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很难精准地说出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断失去那些好东西的。但如果你非要找一个标志性人物，美国航空公司前CEO罗伯特·克兰德尔绝对是个不错的人选。1987年，这位老兄想出了一招：从每份乘客沙拉里去掉一颗橄榄。对单个旅客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很多人本来就不吃那颗橄榄。但是,因为美国航空一年的沙拉供应量实在太大,就这么一颗小橄榄,一年下来居然为公司省下了四万美元。放到今天,这笔钱大概要翻三倍。
将近40年过去了,这种"偷偷缩水"或者叫"悄悄降质"的把戏依然无处不在。2024年,英国消费者协会的调查发现,超市是这种操作的重灾区。一盒PG Tips茶包,原本180袋变成了140袋;Tesco超市售卖的千层面里,牛肉含量从23%悄悄降到了19%。至少,现在的肉馅已经不是马肉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种步步蚕食的手法,和军事分析家口中的"意式腊肠切片战术"如出一辙。想象一下,你有一根漂亮的、完完整整的腊肠。属于你,没毛病。你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人偷走它。但某一天,比如说某个国家,操控无人机飞过了你的边境。你能怎么办？反应大概率不会太激烈。一刀。也许他们在你的互联网线缆上方挂几艘船晃悠,你真能怎样？一刀。他们对你的基础设施发动网络攻击。一刀。他们在你的国土上毒害民众。一刀。还没等你反应过来,你对这根腊肠的掌控力已经大大不如从前,而你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击。
前不久有报道说,2022年有势力在英国首相的专车里安装了窃听器。我们能怎么回应,把所有中国品牌的车都赶出去吗？普通人的生活里,这种腊肠切片战术同样无处不在。这也就是为什么英国航空现在把两块粗粮饼干就定义为泛欧航线的"一份小吃",为什么太妃脆脆糖已经不能叫巧克力棒了——因为里面的巧克力含量低到不配。
如果你再愤世嫉俗一点,你会看到这种逻辑在政府或企业的监控与管制领域同样成立。我家附近的医院,夜间停车收费两英镑。有一次我凌晨三点带着孩子在急诊室待了五个小时后,完全忘了这回事。结果停车场运营商马上寄来一张一百英镑的罚单。对这种公司,我真是怎么都恨不够。更别提气候变化了,它让你越来越难享受到那些想要的"好东西",比如一张去地中海的便宜机票、负担得起的家庭供暖,或者一辆烧汽油的掀背小钢炮。
除非你有钱。只要你足够富有,好东西依然唾手可得,腊肠切片战术对你根本无效。而大多数普通人对此其实并不在意,因为我们都怀揣梦想。也许有一天,只要我们努力工作,或者运气爆棚,我们也能拥有一件那样的好东西。
也许是一辆法拉利。但是天哪,一刀下去,恐怕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种法拉利了。我说的正是马拉内罗即将推出的那款纯电五座车——Luce。这就是为什么争议会如此之大:对无数人来说,这辆打破传统的法拉利,就像是那根属于自己的腊肠上,又被切走的、忍无可忍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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