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产双胞胎后妻子喊肚子动,医生一查愣住:还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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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房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着血腥气,我躺在产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用力!再用力!"助产士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咬紧牙关,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是男孩!"护士兴奋地喊道。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新一轮宫缩又袭来。十分钟后,第二个孩子也顺利娩出。

"又是男孩!恭喜啊,双胞胎!"

我虚弱地笑了,终于结束了。这九个多月的煎熬,每天挺着巨大的肚子,腰疼得直不起来,夜里翻个身都困难。但现在一切都值了。

护士们开始收拾医疗器械,准备把我推出产房。我看向躺在一旁保温箱里的两个小生命,鼻子发酸。

就在这时,我感觉肚子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收缩。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刚才分娩时的宫缩。

我猛地抓住正要推床的医生的手腕:"等等!"

医生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肚子……肚子里还在动!"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

医生的表情瞬间变了,她迅速按响呼叫铃,然后掀开被单检查。

"天哪……"她的手停在半空,看向旁边的助产士,"快!准备接生!"

"什么?"我脑子一片空白。

"还有一个!"医生的声音很急促,"还有一个孩子!快,产妇用力!"

产房里瞬间又忙碌起来。护士们慌忙把刚清理好的器械又摆了回来,监护仪重新连上。

我完全懵了。双胞胎……不对,是三胞胎?

"不可能啊!"我喘着粗气,"B超明明就看到两个……"

"先别说话,保存体力!"医生额头上冒出汗珠,"来,跟着我的节奏,吸气——用力——"

又是一轮撕裂般的疼痛。我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三声啼哭响起。

"男孩……也是男孩……"护士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三个。

三个儿子。

医生把孩子抱到我面前让我看一眼。我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感。

"为什么……"我哑着嗓子问,"为什么B超没查出来?"

医生擦了擦汗,避开了我的目光:"这种情况很罕见,可能是胎位的原因,第三个孩子一直被另外两个挡住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护士们把三个孩子放进保温箱,开始测量体征。我听见她们窃窃私语:

"老三的体重比前两个轻好多……"

"心率也偏低……"

"要不要通知新生儿科?"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孩子……孩子有问题吗?"

"没事,只是需要观察。"医生安抚道,但她的表情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产床被推出产房时,我看见丈夫陈墨站在走廊里,脸色苍白。

"怎么这么久?我都等了快四个小时了!"他冲过来握住我的手,然后看向保温箱,"孩子——"

他的话突然卡住了。

"怎么……怎么有三个?"

"我也不知道。"我虚弱地说,"突然就……就生出来了。"

陈墨的脸上闪过一个我看不懂的表情。那个表情转瞬即逝,但我还是捕捉到了——是震惊,是困惑,还夹杂着一丝……恐惧?

"三个……"他喃喃自语,"三胞胎……"

护士长走过来:"家属,产妇需要休息。三个孩子要送新生儿科观察,尤其是最小的那个,情况不太稳定。"

"什么叫不稳定?"陈墨的声音拔高了。

"先天不足,体重只有四斤二两,肺部发育可能有点问题。"护士长顿了顿,"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我被推进病房,三个孩子被推去了新生儿监护室。

躺在病床上,我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九个月前,我和陈墨结婚三年未孕,去医院做了人工授精。医生说成功率不高,让我们做好失败的准备。

一个月后,验孕棒上出现了两条杠。

再后来的B超显示,是双胞胎。

医生说这是人工授精的常见情况,因为促排卵药物可能导致多胎妊娠。

整个孕期,我做了无数次B超,每一次都清清楚楚显示是两个胎儿。

那第三个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真的像医生说的,被另外两个挡住了九个月?

我翻了个身,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病房门被推开,陈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保温桶。

"妈炖了鸡汤,说让你好好补补。"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孩子……"他坐在床边,"老三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要住保温箱,费用挺贵的。"

我的心一紧:"多贵?"

"一天就要两千多。"陈墨叹了口气,"咱们家的积蓄本来就不多,这下……"

"孩子要紧。"我打断他,"钱的事以后再说。"

陈墨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去看了三个孩子,林薇,你有没有觉得……他们长得不太一样?"

"刚出生的孩子都皱巴巴的,等长开了就好了。"我不以为意。

"不是,我是说……"陈墨迟疑着,"老三的皮肤特别白,其他两个都是红红的。而且老三的眼睛,感觉和我们都不像。"

"你想太多了。"我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陈墨没再说话,起身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却不停地回想陈墨刚才的话。

长得不一样?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人工授精那天,护士给我注射前,曾经出去接了个电话。她回来后,又在几个试管之间翻找了很久,表情有些慌张。

当时我没多想,只以为是工作流程。

可现在想来……

我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的。

医院那么严格的管理,怎么可能出错。

一定是我多虑了。

01

三天后,我出院了。

按照计划,双胞胎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但老三必须继续住院观察。

陈墨开车来接我,婆婆陪在一旁。车上,婆婆抱着老大,我抱着老二,气氛却异常沉默。

"林薇啊,"婆婆终于开口,"这三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养?"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养?"

"我是说,"婆婆看了一眼陈墨,"咱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养两个已经够呛了,现在又多了一个……"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悦。

"我没别的意思。"婆婆叹气,"就是经济压力太大了。陈墨一个月才八千块工资,你又辞职在家,奶粉钱、尿不湿、以后上学……你算算账,三个孩子得花多少钱?"

