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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政法大学考察时强调,要把思想政治工作和党的建设工作结合起来,把立德树人、规范管理的严格要求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灵活方式结合起来,把解决师生的思想问题和教学科研、学习就业等实际问题结合起来,使高校始终充满积极向上的正能量、洋溢蓬勃向上的青春活力、展现改革创新的时代风采。设立“青春之声”专栏,聚焦新时代法大优秀学子群体,展现法大青年听党话、跟党走,德法兼修、明法笃行的精神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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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为那十年找一个画面,我会选一株柳树——一株长在海拔四千多米、冬天需要裹上棉被才能熬过风雪的红柳。风从喜马拉雅山北麓灌下来的时候,它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到了第二年夏天,它会在稀薄的空气里悄悄抽出几枝嫩绿,安安静静地活着。那就是我在西藏的十年,日子说不上轰轰烈烈,但骨子里是滚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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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从秦巴山水到雪域高原:
那一脚跨出去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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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决定去西藏之前,我一直在湖北十堰工作,干过安全生产执法,后又到竹山县乡镇锻炼,每天做着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工作,也习惯了每天和群众面对面打交道。那时候的生活算不上“功成名就”,但确实稳当。我母亲觉得,儿子从家里考学出来,当了干部,离家也不算太远,可以踏实过日子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16年。那一年上半年,西藏为了改善干部结构,要从内地选调一批年轻干部进藏工作。这个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时,我正在下乡的路上。说实话,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边疆”“艰苦”“高原反应”这些带着距离感的词汇,而是一个很朴素的声音:组织需要人,自己正好是党员,条件也符合,那就应该去。
很多人后来问过我:你当时不害怕吗?
害怕是肯定的。但这种害怕不是怕吃苦,而是怕未知。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地区,不知道海拔到底有多高,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培训期间,亲眼看到一位从保定过来的兄弟,在拉萨身体不适,不得已放弃了这次选调。那一幕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高原是认真的,它不会因为我们有一腔热血就对我们格外客气。
但我还是报了名。我母亲听说我要去西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说:“你已经从湖北跑得够远了,再到西藏去,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反复做她的工作,态度一直很坚决,她最终没有再阻拦,只是每次通电话的时候,都会多叮嘱一句:“注意身体,别硬撑。”
那一脚跨出去的时候,我的心里更多的是一种忐忑与坚定交织的状态:一边好奇着未知的一切,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二
十年深耕:
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烟火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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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6月底,我正式进藏。分到了日喀则市萨嘎县。萨嘎,藏语意为“可爱的地方”,地处喜马拉雅山脉北麓与冈底斯山脉以南的西南边缘,这里距离冈仁波齐约6小时车程,距珠穆朗玛峰仅3小时路程。刚去的时候,它的气候真是一点儿也不可爱。海拔高,风大,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培训期间,同批来的一百来人没有几个睡好觉的,第一夜,头疼得像有人拿钉子在太阳穴上钻,翻来覆去,被子被自己揪成一团。但第二天早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我想回去”。有时候,坚持就是这样开始的,谁都不想第一个认输。
适应高原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后来我去那曲市班戈县驻村,那里的平均海拔达到了4900米,一切都要重新适应一遍。那个村子没有通大电网,家家户户靠太阳能发电,乡政府到了晚上十二点准时拉闸限电;没有自来水,要去几百米外的水井拉水;道路也是土路,一下雨就变得泥泞难行。全村五百多人,语言不通,加上放牧本身就需要人手,青壮年劳动力大多在放牧,很少有人外出打工,总体收入不高。这时候工作,我们会发现,很多以前的办法不一定能生效。我们说“发展产业”,问题就会接踵而来。没有道路,东西就进不来也走不出去;没有水电,产业也不可能成为一条完整的生产链。那怎么办?我在夜里辗转反侧,最终告诉自己:不管怎样艰难,反正就是干自己尽力能干的事。
我带着村干部跑县里、跑市里、跑自治区,给村民争取来几个项目:组与组之间的道路硬化、牲畜暖棚、蔬菜大棚。不要小看那几个大棚,以后村民们吃菜,可以不用再跑四五十公里到乡里了,五百多口人,日常都能吃上一顿自己种出来的青菜。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烟火生活的改善,对于我来说,是努力与坚守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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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种树:
海拔四千米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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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萨嘎县工作期间,我干过一件在很多人看来很“犟”的事情——种树。
在高海拔地区种树,成活率极低。因为那里的风太大了,冬天又太冷,土壤里的水分蒸发得特别快。但县里一直有一个很朴素的愿望:树多了,空气中的含氧量会不会稍微高一点?风沙会不会小一点?居住环境会不会好一点?
