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岁独居老人深夜摔倒,儿女电话打不通,她靠这三样东西撑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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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我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速效救心丸,就差那么一截手指头,可怎么也够不着。

浑身上下像被人用棉花塞满了,动不了,喘不上气。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亮着,是孙莲三分钟前发来的消息:“爸,建军上次借那五万什么时候还?”

我张着嘴想喊,喉咙里只挤出“呵、呵”两声。

窗外雷声轰隆隆的,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今天死在这儿,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有人知道?



01

那晚我怎么熬过来的,我现在都不愿意多想。

只知道第二天早上赵婶来敲门——她每天早上都要来敲一次,确认我还活着——敲了半天没人应,急了,把王旭尧喊来,两人撬了锁。

“老林!老林!”赵婶冲进来的时候,我躺在地上,衣服被汗湿透了,手机还亮着,电量已经红了。

王旭尧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外走。赵婶在后面跟着喊:“慢点!慢点!老林你抓住喽!

到了医院一查,急性心梗,医生说得亏来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人就没了。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护士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脑子里还想着昨晚的景象:黑漆漆的天花板,窗外的雨声,手机屏幕上孙莲那句话。

“爸,建军上次借那五万什么时候还?”

五个字,一个标点,杵在我心窝子上。

我想起十年前老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学义,以后你一个人,得靠自己。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日子。”

那会儿我还觉得她瞎操心。我林学义,教书四十年,退休金四千多,存款二十万,县城一套两居室,三个儿女——这还靠不住?

现在躺在这病床上,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下午林建国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挂着歉疚的笑。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掀开帘子看了看吊瓶,又放下。

爸,怎么样?

“死不了。”

“昨晚的事我不知道,孙莲也没跟我说你病了……”

我没接话。我知道孙莲不知道。她要知道了,也顶多是在微信上多问一句。

林建国站了一会儿,又坐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爸,要不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我没吭声。这话他说了不下十次,每次说,我都当他是个心意。孙莲那性子,我住过去,住不了三天就能把房顶掀了。

正想着,林建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那边说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那笔钱是建军借的?他不是说借了做生意吗?”

我闭上眼,听他跟孙莲在电话里吵。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钱不是我给他的,是你爸同意的……你冲我发什么火……”

吵了十来分钟,林建国挂了电话,垂着头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吭气。

我看他那副样子,心里也难受。我这个大儿子,人老实,心软,就是骨头软。夹在我和老婆中间,两边不是人。

“建国的,算了。”

“爸,那钱……”

“钱的事以后再说。”

他没再问。坐了半个小时,说公司还有事,走了。

走之前把手机留给我:“爸,你住院费我已经交了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发工资再补。”

门关上,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的声音。我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老伴。

老伴有心脏病,走的那年也像我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家,突然就走了。

等林建国他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他们跪在床前哭,我站在门口,眼泪掉不出来。那会儿我以为自己扛得住。

现在才明白,扛得住扛不住,不是你说了算的。

02

住院第三天,林秀梅来了。

她从外市坐高铁过来,进病房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我来了,你病了,我来看看”的表情。

“还行。”

“医生怎么说?”

“得住一段。”

她“嗯”了一声,坐在林建国之前坐的那张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又放回兜里。

我看她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我这个二女儿,从小到大,我对她亏欠太多。

她考上中专那年,我说家里没钱,供不起。其实不是没钱,是我不愿意花那个钱。我觉得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晚是人家的人。

她哭了三天,我硬是没松口。

后来她去城里打工,一年就回一次家。结了婚,生了孩子,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

逢年过节,寄钱,不打电话。

我知道她心里有疙瘩。可我也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拉不下脸来说软话。

“秀梅,你吃饭了没?”

“在车站吃了个面包。”

“那怎么行,说给你买点……”

“不用。”

话没说完,被堵住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一晃一晃的。

我侧过头看她。她低着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一直在屏幕上划,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忽然想起她小时候。那时她才六岁,我下班回来,她站在门口等我,手里捧着一块糖,说“爸,给你”。

那糖是她攒了一天的。

我把她抱起来,她笑,脸上那两个小酒窝,到现在我还记得。

可那些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秀梅,这些年,爸对不住你。”

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她没吭声,也没抬头,只是划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我去给你打壶热水。”

说完,拎着暖水瓶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她后背在抖。

我闭上眼,心里堵得慌。

这辈子教了一辈子书,教出的学生有出息的有,没出息的也有。可自己的这三个孩子,我好像一个都没教好。

大儿子老实,但窝囊。

二女儿心冷,是我亲手推开的。

还有小儿子……

林建军,我这个小儿子,从小被我惯坏了。

他是三个孩子里最小的,也是我唯一一个带到两岁的。他小时候瘦,爱哭,我心疼,就什么都依着他。要什么给什么,闯了祸也不舍得骂。

结果养出个什么性子?

今年四十七了,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三天两头换活儿。攒点钱就花光,花光了就找我要。

上次说借五万做生意,我心一软,给了。

现在看来,那钱是打水漂了。

正想着,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赵婶。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进来就喊:“老林,给你熬了点粥,趁热喝。”

赵婶今年也六十七了,老伴走了五六年,一个人住在我楼下。我平时跟她来往不多,就是每天早晚在楼道里碰上打个招呼。

可自从我住院,她天天来送饭。不是粥就是汤,变着花样做。

赵婶,你也别老跑,怪麻烦的。

“麻烦什么?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把保温桶打开,粥的香味飘出来,“你一人在医院也没人管,我不来看看,心里不踏实。”

我喝着粥,鼻子有点酸。

二十万存款,三个儿女,四千多退休金——听起来风光得很。

可真正出事的时候,守在我身边的,不是存款,不是儿女,是隔壁一个连亲戚都不是的老太太。

这话说出去,谁信?