我抱紧怀里的孩子,没说话。

陈墨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林薇,妈说的也有道理。我今天问了医生,老三除了早产体弱,可能还有先天性心脏问题,后续治疗费用会很高。"

"那你想怎么样?"我的声音有些冷。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没想怎么样,"陈墨说,"只是觉得……如果老三真的治不好,我们……"

"陈墨!"我打断他,"那是你儿子!"

"我知道是我儿子!"陈墨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但我们得现实一点!三个孩子,我们真的养得起吗?"

婆婆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到家后,婆婆接过两个孩子,说要给他们洗澡。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陈墨倒了杯水给我:"林薇,我不是不想要老三,我只是……"

"你只是想放弃他。"我冷冷地说。

"不是放弃,"陈墨坐在我旁边,"医生说了,老三的情况很复杂,就算花大价钱治疗,也不一定能治好。与其让他受罪,不如……"

"不如什么?"我盯着他,"不如让他自生自灭?"

陈墨不说话了。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您好,林薇女士吗?您的孩子目前情况稳定,但我们在例行检查时发现了一些……异常。"

我的心一紧:"什么异常?"

"是这样的,我们给三个孩子做了常规血型检测。"电话那头的医生顿了顿,"结果显示,您和您丈夫都是O型血,但您的三个孩子……血型各不相同。"

"什么?"我腾地站了起来。

"老大是A型,老二是B型,老三是O型。"医生说,"这在遗传学上是不可能的。两个O型血的父母,不可能生出A型或B型的孩子。"

我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陈墨连忙过来:"怎么了?"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医生说,"我的声音在发抖,"孩子们的血型……不对。"

陈墨愣住了:"不对是什么意思?"

我把手机递给他。陈墨听完医生的话,脸色变得煞白。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医院建议您来一趟,做进一步的检查。"医生说,"可能是……"

医生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能是抱错了。

可能是医院搞错了。

可能这三个孩子,根本就不都是我们的。

挂断电话后,我和陈墨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陈墨打破了沉默:"林薇,你还记得人工授精那天的情况吗?"

我努力回忆。

那是九个月前,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我们夫妻俩做了所有必要的检查,医生说条件都符合,可以进行手术。

护士把我带进手术室,让我躺在检查床上。她拿着一支试管走过来,准备注射。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喊她:"小张,你的电话!"

护士犹豫了一下,把试管放在托盘上,走了出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她才回来。回来后,她在几个试管之间翻找了很久,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我当时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护士笑着说:"没事,就是找一下标签。"

然后,她给我做了注射。

整个过程很顺利,我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护士当时的表情……分明是慌乱。

"你觉得,"我看着陈墨,"会不会是那个护士……拿错了?"

陈墨的脸色更白了:"如果真的拿错了,那……"

"那三个孩子,可能来自不同的父母。"我说出了这个可怕的可能。

婆婆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们的表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墨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婆婆听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天哪……这可怎么办?"

"先去医院。"我站起来,"做DNA检测,看看到底哪个是我们的孩子。"

陈墨抓住我的手:"林薇,如果……如果三个都不是我们的呢?"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那也得去查清楚。"

但我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为我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这三个孩子不全是我们的,那我们真正的孩子,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医院。医院安排我们做了DNA检测,说结果要一周后才能出来。

这一周,我几乎每天都失眠。

我盯着睡在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一遍遍地端详他们的脸。

老大的眉毛很粗,眼睛是单眼皮。

老二的睫毛很长,嘴巴有点像我。

可我越看,越觉得陌生。

他们真的是我的孩子吗?

我还去新生儿科看了老三。

老三的皮肤确实比另外两个白很多,鼻梁也更高一些。他安静地躺在保温箱里,插着管子,看起来那么脆弱。

护士说他的情况在慢慢好转,但还需要观察。

我趴在保温箱前,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如果他不是我的孩子,我还该为他付医药费吗?

如果他是别人的孩子,那他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但不管怎样,是我把他生下来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母爱。

不是血缘,不是基因,而是那种心疼,那种舍不得。

一周后,DNA结果出来了。

医生把我和陈墨叫到办公室,表情很凝重。

"我们检测了三个孩子与你们夫妇的DNA。"医生说,"结果显示……"

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个孩子中,只有老三与你们存在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老大和老二,都不是你们的亲生子女。"

我感觉大脑嗡地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陈墨一把抢过检测报告,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

"更复杂的是,"医生继续说,"我们对三个孩子也进行了相互的DNA检测。结果显示,他们三个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什么意思?"我勉强找回声音。

"意思是,"医生深吸一口气,"这三个孩子,来自三对不同的父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陈墨哑着嗓子问:"那其他两对父母呢?我们的另外两个孩子呢?"

医生摇摇头:"这就需要我们医院调查了。显然,当时的人工授精操作出现了严重失误。我们会立即展开内部调查,并且……"

"你们医院!"陈墨突然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毁了三个家庭!"

"先生,请您冷静……"

"我怎么冷静!"陈墨吼道,"我们养了两个月的孩子,居然不是我们的!我们的孩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医生一脸歉意:"这确实是我们医院的责任,我们会负责到底。我现在就去联系院长,启动调查程序。"

走出医院时,我和陈墨都像丢了魂一样。

"林薇,"陈墨突然说,"老三还在住院,一天两千多的费用,我们还要继续付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是我们唯一的亲生儿子。"我说。

"可是他可能活不久……"陈墨的声音里带着痛苦,"医生说他的心脏问题很严重,就算治好了,以后也要长期服药,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呢?"我的声音很冷,"你想放弃他?"