恰好那是我们听说阿里有一种乡土树种叫“班公柳”,很适应高原环境,为此我跟林业局的同事特地去阿里打算考察一下。阿里是什么概念?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在班公湖边,我们发现“班公柳”在当地长势确实不错,耐寒、耐旱,生命力非常顽强。我们把树苗运回来,小心翼翼地种下去,然后浇水、施肥、围栏,林业局的同事们照顾这些树苗比照顾自己的孩子还上心。
然而到了冬天,新的问题又出现。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之前是老林业出身,他告诉我:“得给树裹上被子。”我一开始以为他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这不是怕树冻死,而是怕风。冬天的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会把树枝里最后一点水分全部抽干。如果不做保护,到了第二年春天,那些树就再也发不了芽了。
于是从那以后,每年入冬之前,我们都会给每一棵树苗裹上厚厚的布——就像给它们穿上一件棉袄。风从旷野上呼啸而来,那些裹着被子的柳树就那么坚定而倔强地站在那里,沉默地和风雪对抗着。
我离开西藏的那一天,没有专程去看那些树。但我的心里很清楚,它们一定还活着。有些事情的做法,不是为了让今天的人看到成果,而是为了让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人,还能感受到当年有人在这里认认真真地努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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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法治:不是生硬的条文,
是每天都在用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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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西藏工作已经过去十年了,甚至于从事工作至今快十五年的时光,有人问过我:你是法学背景出身,在基层工作,那些法律知识用得着吗?
我的回答是:具体的法条不一定随时用得上,但法治思维是每一天都在用的东西。
在乡镇工作的时候,我们会发现群众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寻求法律手段,而是诉诸别的传统方式解决。这并不是因为群众不明白法律,而更多时候源于法治的毛细血管在通到最基层的末梢时,还需要努力。作为基层干部,我们要做的事情不是单纯对着群众背诵法条,而是在处理每一件事情的时候,用法治思维的方式让他们慢慢体会到:良法善治。
后来我转到纪检监察岗位工作,对法治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法律是对全体公民的约束,而党纪是对全体党员的约束。一个人选择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时候,就已经默认——党员要先讲义务,再讲权利。这不是什么苛刻的要求,而是信仰上的自觉选择。
在西藏工作的十年里,我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法治不应该是冷冰冰的机械执法,而应该是一种有温度的秩序。它能让边疆的治理方式慢慢有了改变,让每一件事都有一个程序、一条底线,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公平和规则的力量,也让依法治藏成为守护高原安定、凝聚各族人心的坚实根基。这份根植雪域大地的法治温情,一头连着法律法规的刚性约束,一头牵着各族群众的切身期盼;既守护着雪域高原长治久安的大局,也呵护着家家户户安稳踏实的日常。干部依法办事、群众遇事找法、矛盾化解靠法的氛围日渐浓厚,各族群众在日常中看得见正义、摸得到温暖,同心守护这片土地和谐稳定、繁荣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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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法大与高原的连接:
为母校打开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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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中国政法大学法律学院与西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校地实践项目终于落地了。这件事情,我从2018年就开始酝酿和推动。
当时我在桑珠孜区主要负责干部人才队伍建设,区检察院的同志跟我诉苦:太缺人了,尤其是缺那些通过了司法考试的专业人才。我对他说,我的母校法大每年有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来西藏实习呢?后来我和学院的韩文生老师取得了联系,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再后来,时机逐渐成熟,我们终于把这件事干成了,给师弟师妹们打开一扇了解西藏的窗户。
我当年进藏的时候,不知道海拔那么高的地方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冬天的风有那么大,只知道西藏遥远而神秘,又令人向往。那么能够通过一两个月的实习,让师弟师妹们提前来看一看、感受一下,喜欢这里的人将来就多一条选择的道路,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人生体验。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西藏真的太缺人才了。有些岗位空了一年多,就是招不到合适的人。很多人不了解西藏,不敢来,或者根本没想到可以来。如果母校的同学们愿意通过这扇窗户来到这片美丽辽阔的土地的话,哪怕只有一个人去了,认认真真地工作一个月、一年,那么这片土地上就会多一点点法治的星火。星火不一定能够燎原,但星火本身的存在,就是希望。
六
尾声:
永远当一位学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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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写到这里,我想把最后一段留给正在人生路口犹豫不决的学弟学妹们。
我很希望大家都能认真地问自己三个问题:我想做什么?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要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这三个问题,越早想清楚越好,不要随大流。我们可以留在一线城市打拼,也可以回到家乡安稳度日,还可以像我一样选择去边疆——什么样的选择都可以,但前提是,那是我们自己经过思考之后做出的选择。祖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可以成为我们的舞台,学生时代的那张成绩单,远远决定不了我们未来的人生高度。
如果我们选择好了我们的道路,那么在这条道路上,请保持一种持续学习的能力。这种学习不是学校里那种为了考试而进行的学习,而是向身边每一个人学习,向群众学习,向失败学习,甚至向一株在风雪中裹着棉被过冬的柳树学习。我在西藏待了整整十年,从乡镇到县直部门,从组织部门到商务局,从纪委监委到驻村工作队——岗位换了很多次,但有一件事从来没有变过:每一次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我都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学生,从头学起。
希望大家都能拥有这样的勇气。
希望大家都能在属于自己的那片土地上,种下一棵“班公柳”。
很多年以后,风还在吹,但那棵树,一定还在倔强地生长着。
人物介绍:
李志涛,2012年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硕士学院法律硕士(非法学)专业,先后在湖北十堰市级机关和乡镇基层工作,后响应组织号召选调进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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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大微信【第20260718期】
内容来源:法律学院 新闻中心
图片:受访者提供
责任编辑:师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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