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考只考390分,机场送别时接招生办电话,我们一家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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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口已经开放了,广播一遍遍喊着儿子的名字。

我攥着登机牌,手心全是汗。袁磊站在我旁边,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儿子拖着行李箱,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我挂掉,又响了。再挂,又响了。

儿子忽然抬起头,目光很奇怪,直直盯着我手里的手机。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接了电话。

“请问是袁涵亮的家长吗?我们是XX大学招生办,袁涵亮通过了我们的专项招生计划……”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屏幕碎了。

我蹲下去捡,手指一直在抖。



01

六月的天热得要命,知了在窗外叫个不停。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光标一闪一闪的。准考证号输了三遍,都不敢按确认。

袁磊站在我身后,呼吸很重,烟味从他身上飘过来。

“按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手指按下去。

屏幕跳出一行字。

390。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还是390。

身后的袁磊没说话。我回头看他,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多少?”他的声音很低。

“390。”

“你再说一遍。”

袁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跳起来,倒了,水洒了一地。他没去扶,转身走出了房间。门摔得震天响。

我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数字。

语文92,数学78,英语85,理综135。

儿子平时成绩是差了点,但也没差到这个地步。二模的时候好歹还考了430,班主任说努努力能冲个本科。现在好了,连三本线都没够上。

我把电脑关了,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走到儿子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亮亮,开门。”

还是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声音大了些。

“袁涵亮,你开门!”

门从里面反锁着,我能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但就是没人说话。我使劲拍了两下门,手掌都拍红了,里面还是没动静。

“你躲着有什么用?”我说,“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赶紧退后两步。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儿子的脸露出来,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看样子好几天没洗了。

“我不想上专科。”他说。

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上专科。”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现在知道挑三拣四了?早干什么去了?平时叫你好好学,你不听,现在考这么点分,你还有脸挑?”

儿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心里一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爸呢?”他问。

“出去了。”

他“嗯”了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这么多年,我和袁磊省吃俭用,供他上学,补课费一学期就大几千。他倒好,考了这么个成绩,还有脸说不想上专科。

晚上袁磊回来的时候,浑身酒气。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没喝,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

“你说怎么办?”我问。

他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慢慢说:“我下午给老周打了个电话,他认识个做留学中介的。”

“留学?”

“嗯。”

“咱们哪有钱?”

“房子卖掉,再借点,应该够。”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套房子是公婆留下的,虽然旧,但好歹是个家。卖掉了,我们住哪儿?

可我也知道,儿子这个分数,在国内确实没什么好去处了。

390分,好的专科都悬。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姐姐赵秀云家。

赵秀云是中学老师,教了二十多年书,认识的人多。我想着让她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

赵秀云家在城东,小区挺旧的,但收拾得很干净。开门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看见是我,先愣了一下,然后说:“进来吧。”

我跟她说了儿子的分数。

赵秀云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那个教育方式有问题。从小到大,你们就知道打骂,什么时候好好跟孩子说过话?”

“姐,我们也是为他好……”

“为他好?”赵秀云冷笑一声,“你问问你自己,你真的懂他吗?”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赵秀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我认识几个民办院校的老师,回头帮你问问。不过费用不低,你心里有个数。”

我连忙点头。

临走的时候,赵秀云叫住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说:“你回去好好跟你说说话,别老是吼他。”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出了门,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骑电动车往回走,路上碰见一个人,差点没认出来。

是儿子的初中班主任陈永康。

陈老师退休好几年了,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不错。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推着一辆老式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一袋子菜。

“魏颖?”他也认出了我,“好久不见。”

我停下车,跟他寒暄了几句。

他问了问儿子的情况,我没瞒着,说了分数。他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亮亮这孩子,不笨。”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陈老师,您别安慰我了。笨不笨的,分数摆在那儿呢。”

“我不是安慰你。”他说,“我是真的这么觉得。他初中的时候成绩不错,我印象很深。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就下去了。你们当家长的,有没有问过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好像从来没问过。

每次考试成绩下来,不是骂就是打,骂完打完就完了。下次再考,又是骂,又是打。

周而复始。

“我说句不好听的。”陈老师说,“有些孩子不是学不好,是不想学了。这不一样。”

他推着自行车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边,心里乱糟糟的。

回到家,袁磊已经回来了,坐在客厅里抽烟。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是留学中介的报价单。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差点背过气去。

中介费两万,第一年学费加生活费,四十万。

“你哪来这么多钱?”我问。

袁磊使劲抽了一口烟,烟雾把他的脸都罩住了。

“我跟中介说了,房子可以卖。问过了,打底能卖三十几万。剩下的,找你姐再借点,够用。”

“疯了?”我说,“那是你爸妈留下的房子!”