"我没有!"陈墨抓着头发,"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要去找其他两个孩子,那才是健康的、正常的……"

"那老三呢?"我打断他,"他是你儿子!"

"可我们养不起!"陈墨吼了出来。

路过的行人纷纷看向我们。

我忍住眼泪,一字一句地说:"养不起也要养。老大老二我们养了两个月,你舍得放手吗?老三我十月怀胎,拼了命把他生下来,你让我放弃?"

陈墨不说话了。

回到家,婆婆正在给两个孩子喂奶。

看见我们进来,她连忙问:"结果怎么样?"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婆婆听完,也愣住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这两个不是咱们的,咱们的还不知道在哪儿……"

"医院说会调查。"陈墨疲惫地说。

"那调查出来之前,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婆婆又问,"还养着吗?"

这个问题,我答不出来。

我看着睡得很香的两个小家伙,心里一阵撕扯。

两个月了。

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哄睡觉。

我已经有了感情。

可他们不是我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

"你想知道真相吗?明天上午十点,咖啡厅见。"

02

我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要不要去?

会不会是骗子?

可如果对方真的知道些什么呢?

纠结了一夜,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还是出门了。

咖啡厅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装修得很文艺。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紧张地等待。

十点整,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林薇?"她试探着问。

我点点头。

女人坐下,摘下墨镜。我这才看清她的脸——眼睛红肿,憔悴不堪,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

"你是……"

"我叫许欣。"女人说,"和你一样,九个月前在同一家医院做的人工授精。"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你也……"

"对,我也生了三胞胎。"许欣的声音带着哭腔,"男孩,三个男孩。医生说是三胞胎,可我做了DNA检测,发现只有一个是我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和我一模一样。"

"我知道。"许欣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托关系查了医院那天的记录。九个月前那天,一共有三个人做了人工授精。你,我,还有一个叫赵雅的女人。"

她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看到三份病历。

第一份是我的,林薇,29岁。

第二份是许欣的,31岁。

第三份是赵雅的,28岁。

三份病历的时间,都是九个月前的同一天下午。

"你怀疑……"我的喉咙发紧。

"我怀疑那个护士把三份精液样本搞混了。"许欣说,"她给你注射了一部分我的,一部分赵雅的,一部分你的。给我注射了你的和赵雅的,给赵雅注射了我的和你的。"

"天哪……"我感觉一阵眩晕。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许欣深吸一口气,"我们三个人,每个人生了三个孩子,但只有一个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其他两个,分别是另外两家的。"

我的手在发抖:"那其他两个孩子……"

"对,你的另外两个孩子,一个在我那里,一个在赵雅那里。我的另外两个孩子,一个在你那里,一个在赵雅那里。"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

这太荒谬了。

太疯狂了。

"我去找过赵雅。"许欣说,"但是……"

"但是什么?"

"她不承认。"许欣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她说她的三个孩子都很健康,不可能有问题,让我不要污蔑她。她还说,就算真有问题,她也不会让任何人动她的孩子。"

"那医院呢?医院怎么说?"

"医院正在调查,但他们动作很慢,似乎在拖延时间。"许欣说,"而且,当时负责我们三个人的那个护士,在事发后不久就辞职了,现在联系不上。"

我握紧拳头:"他们这是想推卸责任。"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真相,也是想……"许欣顿了顿,"商量一下,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苦笑,"九个孩子,三家人,怎么可能理清楚?"

"我想过一个办法。"许欣说,"我们三家坐下来谈谈,把DNA结果都拿出来,看看哪个孩子是谁的,然后……"

"然后交换?"我打断她,"你疯了吗?孩子又不是商品!"

"那你说怎么办!"许欣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养了两个月的孩子,其中两个根本不是我的!我的亲生孩子在别人家里,你让我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

咖啡厅里的人都看向我们。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的感受,因为我也一样。可是孩子……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他们认人了,有感情了。你真的忍心把他们拆散吗?"

许欣沉默了。

良久,她说:"我不忍心。可我也不想失去我的亲生孩子。"

我也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没有答案。

"林薇,"许欣看着我,"我查过你的情况。你的老三,就是你的亲生儿子,对吗?"

我点点头。

"他现在还在住院,情况很不好。"许欣说,"而我的亲生儿子,就是我的老三,也有严重的健康问题。赵雅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猜,可能也差不多。"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三个老三,可能都是体质最弱的那个。"许欣说,"因为他们在子宫里的位置不好,营养不够,所以先天不足。"

我想起医生的话。

老三被另外两个挡住了,所以B超一直看不见。

那意味着,他九个月都在最狭窄、最憋屈的位置,和另外两个抢营养,抢空间。

难怪他那么瘦小,那么虚弱。

"林薇,我想跟你商量件事。"许欣小心翼翼地说,"你的老大老二,也就是我和赵雅的孩子,他们很健康,对吗?"

我点点头。

"而你的老三,你的亲生儿子,现在命悬一线。"许欣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愿不愿意放弃老三,保住另外两个?"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我声音颤抖。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我放弃我的亲生儿子,去养别人的孩子?"我盯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可他活不久的!"许欣也站了起来,"医生都说了,就算治好了,也活不过三十岁!你为什么要在一个注定活不久的孩子身上浪费那么多钱?为什么不把钱和精力用在健康的孩子身上?"

