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产是现代工业的必需品,菲律宾正好踩在环太平洋火山带上,矿产资源相当丰富,上世纪后半叶,滋养了一批矿业巨头,撑起了国家经济的脊梁。
可谁能想到,这些曾经火遍南洋的矿企巨头,如今有的轰然倒塌,有的元气大伤,只留下一地烂摊子和满地唏嘘,曾经引以为豪的印钞机,怎么就成了烫手山芋?
严格来说,菲律宾老牌矿企业Philex,它的倒下其实可以说是意外之中又在情理之中
这家公司靠着Padcal矿山生活,过了差不多半个世纪,大家早就习惯把它当作一台印钞机,觉得这钱还能赚很长时间
从2000年代中后期到2011年,金、铜价格一个劲往上涨,原本都差不多该考虑退役的老矿山,忽然间又重新焕发光彩。
很多人开始盘算,与其现在就收手,不如让它再发挥几年余热,继续往下挖,把旧矿当新宝。
鼎盛时期的Philex可以说是矿业界乃至商界的楷模,源源不断的外汇收入、大笔的税收、漂亮的股价,还有好几万个直接和间接的就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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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少有人注意到,这台机器的底座一直在透支。工程师在设计尾矿库时留下的安全边界,本来是给未来留着空间的,却一次次被当作能挤占的缓冲地带。
每一次为了省点成本、让设施多苟几年,其实就是把设计冗余当作能随便压缩的空间罢了, 表面上看着好像没什么事,但实际上就是在往安全负债表里猛加数字
对于做财务的人来讲,这绝对是一块还在疯狂赚钱的优质资产,但对于做工程的人来说,它早已变成一座快到极限的险坝, 随时都有可能出问题。
市场一发烧,原来采着不划算的低品位矿也成了抢手货, 金属价格涨得越厉害,公司就越接近工程极限,这时候说要退,可这行情又有谁舍得?
大家嘴里念叨的早不是尾矿库还能撑几年,而是趁着高价还能再挖出多少万吨矿来换成真金白银。
那些本该投入的安全改造资金,全都被当作是在割自己的肉,既然大坝还没塌, 这笔钱就先拖着,反正现在每一铲子挖出来都是实实在在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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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90年代初建成了3号尾矿库, 到了2010年代,按理说早就应当严格评估、降载或升级,可公司却还是选择在原来的基础上接着往里倒尾矿。
2012年8月,一场连续的大雨成了导火索,那座已经服役多年的3号尾矿库终于失守,大量尾矿倾泻,把下游河道和环境都一并拖下水,几十年积攒的安全债,在这一天被大自然强制一次性爆发出来。
政府勒令停产,开出总额超过十亿比索级别的巨额罚单。修复尾矿、治理环境、赔偿损失,这一连串动作,就是公司为过去省下的安全冗余付出的一张大账单。
后来公司只能把宝押在新的Silangan项目上。可这新项目一出生就背着旧账,融资难,审批和监管更紧,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再犯老毛病。
戏剧性的是,2025年金价铜价双双冲到高位,Philex 全年营收也跟着涨到了88.54亿比索左右,按公司披露的核心净利润口径算,接近10.7亿,看着像要翻盘了。
可同一年,Padcal 的黄金产量却掉到 24358 盎司,同比少了大约两成,铜产量也只有1815.5万磅,比2024年少了160多万磅,原因是老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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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矿品位跌了大约 17%,铜矿品位跌了大约 7%,2026 年一开年,磨矿厂的二级破碎段又出毛病,日产量紧跟着往下掉。这老矿,从矿体到设备,是真得靠硬撑才能挖下去了。
从半个世纪的辉煌到一度被迫停摆,当初为了多挖几吨矿省下的那点改造费,最后连本带利变成几十亿的支出
如果只用“赚了还是亏了”来总结这段历史,似乎又显得太轻了,因为亏掉的,不只是数字,还有一整个行业辛苦建立的信任。
也许更该问的是:在一个把安全当成本、把冗余当浪费的体系里,即便账面上看起来赚翻了,这一切真的算得上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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