”苏健笑眯眯地说,“你拿你的两亿,这事就算完了。”
“你私吞三千万,还想拿两亿走人?”苏文超吼了一声。
“你吼什么吼?你拿了多少,我一分不差。你拿了我的三千万,那就是欠我的。苏文超要是拿不出两亿,你那三千万,是我帮你垫的。”
苏文超气得脸通红:“大哥,你别太不要脸了。”
“谁不要脸?”苏健眼睛一瞪,“当年公司快倒闭的时候,是谁出的主意搞假离婚?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就想一脚踹开我?”
“你!”
“够了!”
萧银花突然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
萧银花走进院子里,站在苏文超面前,看了看苏健,又看了看谢玉霞。
“你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孙子的妈,你们当着外人的面吵,像话吗?”
“妈。”苏文超喊了一声。
“你闭嘴。”萧银花转头看着我家的窗户,“桂兰,你出来一下。”
我站在窗后,没动。
“出来!这是苏家的事,你也有份。”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你儿子做了这些事,你打算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