"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吼了出来。

咖啡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

我抓起包,转身就走。

"林薇!"许欣在身后喊,"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养得起三个孩子吗?你以为你治得好老三吗?等你花光所有积蓄,把家底掏空,老三还是会死!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没有回头,冲出咖啡厅,泪水止不住地流。

回到家,陈墨正在给老大换尿布。

看见我,他说:"你去哪儿了?婆婆找你半天了。"

我没回答,直接进了卧室。

陈墨跟进来:"林薇,你怎么了?"

我把许欣的事说了一遍。

陈墨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最后说。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也这么想?"

"林薇,你听我说,"陈墨坐在床边,"老三的医药费已经花了五万多了,医生说后续手术至少还要二十万。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我们可以借。"

"借?找谁借?"陈墨苦笑,"我爸妈没钱,你爸妈也没钱,亲戚朋友我们都开口了,才凑了十万。就算把房子卖了,也不够啊。"

"那我去工作,我可以工作!"

"你怎么工作?孩子谁带?请保姆一个月就要五千,三个孩子,你请得起吗?"

我哑口无言。

陈墨握住我的手:"林薇,我知道你舍不得老三,我也舍不得。可是,如果我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老三身上,老大老二怎么办?他们也需要我们。"

"可老大老二不是我们的孩子!"我几乎是喊出来的。

"但他们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陈墨说,"两个多月了,你每天给他们喂奶,换尿布,半夜起来哄他们睡觉。你敢说你对他们没有感情?"

我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这两个月,我确实爱上了老大和老二。

尽管他们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他们会对我笑,会抓着我的手指不松开,会在我怀里睡得很香。

我对他们,已经有了母子的感情。

"林薇,"陈墨认真地看着我,"我们再生一个吧。"

我愣住了。

"什么?"

"我们再生一个。"陈墨说,"老三的事……我们尽力就好。如果真的救不回来,我们还年轻,可以再要一个孩子。"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

"你在说什么……"我喃喃道。

"林薇,我不是不爱老三,我只是……"

"你只是已经放弃他了。"我打断他,"你只是觉得,反正他活不久,不如把钱省下来,养另外两个,对不对?"

陈墨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男人,我真的了解他吗?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医院,看老三。

他躺在保温箱里,身上插着管子,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护士说他今天的情况不错,血氧饱和度上去了,心率也稳定了。

我趴在保温箱前,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眼泪又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轻声说,"是妈妈没用,保护不了你。"

他似乎听见了我的声音,小手动了动。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要花多少钱,我都要救他。

他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走出新生儿科时,我在走廊上遇见了一个女人。

她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面容憔悴。

我们擦肩而过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请问……你是林薇吗?"

我愣了一下:"你是……"

"我叫赵雅。"她说,"许欣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可能会来医院。"

我的心一紧。

赵雅。

三个母亲中的最后一个。

"你想跟我说什么?"我警惕地问。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赵雅说,"关于孩子的事。"

03

医院楼下有个24小时便利店,我们在那里买了两杯咖啡,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偶尔有救护车呼啸而过。

"许欣找过你了,对吗?"赵雅开门见山。

我点点头。

"她也找过我。"赵雅苦笑,"还带着DNA检测报告,说我的孩子有两个是别人的,让我交出来。"

"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赵雅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

"我的情况和你们不一样。"赵雅继续说,"我老公……他有严重的大男子主义,特别重视血统。如果他知道三个孩子里有两个不是他的,他一定会发疯。"

"所以你一直瞒着他?"

"对。"赵雅点头,"我做DNA检测的时候,是背着他偷偷做的。结果出来后,我把报告藏了起来,什么都没说。"

我能理解她的处境。

"那你今天来找我……"

"我想知道,"赵雅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不知道。老三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他现在命悬一线,我不能放弃他。老大老二虽然不是我的,但我养了他们两个多月,也放不下。"

"我和你想的一样。"赵雅说,"三个孩子我都爱,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什么?"

"但是我老公不会接受。"赵雅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一定会把不是他的孩子扔掉,然后逼我去要回我们的亲生孩子。"

"那你就不告诉他。"

"能瞒多久?"赵雅苦笑,"孩子会长大,会越来越不像我们。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林薇,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赵雅认真地看着我,"我们能不能就这样,各自养着现在的三个孩子,谁也不要再追究了?"

我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当不知道真相,该怎么养就怎么养。"赵雅说,"反正孩子们也认人了,有感情了,何必折腾他们?"

"可是……"

"我知道你舍不得老三,我也一样。"赵雅打断我,"我的老三也在住院,情况很不好。医生说他可能有脑瘫的风险,以后可能永远站不起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老公知道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放弃他。"赵雅的眼泪流了下来,"他说,养一个废人有什么用?还不如让他自生自灭。"

"怎么能这样……"

"可我不能放弃他。"赵雅哭了出来,"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放弃他?"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所以,"赵雅擦了擦眼泪,"我想拜托你,不要声张这件事。让许欣也不要再追究了。我们三家各自养着自己的孩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我陷入了沉思。

如果真的能这样,也许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许欣不会同意的。"我说,"她一心想要回自己的亲生孩子。"

"那我们就联合起来,劝她。"赵雅说,"三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

我犹豫了。

"你再想想吧。"赵雅站起来,"这是我的电话,随时联系。"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手里的名片,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林薇女士,您孩子的情况有些紧急,请您立刻上来一趟。"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冲进了住院楼。

