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问王柏川,不干净的女人你也敢娶,樊胜美听到后心凉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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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那天,我穿着白婚纱站在台上,笑得脸都僵了。

婆婆胡荷香端着酒杯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三桌都听见:“美莲啊,嫁进我们薛家,往后就得干干净净做人。”

我愣住。明诚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变,却什么也没说。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假装没听见。我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衣角。

我攥紧手里的花束,指甲嵌进掌心,一下一下地疼。

那天晚上,我躺在新房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妈说的那些话?

又或者,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



01

那年我二十八岁,在省城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主管。

公司不大,三十来个人,老板姓周,五十出头,人挺随和。

每月工资四千出头,扣完社保拿到手三千六。

不多,但够花。

我一个人住,房租八百,水电费一百,吃饭一个月一千出头,剩下的还能攒点。

那时候,我觉得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算过得去。

认识薛明诚是在一场同学聚会上。

那天是高中同学李芳叫的局,说大家好久没见了,出来聚聚。

我本来不想去,可李芳在电话里说了好几遍:“来吧来吧,人都凑齐了,就差你一个。”

我去了。

那天来了十几个人,有些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十年不见,有的大腹便便,有的头发稀了,有的离婚了,有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薛明诚是李芳老公带来的朋友。

他跟李芳老公是同事,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上班。

李芳老公说:“这是薛明诚,我们公司最年轻的设计师,还没结婚呢。”

大家都笑了,半开玩笑地说:“那得给我们家美莲介绍介绍。”

我脸红了,低下头吃菜。薛明诚就坐我旁边。他不怎么说话,但每次转桌子,他都会先看一眼我的碗,看我缺什么,然后帮我把菜转到面前。

我不爱吃香菜。他看见了,后面每个菜上桌前,都先把上面的香菜挑出来,放在自己碗里。

那天晚上回去,他加了我微信。

他在微信上问我:“到家了吗?”我说到了。

他说:“那就好。今天菜没什么合你胃口的吧?”我说:“还好。”他发了个笑脸:“改天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酸菜鱼特别正宗。”

我没回。

但那之后,他真的请我吃饭了。一个星期约我出来两三次,每次都是固定的地方——城南那家酸菜鱼馆。他说那家店开了十几年,味道从没变过。

我不挑食,他点什么我吃什么。

每次吃完饭,他都开车送我回家。

车是辆二手帕萨特,开了七八年了,车漆有点发黄,但洗得干干净净。

副驾驶前面贴着一张贴纸,写的是“平平安安”。

“你这个贴纸贴了好多年了吧?”有一回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大学毕业那年贴的,一直没撕。”

“有什么寓意吗?”

“也没什么,”他揉了揉眼睛,“就是希望自己以后的路,走得稳当点,别出什么岔子。”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薛明诚这个人,说不上多优秀,但也不差。

一米七五的个头,长相普通,不胖不瘦,穿衣服干干净净。

每个月工资到手七千多,在这个城市里,算中等偏上。

他不抽烟,也不怎么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打打游戏。

周末窝在家里,能打一下午。

他妈总说他:“你都三十了,还天天打游戏,也不找个媳妇。”他就笑:“找媳妇也得人家看得上我啊。”他妈就不说话了。

我跟薛明诚处了两个月,一直没松口答应他。

有一天晚上,他送我到家楼下,突然拉住我的手:“美莲,你喜不喜欢我?”

我愣住了。

“我喜欢你。”他看着我说,“我想跟你处对象。”

我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哪里不好?”他又问,“我哪里不好,我都能改。”

我说:“你挺好的。”

“那你……”

“我……”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看着他站在路灯下的脸,有点紧张,耳朵根都红了。

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说句告白的话,紧张得跟个高中生似的。

我心里一软,说:“你让我考虑考虑。”他点点头:“我等你。”

那天晚上回家,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我心里藏着事。藏了七八年的事。那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我妈。