03

住院第五天,林建军终于出现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看书。他进来也不喊我,就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我放下书,看着他:“来了?”

“嗯。”

“坐。”

他坐下了,坐在离我最远的那张椅子上,屁股只搭了个边儿,好像随时准备跑。

我这个儿子,从小就这样。做错了事,不吭声,低着头,等着我骂他。可我偏偏又舍不得骂他。

“建军,那五万块钱,你拿了干什么去了?”

他没吭声。

“钱没了不要紧,你得跟爸说清楚。”

他忽然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爸,我欠了赌债。”

我愣住了。

“什么赌债?”

“去年跟着几个朋友玩牌,输了一万多。我不想让你知道,就借了个网贷。后来滚到四五万,实在还不上……就……”

他没说完,我不敢听下去了。

“建军的,你糊涂啊。”

他低着头,手攥着裤腿,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爸,对不起。”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眼泪差点没忍住。

做了一辈子老师,教了那么多学生,却教不好自己的儿子。我一直在想,到底是我哪里做错了,把他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笔钱,家里都不知情。”

“嫂子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那天我在银行取钱,她正好看见……”

我闭上眼。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孙莲发那条消息催债,为什么林建国来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

“建军的,你哥知道吗?”

“他不知道。嫂子没跟他说。”

“那你打算怎么还?”

他没说话。

我叹了口气:“算了,这钱就当爸给你了。你以后别碰那些东西了,行不行?”

他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又疼又恨。疼的是我儿子,恨的是自己没把他教好。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教?

林建军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要去上班。

他走之后,我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老伴活着的时候,常跟我说:“学义,对孩子们好点,别等到老了没人管你。”

我那会儿还不服气,说我三个孩子,怕什么?

现在想想,真怕。

不是怕没人管,是怕自己这辈子,什么都没做对。

04

住院第七天,病房里总算热闹了一回。

孙莲来了。她提着个果篮,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爸,怎么样了?”

“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东看看西看看,“这医院条件还不错嘛。”

我没接话。

她转了一圈,坐下来:“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你也别怪我,我这人说话直。我在想啊,你一个人在家住着,万一再出个事,我们做儿女的也顾不到。”

“那你的意思是?”

“要不……去养老院?”

“现在养老院条件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人照顾,还安全。我们好几个朋友的爸妈都去了,说比在家强。”

我没说话,手里握着那杯水,水是凉的。

“你要是去的话,这房子可以先出租,租金补贴你生活费。存款也够你住个两三年的……”

“孙莲。”

她停住了。

“这事,回头再说。”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恢复了:“行行行,你慢慢想。我也是为你好。”

她坐了一会儿,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走了。

门关上,我一个人坐在床上。

养老院?我去那儿干嘛?

窗外的风灌进来,窗帘掀起来又落下去。我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上冷,是心里冷。

我想起老伴走的时候,她说不怕死,就怕老了没人管。我那会儿还笑她,说你不是有我吗?

她摇头:“你啊,光有我有什么用?你自己都靠不住。”

我当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说的靠不住,不是我没钱没房子,是我这个人,太要强,太要面子,什么都自己扛,到头来,连家人都不会靠近你。

那天晚上,林秀梅来给我送饭。

她这几天也天天来,虽然来了也不怎么说话,但起码不走了。我当这是好的开始。

“秀梅,今天你嫂子来了。”

“她说想让我去养老院。”

林秀梅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了一声:“她当然想让你去养老院。你那房子出租,她能在中间捞一笔吧。”

“别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她什么人你不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林秀梅忽然说:“爸,我不让你去养老院。”

我抬起头看她。

“你不是没有儿女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剥橘子,“你要是住我那儿,我也养得起。”

我听着这话,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年我对她不好,她心里应该有苦。可她说出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只有愧疚。

“秀梅,爸以前……”

“别说了。”她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吃吧。”

我接过橘子,咬了一口,酸的。可我没吐出来,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那酸味一路从嘴里,酸到了心里。



05

住院第十天,我忽然梦见了老伴。

梦里她坐在床边,跟我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穿着那件灰色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我,笑笑:“学义,身体怎么样了?”

“还行,死不了。”

那就好。”她低下头,叹口气,“你啊,一辈子都这个样子。什么都扛着,什么都不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接着说:“我跟你说过,你这个人本身就是最好的靠山。你教了一辈子书,做了半辈子好人,你怕什么?”

“我怕……”

“怕什么?”

“我怕孩子们不理我。我怕老了没人管。我怕躺在床上没人知道。”

她笑了:“你啊,想多了。那些东西,你越怕,越抓不住。你攥紧了,反而散了。”

“那我要怎么……”

话没说完,她就慢慢模糊了。

“老伴!老伴!”

我喊了两声,醒了。

病房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

我坐起来,枕头上湿了一片。

梦里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往心里扎。我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这辈子,真的太要强了。

太要强的人,在外面风光,在家里却什么都没有。孩子们不是不孝顺,是他们不知道怎么靠近我。因为我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把自己锁在里面。

我想起老赵——那个死在屋里三天才被发现的老邻居。

他死之前,儿女们也不知道他需要什么。因为他从来不开口。

人这一辈子,到最后,不能什么都靠自己扛。

存款不能,儿女不能,你这个人本身,也不能。

你得让别人进来,你也得学会去靠近别人。

这个道理,我活了八十八年才真正明白。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那轮月亮。风吹进来,不冷,干爽得很。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拨的号码。

二女儿秀梅的。

我犹豫了一下,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正要挂,那边忽然接起来了:“喂?”

秀梅,是我。

“爸?这么晚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晚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爸,你也晚安。”

声音有点哑。

我挂了电话,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醒明白一件事,可能要一辈子。

但醒过来之后的路,或许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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