到达新生儿科时,几个医生正围着老三的保温箱。

"怎么了?怎么了?"我冲过去。

"孩子突发心律不齐,我们正在抢救。"医生说,"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我被护士拦在门外。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医生们忙碌的身影,看见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求求你,活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终于出来了。

"孩子暂时稳定了,但情况很不乐观。"医生摘下口罩,"他的心脏问题比我们预想的严重,必须尽快手术。"

"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越快越好,但是……"医生犹豫了一下,"手术费用大概在二十五万左右,而且成功率只有50%。"

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二十五万……

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家属,我必须提醒您,"医生说,"就算手术成功,孩子以后也需要长期服药,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的生命质量不会很高。"医生叹了口气,"根据目前的情况看,他可能永远无法和正常孩子一样,剧烈运动、上体育课、参加体育活动,这些都会对他的心脏造成负担。"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您再考虑一下吧。"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我趴在玻璃窗上,看着保温箱里的老三。

他那么小,那么弱,身上插满了管子。

可他还在坚持。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活着。

我怎么能放弃他?

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墨还没睡,坐在客厅里抽烟。

看见我,他连忙掐灭烟头:"老三怎么样了?"

"暂时稳定了。"我说,"但是需要手术。"

"多少钱?"

"二十五万。"

陈墨沉默了。

良久,他说:"林薇,我们没有那么多钱。"

"我知道。"

"就算借,也借不到。"

"我知道。"

"所以……"陈墨看着我,"我们必须做出选择。"

我也看着他:"你想让我选择什么?"

"放弃老三,保住老大老二。"陈墨说,"或者,把老大老二还给他们的亲生父母,拿着补偿金给老三治病。"

我愣住了:"还给他们的亲生父母?"

"对。"陈墨说,"许欣今天又打电话给我了,她说如果我们愿意把她的孩子还给她,她可以补偿我们十万块。"

"她把孩子当成商品了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商品,是她的骨肉。"陈墨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的亲生孩子在别人家,你不想要回来吗?"

我说不出话来。

"林薇,我不是逼你,"陈墨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我只是想让你想清楚。三个孩子,我们真的养不起。与其勉强,不如早点做决定。"

"可是他们已经认我们了。"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老大会笑了,老二会翻身了,他们每次看见我都那么开心……我怎么忍心把他们送走?"

"可他们不是我们的孩子。"陈墨说,"早晚有一天,我们要把他们还回去的。与其到时候更痛苦,不如现在就……"

"不。"我打断他,"我不同意。"

"林薇!"

"我说了,我不同意!"我推开他,"他们是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来的!不管DNA怎么说,他们就是我的孩子!"

陈墨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

"那老三呢?"他问,"老三怎么办?"

我愣住了。

对啊,老三怎么办?

如果不做手术,他会死。

如果要做手术,就必须有钱。

可我们没有钱。

除非……

除非真的把老大老二还回去,拿那十万块给老三治病。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我擦干眼泪,看着陈墨,"我会想办法的。"

"什么办法?"

"我去借钱,去贷款,实在不行我去卖房子。"我说,"总会有办法的。"

陈墨苦笑:"林薇,你在逃避现实。"

"不,我在面对现实。"我说,"现实就是,我有三个孩子,他们都需要我。"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开始给所有能想到的亲戚朋友发信息。

"你好,我是林薇,想跟你借点钱……"

"我遇到了点困难,能不能帮帮我……"

"我保证会还的,真的……"

发了几十条信息后,我终于支撑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只是想要一个孩子,为什么老天要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第二天早上,陈墨叫醒我时,我才发现自己睡着了。

"林薇,许欣又打电话来了。"陈墨说,"她说今天想来我们家一趟,当面谈谈孩子的事。"

我坐起来:"你答应了?"

"我觉得应该见一面。"陈墨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许欣来了。

她还带了一个人——赵雅。

看见赵雅,我愣了一下。

"我让她一起来的。"许欣解释道,"这件事涉及我们三家,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们坐在客厅里,气氛很尴尬。

三个婴儿床并排放着,老大老二正在睡觉。

许欣和赵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他们身上。

"哪个是我的?"许欣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老大:"根据DNA报告,他应该是你的。"

许欣站起来,走到婴儿床前,盯着老大看了很久。

"他长得……和我老公好像。"她喃喃道。

"那老二是我的了。"赵雅也走过去,看着老二,"他的眉毛……和我一模一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端详"自己的"孩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薇,"许欣转过身,"我今天来,是想正式跟你提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想把我的孩子带回去。"许欣说,"他是我的骨肉,我有权利养育他。"

我的心一紧。

"我也是。"赵雅说,"我想把我的孩子带回去。"

"不行。"我站了起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里,习惯了我,你们不能这样……"

"那我的孩子呢?"许欣打断我,"我的孩子在你这里,你觉得合适吗?"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可那是我的责任!"许欣的声音大了起来,"我生了他,我应该养他!你凭什么替我做这个决定?"

"因为他已经是我的孩子了!"我也吼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

两个孩子被吓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我连忙过去抱起老大,轻轻拍着他的背。

"宝贝乖,别哭,妈妈在呢……"

"你不是他妈妈。"许欣冷冷地说,"我才是。"

我抱紧孩子,看着她:"那你能像我一样,半夜起来给他喂奶吗?能像我一样,他一哭你就知道他想要什么吗?"

