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及笄那年风风光光嫁给萧衍。
可他起兵造反那日，留给我的只有一句“等我回来”。
结果，等来的是我娘家三百多口被先帝斩首示众。
我在死牢里抱着被打断腿的儿子熬过了一年。
等萧衍终于身穿龙袍高坐明堂时，他只给了我一个贵妃的位子。
他说我娘家死绝没个靠山，儿子是个残废，都不配当皇后和太子。
没关系，这笔血债，我会用他的江山来偿还。
今天是萧衍的生辰，他亲自跑到我这冷清的宫门口，下令把大门打开。
夏荷吓得直哆嗦，拽着我的袖口，眼神在我和外头的男人之间来回打转。
我慢条斯理地落完最后一笔经文，把毛笔搁下，用清水洗净了手，这才慢吞吞地走上前去请安：“臣妾给陛下磕头了。”
这算起来，仅仅是我第二次给他下跪。上一次，还是他刚登基册封我当贵妃的那天。
一晃眼，三年都过去了。
这三年里头，他忙着带兵打仗稳固江山。
我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为我赵家满门抄斩的冤魂守孝，就连我亲生的一双儿女，都没能见上一面。
“你心里，还在怨朕？”他突然开口。
我赶紧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把头重重磕在地上：“臣妾怎么敢有这种心思。”
萧衍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把我拽了起来，压低嗓音试探道：“今儿个，想不想见见承宇？”
我顺势抬起眼皮打量他，这男人当了三年皇帝，气色反倒越发红润了。
“多谢陛下恩典。”
“娘亲！”
这熟悉的声音让我猛地转过头。
只见承宇拖着那条残腿，一高一低地朝我奔过来，旁边扶着他的小太监也被带得东倒西歪。
他这条腿是在死牢里被人硬生生打断的。
后来哪怕找遍了天下的神医，人家也都摇头叹息，说耽误了最佳的接骨时机。
可不是耽误了吗？我们娘俩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整整一年，什么惨绝人寰的罪没受过？
“给娘亲……请安。”承宇脚下一绊，直挺挺地扑进了我的怀抱里。
“快坐好。”我赶紧搂住他。
萧衍随意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曹公公赶忙凑上前，把这个早已失去圣宠的大皇子给架了起来。
想当年，承宇还是他膝下独子的时候，他简直恨不得把这孩子捧在手心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温贵妃肚子争气，给他生了个机灵讨喜的小皇子。
那小崽子今年都三岁出头了，正是他当年打着清君侧旗号造反时怀上的。
我还清楚地记得，当年他接了兵符准备离京的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行囊。
我俩成亲快二十年，他经常出门打仗，我哪次不是把心悬在嗓子眼，非得盼到他平安回城才能睡个安稳觉。
那天晚上也不例外，他表现得特别舍不得我，亲手把他贴身的玉佩挂到了我的脖子上，甚至还带着哭腔跟我起誓：“哪怕到了下辈子，我也只想和你做夫妻。”
结果他前脚刚走没多久，京城里就炸了锅。
消息说他根本没去边关打外敌，反而在徐州直接竖起了造反的大旗。
一开始我死都不信。
咱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要真有这种大逆不道的心思，我怎么可能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直到我亲爹被押上法场砍了脑袋。他老人家可是当朝首辅，更是先帝和萧衍的授业恩师。
可光杀他一个，根本浇不灭先帝心头的邪火。没过两天，我的两个亲哥哥也跟着人头落地。
整个赵家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杀得干干净净，就留下了我这么一个喘气的。
“快别抹眼泪了，今儿可是朕的生辰吉日。”
他皱了皱眉，那句“别给朕找晦气”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木讷地应了一声，胡乱抹了一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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