“房子重要还是儿子重要?”

我被问住了。

袁磊站起来,掐灭了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也舍不得,可现在不是没办法吗?你让他去读专科?读出来有什么用?还不如出去见见世面,好歹有个文凭。”

我不说话了。

晚上,我去敲儿子的门,想跟他商量出国的事。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物理竞赛的教材。我说送他出国的事,他没什么反应。

“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急了。

“随便。”他说。

“什么叫随便?”

“就是你们定就好,反正我也决定不了什么。”

这话让我噎住了。



03

接下来的一周,袁磊四处借钱。

他把认识的人都打了个遍,能借的也就那么几个。赵秀云答应借五万,条件是要写借条。袁磊写了。

我看着那张借条,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赵秀云是我亲姐,借钱还要借条。可转念一想,人家凭什么白给你?都是辛苦钱。

卖房的事也定下来了。

中介带人来看房那天,我特意没去上班,在家里等着。

来的是个打扮得很精致的中年女人,进门四下看了看,问了问价格,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我看见儿子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陌生女人翻他的东西,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等看房的人走了,我觉得心里堵得慌,上街买了点凉菜和啤酒,想跟袁磊好好喝两杯。

可一等就是一晚上,人都没回来。

我打电话过去,响了两声就挂了,再打就关机了。

等到夜里快一点了,袁磊才回来。浑身酒气,走路都打摆子。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倒头就睡。我伸手要去推他,他已经打起了呼噜。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头发白了,皱纹多了,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年前那一件,洗得发白。

这个男人,为了儿子,把所有能舍的都舍了。

第二天早上,袁磊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钱凑得差不多了。”

我没接话。

他又说:“中介说了,赶紧定下来,七月末就能走。”

“亮亮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袁磊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说。”

我心里一沉。

下午儿子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他没给我看,直接回了房间。

晚上我去他房间,想跟他谈谈,发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放着一堆资料,都是留学中介给的表格和说明。

我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是儿子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

那女孩长得挺清秀,扎着马尾辫,穿着校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很乖的样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等你考上大学。”

那几天的日子是灰暗的。

赵秀云借的钱到账了,五万块,转进袁磊的银行卡。房子也卖了,三十三万,买方答应分期付款。加在一起,够第一年的学费了。

出发前三天,赵秀云过来了一趟。

她跟袁磊吵了一架。

赵秀云说:“你们这是害他。一个十八岁的孩子,连县城都没出过,突然送到那么远的地方,他能习惯吗?”

袁磊吼了回去:“不送怎么办?让他当废物?”

“你才废物。”

魏颖赶紧拉架。

最后赵秀云走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以后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04

出发那天,天没亮我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袁磊也醒了,翻了个身,看着我,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我起来煮了碗面,叫儿子起床。他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开始吃饭,没人说话。

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

“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我说。

“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钱不够了跟我们说,别省着。”

一个字一个字,像石头一样砸在我心上。

袁磊忽然把筷子摔在桌上,“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你妈跟你说这么多,你就嗯嗯嗯?”

儿子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袁磊气得脸都红了,但也没再说什么。

吃完了,儿子提上行李箱,往楼下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堵得慌。袁磊在后面推了推我:“走啊,还站着干什么?”

到机场的路上,儿子一直看着窗外。

我坐在他旁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里的手机攥得紧紧的,屏幕都热了。

到了机场,袁磊去办托运,我带着儿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机场人来人往,广播里不断播着航班信息。

我看着那些人,有的拖家带口,有的背着包赶路,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

只有我们,坐在这儿,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袁磊办完托运回来,手里拿着登机牌。

“还有一个小时。”

他又看着儿子,“你到那边要……”

“我知道。”儿子打断了他的话。

袁磊张了张嘴,没再说。

坐了一会儿,我觉得口渴,让袁磊看着儿子,自己去买水。

买水回来的时候,我远远看见袁磊坐在长椅上,儿子站在几步之外。两个人之间隔着好几米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我把水递给儿子,他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这声“谢谢”让我愣住了。

他对我说谢谢。像是陌生人对陌生人。

我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地的。

我挂掉了。

又响了。再挂。

又响了。

真烦,谁这么不长眼?我这时候正难受呢。

我正要直接关机,余光扫到儿子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之前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而是很复杂的表情,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

“妈,”他说,“接吧。”

我愣住了。

按下接听键,放到耳边。

“请问是袁涵亮的家长吗?我们是XX大学招生办……”

我站在那里,听对方说完。

三分钟前我还觉得天塌了。现在,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把那个天重新拼起来。

“你们确定?”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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