许欣哑口无言。

"林薇说的对。"赵雅突然说,"两个月了,孩子们已经认人了。如果现在强行分开,对他们不好。"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许欣转向她,"我们的亲生孩子在别人家,你就不想要回来了?"

"我想。"赵雅说,"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也舍不得现在养的这三个。"赵雅的眼眶红了,"我知道他们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我每天看着他们长大,给他们喂奶,换尿布,半夜起来哄他们……我对他们有感情了。"

许欣愣住了。

"我明白你们的心情。"我看着她们,"但是孩子不是东西,不能说换就换。他们是活生生的生命,有感情,会认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样,各自养着现在的孩子,永远不要再见我们的亲生孩子了?"许欣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沉默了。

良久,陈墨说话了。

"我有个提议。"他看着我们三个,"既然孩子们已经分散在三家,各自都养出了感情,不如我们……共同抚养。"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墨说,"我们三家保持联系,定期见面,让孩子们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但同时,他们也还是各自养父母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

"这样行吗?"赵雅小心翼翼地问。

"我不知道。"陈墨说,"但至少,总比强行分开好。"

许欣陷入了沉思。

良久,她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又是医院打来的。

"林薇女士,您儿子的情况恶化了,请您立刻过来!"

我的脸色瞬间变白,抓起包就往外冲。

"怎么了?"陈墨追上来。

"老三……老三出事了!"

04

冲进新生儿科时,医生已经在等我了。

"家属,孩子的情况很不好。"医生神色严峻,"他的心脏承受不住了,必须立刻手术,否则……"

"否则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否则可能熬不过今晚。"

我感觉腿一软,差点摔倒,陈墨扶住了我。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哽咽着说。

"我们会尽力的。"医生说,"但是,手术费必须今天交齐,否则……"

"我知道,我马上去交!"

我冲向缴费处,手指颤抖着拿出银行卡。

"一共二十五万三千元。"收费员说。

我刷了卡。

"余额不足。"

我又掏出另一张卡。

还是不够。

我把所有的卡都试了一遍,加起来也才凑了十二万。

"怎么办……怎么办……"我抱着头,几乎要崩溃了。

"林薇。"身后传来许欣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她和赵雅站在那里。

"我们跟你一起来了。"赵雅说,"听说老三出事了……"

"我需要钱。"我哭了出来,"我需要钱给我儿子做手术,可是我没有,我……"

许欣和赵雅对视了一眼。

"多少?"许欣问。

"二十五万,我还差十三万……"

许欣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我给你转五万,是我的全部积蓄了。"

我愣住了。

"我也有六万。"赵雅也拿出手机,"你先用着。"

"你们……"

"别说了,先救孩子要紧。"许欣说,"剩下的钱,我们帮你想办法。"

那一刻,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女人,明明和我有着那么复杂的纠葛,明明我们还在为孩子的归属争执不下,可在这个时候,她们还是伸出了援手。

最后那两万,是陈墨的母亲临时卖了老家的一头牛凑出来的。

钱交齐后,老三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们五个人——我,陈墨,许欣,赵雅,还有赵雅的丈夫赵宇,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默默等待。

手术室的灯亮着,刺眼的红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他说,"孩子暂时脱离了危险。"

我瘫软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但是,"医生继续说,"他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以后需要长期服药,每个月的药费大概在三千左右。"医生说,"而且他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激动,要避免感冒发烧……总之,需要非常小心地照料。"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我们五个人继续坐在走廊上,谁都没说话。

良久,赵宇开口了。

"我今天才知道这件事。"他看着赵雅,"你为什么瞒着我?"

赵雅低下头,不说话。

"三个孩子,只有一个是我的。"赵宇苦笑,"这太荒谬了。"

"对不起……"赵雅的声音很小。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错的是医院,不是你。"赵宇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挺讽刺的。我养了两个月的孩子,居然有两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办?"赵雅小心翼翼地问,"你想……把他们送走吗?"

"送走?"赵宇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送去哪儿?他们的亲生父母在这里吗?"

他看向我和许欣。

许欣点点头:"我的孩子在林薇那里,林薇的孩子有一个在我这里,一个在你那里。"

"那我的孩子呢?"赵雅问,"我的孩子在哪里?"

"在我这里。"许欣说,"和林薇的。"

赵雅的眼泪掉了下来:"所以,我的亲生儿子,在你那里?"

许欣点点头。

"他……他好吗?"赵雅哽咽着问。

"很好。"许欣说,"很健康,很活泼。"

赵雅捂住脸,哭了出来。

赵宇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了。"他说,"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可是我想见他……"赵雅哭着说,"我想见我的孩子……"

许欣沉默了一会儿:"可以,随时都可以。"

"真的?"

