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临刑前说的那句话，让诸葛亮的手抖了一下
建兴六年春，汉中大营，全军列队。马谡被押上来，镣铐拖地，甲胄没卸。杨仪宣军令状：街亭有失，甘受军法。
诸葛亮看着马谡："幼常，还有什么话要说？"
马谡跪着，仰头："丞相，街亭那个地方，我在心里推演过无数次。我都觉得能赢。"
诸葛亮的手，抖了一下。
马谡没停："当道扎营是笨法子。我上了山，居高临下，张郃来多少人我都守得住。五天之内打完仗，还要什么水源？"
满营没人出声。
诸葛亮看了他很久。十五年了，他还是那样说话。在刑场上听，不一样。
十五年前，马谡第一次在他面前高谈阔论，二十四岁，说起山川形势滔滔不绝。诸葛亮当时想，这人将来能成大器。十五年后，他还是那样说话。马谡从来就是那个人。他学了更多兵法，唯独没学会一件事。
诸葛亮闭了一下眼，摆摆手。
马谡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帐中那张地图。街亭的位置有一个朱笔画的圈。他盯着那个圈，扭回头，迈步出了大帐。
身后，竹简落在案上。啪的一声。
斩。那年马谡三十九岁。
这一切怎么开始的？
建兴六年春，北伐。陇右三郡望风而降，曹魏派张郃带五万步骑西援。诸葛亮把目光落在街亭——守住十天，就能拿下三郡。
谁去守？魏延请战，赵云请战。诸葛亮用了马谡。
马谡跟了诸葛亮十五年，从南征到北伐，是身边最久的幕僚。《三国志》说他"才器过人，好论军计"，诸葛亮跟他谈话，经常从白天聊到夜里。马谡的"才"都在地图上，没单独带过兵。
出师前夜，诸葛亮把马谡叫到帐中，说了四件事：
到了街亭，当道扎营，不要上山；山上没有水源；张郃是曹魏名将，不要轻敌；多听王平的意见。
马谡躬着身，点头称是。
马谡从头到尾没说"我明白了"，他说的是"我记住了"。
马谡到了街亭，登高一看，路旁一座孤山。他转头对王平说："当道扎营？笨法子。"
王平说："参军，山上没水。"
马谡摆手："五天之内破张郃，要水做什么？"
"平连规谏谡"——史书就记了这五个字。连着劝，马谡不听。
那天夜里，马谡写了一封军报：街亭地形有利，拟上山列营，居高临下，五日可破张郃。写完了，搁在案上。第二天早上，那封军报没有发出去。
他带主力上了山，留王平守山下。
张郃到了，望了一眼山上，下令围住山脚，断了水源。士兵渴了五天，第五天山上乱了。张郃从山脚往上冲，蜀军大败。马谡突围时身边只剩十几个人。
街亭丢了。诸葛亮赶到，远远看见隘口上插着魏军的旗。他看了一会儿，对姜维说："撤。"
刚到手的三郡，又还回去了。第一次北伐，到此为止。
马谡押回汉中，收监。
诸葛亮让杨仪到狱中问了一句："还有什么话要说？"
马谡托杨仪带出一封短信："丞相待我如子，我待丞相如父。愿伏军法，死无所恨。"
诸葛亮一夜没合眼。马谡说了"败了"，说了"该死"，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我错了"。
几天后，公审大会。
后来蒋琬问诸葛亮："幼常败在哪儿？"
诸葛亮说："他败在太信自己了。信到听不进任何人。"
建兴十二年秋，五丈原。诸葛亮病重，昏睡中忽然睁眼，问了一句："幼常呢？"
身边没人敢答。他沉默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手搭在榻边，手指动了动，什么也没抓住。
街亭那座山还在。山顶视野开阔，居高临下，看着确实是个能赢的地方。山脚下一条干涸的溪沟，当地人叫绝水涧。
马谡上山之前，王平告诉过他，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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