"真的。"许欣说,"其实……我也想见我的孩子。"

她看向我。

我点点头:"可以。"

就这样,我们五个人在医院的走廊上,达成了一个奇怪的协议。

我们各自养着自己手里的三个孩子,但同时,保持联系,定期见面,让孩子们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

"但是有一点。"赵宇说,"孩子们还小,不适合告诉他们真相。至少要等到他们能理解的年纪,再说。"

"我同意。"许欣说。

"我也同意。"我说。

"那就这么定了。"赵宇站起来,"今天晚了,我们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约个时间,好好聊聊。"

他们走后,我和陈墨还坐在走廊上。

"林薇,"陈墨突然说,"我欠你一个道理。"

"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劝你放弃老三,说我们养不起三个孩子,说与其勉强不如放弃。"陈墨看着我,"但今天我才明白,孩子不是账本,不是能用钱算清楚的。"

我没说话。

"今天看见老三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的心……"陈墨的声音哽咽了,"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我才知道,我已经不能失去他了。"

我握住他的手:"我知道。"

"以后不管多难,我们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好吗?"陈墨看着我。

我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一周后,老三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许欣和赵雅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会给他带些小衣服,小玩具。

"这孩子真可怜。"许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老三,"那么小,就要受这么多罪。"

"他很坚强。"我说,"医生说他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好。"

"那就好。"许欣笑了笑,然后看着我,"林薇,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关于孩子的抚养费。"许欣说,"你养着我的孩子,我养着你的孩子,这笔账怎么算?"

我愣了一下。

确实,这是个问题。

"我的想法是,"许欣继续说,"我们各自承担自己养的孩子的费用,但是,亲生孩子的特殊费用,比如老三的医药费,应该由他的亲生父母,也就是你和陈墨承担。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合理。"我点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许欣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这周末我们约个时间,带孩子们见个面吧。"

"好。"

许欣走后,我坐在病床边,看着老三。

他睡得很香,小手攥着拳头,放在嘴边。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宝贝,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轻声说,"妈妈等你回家。"

就在这时,护士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薇女士,这是您的。"她把信封递给我,"刚才有人送来的,说一定要交到您手上。"

"谁送的?"

"不知道,是个戴口罩的女人,放下就走了。"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用打印的方式,没有署名:

"你确定老三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

老三是我的孩子,这是DNA检测确认过的,怎么会……

我连忙拿出手机,翻出当时的DNA报告。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林薇、陈墨与婴儿C(老三)的亲子鉴定结果为:支持存在亲子关系。

那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谁送来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难道……

难道DNA报告有问题?

05

我拿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

"你确定老三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我的心脏。

DNA报告确认了老三是我和陈墨的亲生儿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这张匿名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恶作剧?

还是……有人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真相?

我立刻打电话给做DNA检测的那家机构。

"您好,我是林薇,之前在你们那里做过亲子鉴定,我想确认一下报告……"

"请问您的报告编号是?"

我报了编号。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林女士,您的报告我查到了,确实是我们出具的,结果也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我犹豫了一下,"能不能重新检测一次?"

"可以,但需要重新采样。"

"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我立刻给陈墨打电话。

"陈墨,你现在能来医院吗?我们要重新给老三做一次DNA检测。"

"为什么?之前不是做过了吗?"

"我……我收到一张匿名纸条。"我把纸条的内容说了一遍。

陈墨沉默了。

"你觉得是谁送的?"他最后问。

"我不知道。"我说,"但是,我必须确认一下。"

"好,我马上过来。"

一个小时后,陈墨赶到了医院。

我们带着老三去了检测机构,重新采样。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焦急地问。

"加急的话,三天。"工作人员说。

三天。

这三天,我几乎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我一遍遍地看着那张纸条,试图从字迹、纸张上找出线索,但什么都没有。

我也想过,会不会是许欣或赵雅送的?

但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三天晚上,结果出来了。

我和陈墨一起去拿报告,手指颤抖着打开信封。

报告上清清楚楚写着:

"林薇、陈墨与婴儿C的亲子鉴定结果为:支持存在亲子关系。亲权概率:99.99%。"

和第一次的结果一模一样。

我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更加困惑了。

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来是恶作剧。"陈墨说,"可能是有人嫉妒我们,故意捣乱。"

"也许吧。"我说。

但我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回到家,婆婆正在给老大和老二喂奶。

"回来啦?老三怎么样了?"她问。

"很好,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说。

"那就好。"婆婆笑了,"三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这就是福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大和老二。

老大现在三个月了,已经会翻身了,手脚也变得有力气。

老二也是,喝奶的力气特别大,每次喂奶都要按着他的小手。

他们长得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像……

我突然愣住了。

越来越像谁?

我拿出手机,翻出许欣和赵雅的照片。

然后,我仔细对比老大和老二的脸。

老大的眉毛,确实和许欣的丈夫很像。

老二的嘴巴,也确实和赵雅有点相似。

DNA不会骗人。

他们确实是许欣和赵雅的孩子。

那为什么……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次做DNA检测的时候,是我们三家各自带着三个孩子去的。

当时医院人很多,很混乱。

我记得,采样的时候,护士给每个孩子贴了标签。

老大,老二,老三。

但是……

会不会……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会不会那个时候,标签贴错了?

我立刻站起来,冲进卧室,翻出第一次的DNA报告。

报告上写着:

"婴儿A(老大):与林薇、陈墨不存在亲子关系,与许欣夫妇存在亲子关系。"

"婴儿B(老二):与林薇、陈墨不存在亲子关系,与赵雅夫妇存在亲子关系。"

"婴儿C(老三):与林薇、陈墨存在亲子关系。"

看起来没有问题。

老大是许欣的,老二是赵雅的,老三是我的。

可是……

如果标签贴错了呢?

如果我现在叫老大的孩子,其实是老二?

如果我现在叫老二的孩子,其实是老三?

如果我现在叫老三的孩子,其实是老大?

我感觉脑袋要炸了。

不对,不对……

如果真的标签贴错了,那DNA结果也应该是错的。

可两次DNA检测的结果都一样,这说明……

说明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如果不是标签错了,而是……

而是有人故意调换了DNA样本?

或者……

或者从一开始,医院就搞错了?

不是三个孩子来自三对父母,而是……

而是更复杂的情况?

我的脑子完全乱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林薇?"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女人说,"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孩子,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意思?"

"医院撒谎了。"女人说,"那三个孩子的DNA检测报告,有问题。"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因为……"女人顿了顿,"因为我就是当时给你们做人工授精的那个护士。"

我愣住了。

"你……你是小张?"

"对,我是小张。"女人说,"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找我,但我不敢露面,因为……因为那件事太复杂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

"我……"小张的声音也在颤抖,"我当时接电话的时候,把试管弄混了。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三份精液样本混在一起了。"

"那是什么?"

"是……"小张深吸一口气,"是我拿错了冷冻库。"

"什么意思?"

"那天医院的冷冻库出了故障,备用库里临时存放了一些样本。"小张说,"我当时太紧张了,从备用库里拿了三份样本,给你们三个人做了人工授精。"

"所以?"

"所以,你们三个人体内注射的精液样本,可能不是你们丈夫的。"

我感觉天旋地转。

"不是我们丈夫的……那是谁的?"

"我不知道。"小张说,"备用库里的样本没有标签,我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之前的患者留下的,也可能是……是捐精者的。"

"你疯了吗!"我尖叫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小张哭了出来,"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办法……"

"那DNA检测呢?"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DNA检测显示老三是我和陈墨的孩子?"

"因为……"小张的声音更小了,"因为那是我伪造的。"

我的血液凝固了。

"你说什么?"

"医院知道这件事后,怕被追责,让我伪造了DNA报告。"小张说,"他们找了一家私人检测机构,买通了那里的人,出具了假报告。"

"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对不起,对不起……"小张一直在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那真实的情况是什么?"我逼问她,"我的三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不知道。"小张说,"我真的不知道。备用库里的样本,我根本没看过标签,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是不是人类的……"

"什么?"

"因为备用库不仅存放人类精液,还存放一些动物的,用于研究……"

我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不……

不会的……

这不可能……

我颤抖着捡起手机。

"你……你的意思是,我的孩子……可能不是人类?"

"不,不是!"小张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确定那些样本的来源,但肯定是人类的,因为如果不是,你不可能怀孕,更不可能生下孩子……"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样本没有标签,我不知道是谁的……"小张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记得,那个备用库当时存放了三份特殊样本。"

"什么特殊样本?"

"是……"小张似乎在犹豫。

"说!"

"是三个死者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是三个去世患者的遗精样本。"小张说,"他们生前签了器官捐献协议,医院留下了他们的精液,用于未来可能的研究。"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你是说……我的孩子……是死人的?"

"我不确定!"小张说,"我真的不确定!因为我不记得自己拿的到底是哪三份!可能是死者的,也可能是其他患者的,也可能……"

"也可能是什么?"

小张沉默了。

良久,她说:

"也可能是你们丈夫的。"

我挂断了电话,瘫坐在地上。

陈墨冲进来:"林薇!怎么了?"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三个孩子。

一个在我家,两个在别人家。

他们到底是谁的?

是我们的?

是死人的?

还是其他陌生人的?

DNA检测是假的。

医院撒谎了。

那个护士拿错了样本。

一切都是错的。

"林薇,你说话啊!"陈墨抓着我的肩膀。

我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陈墨,"我哑着嗓子说,"老三……可能不是我们的。"

"什么?"

"老大,老二,老三……"我的声音在颤抖,"可能都不是我们的。"

"你在说什么?"

我把小张的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陈墨听完,脸色变得惨白。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我,嘴唇颤抖着。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

"我也希望不可能。"我说,"但是……"

"那我们的孩子呢?"陈墨突然抓住我的手,"如果他们都不是我们的,那我们的孩子呢?"

我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们去找医院!"陈墨站起来,"我们去找那个护士!我们要真相!"

"等等。"我拉住他。

"等什么?"

"我们需要证据。"我说,"如果贸然去找医院,他们肯定会矢口否认。我们需要先找到证据,证明他们伪造了DNA报告。"

"怎么找?"

"重新检测。"我说,"去另一家医院,重新给三个孩子做DNA检测。这次,我们全程监督,确保样本不被调换。"

陈墨点点头:"好。"

第二天,我们带着三个孩子,去了市里最权威的医学检测中心。

为了防止样本被调换,我和陈墨寸步不离,盯着每一个环节。

采样,标记,送检,全程录像。

"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问。

"正常流程是一周,加急的话三天。"医生说。

"加急。"我说。

这三天,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煎熬。

我无法面对三个孩子。

每次看着他们,我都会想:

你们到底是谁?

你们是我的孩子吗?

还是某个死去的陌生人的?

第三天晚上,结果出来了。

我和陈墨去拿报告,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信封。

打开。

第一页:

"林薇、陈墨与婴儿A的亲子鉴定结果为:不支持存在亲子关系。"

第二页:

"林薇、陈墨与婴儿B的亲子鉴定结果为:不支持存在亲子关系。"

第三页:

"林薇、陈墨与婴儿C的亲子鉴定结果为:不支持存在亲子关系。"

我手里的报告掉在了地上。

三个孩子。

没有一个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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