02

我二十一岁那年,在省城一所大学读大三。

那年冬天,室友过生日,我们几个去学校外面的小饭馆吃饭。

七八个人,点了两箱啤酒。

我平时不喝酒,那天室友一直劝,说“过生日嘛,喝点助助兴”。

我喝了两瓶。

两瓶下去,头就晕了。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饭局散了之后,室友被她男朋友接走了,其他几个同学也都各回各家。

我坐在饭馆门口的台阶上,一遍一遍打电话,没人接。

那天晚上很冷,风很大,我裹着外套,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后来,一个男同学走过来,看见我坐在那儿,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那个男同学叫陈建新,是我们学校另一个系的。平时不怎么熟,但那天吃饭的时候他也在。他说:“我送你回宿舍。”我点点头。

可我没想到,他没有送我回宿舍。

他扶着我,七拐八拐,走到了学校后面那条街。

那条街上到处是旅馆,二十块钱一晚的那种。

他把我带进了一家旅馆,开了间房。

当时我醉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那张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子。

陈建新已经不见了。

床头柜上放着二十块钱,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昨晚的事,别跟任何人说。”

我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懵的。床单上有血,一滩暗红色的血,已经干了。我愣愣地看着那滩血,看了很久。脑子里嗡嗡响,什么都想不了。

后来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问了几个问题,做了笔录。

陈建新被叫去问话,他说他也是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说是我主动的。

警察说证据不足,没法立案。

学校知道了这件事,把我叫去谈话。

辅导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温柔。

她说:“你这种情况,学校也很难处理。毕竟没有证据,他也咬死说是你自愿的。如果你非要追究,那你们两个都得被处分。”我说我不追究。

辅导员叹了口气:“美莲,你还年轻,这件事翻篇了。以后好好学习,别想太多。”

我点头。可我没翻篇。

学期期末,陈建新突然来找我了。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束花,冲楼上喊:“美莲!美莲!你下来!”我躲在宿舍里,不敢下去。

可他的声音很大,整栋楼都听得见。

有人从窗户探出头来看热闹,有人窃窃私语。

“那个男的是谁?”

“好像是梁美莲的男朋友。”

“她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我假装听不见。

可陈建新不死心,第二天又来了,第三天还来。

后来,他干脆在食堂堵我。

我端着饭盒找座位,他直接走过来,坐到我对面,笑着说:“怎么了,不认识了?”我没说话,端着饭盒走了。

“别走啊,”他在后面喊,“我请你吃饭!”

那之后,他天天来找我。

有时候是站在教室门口等,有时候是站在图书馆门口,有时候干脆翻墙进到我宿舍楼下,蹲在那儿等我。

我没理他,可他就是不走。

有一次,他在宿舍楼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喊:“梁美莲,你是我女朋友,你不能甩了我!”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报了警。

可警察来了,他又装作没事人一样,说那是情侣吵架,说什么“她是我女朋友,闹了点别扭”。

警察也没办法。

那一年,我过得像在地狱里。

陈建新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甩不掉,躲不开。

我不敢去上课,不敢去食堂,不敢出宿舍门。

后来,我索性办了一年的休学,回家住了一段时间。

我妈问我为什么,我没说。

我在家待了大半年,每天就是看书、做家务、陪我妈买菜。

我妈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我说再等一等。

她就叹气,也不多问。

后来我回了学校,考了毕业证,然后跑到省城,在一家小公司上班。

我换了个手机号,删了所有认识陈建新的人的联系方式。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错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后来我爬起来,翻出大学时候的日记本。

那本日记被我压在箱子最底下,上面全是灰。

我一页一页地翻。

那些字又黄又旧,但每一笔都像刀一样。

我翻到了出事那天的那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完了。”三个字,我写了很久,因为手一直在抖。

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在床头。第二天,我约了薛明诚出来。

“你把这个看看。”我把日记本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翻开了日记。

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然后变成了我说不清的那种复杂。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日记,看着我,眼眶红红的。

“他欺负你了?”他问。

我点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点抖。

“我不敢说。”我说,“我怕别人会笑我,会看不起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着我的手说:“美莲,你听着,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不是你自己愿意的。我薛明诚今天把话给你撂这儿,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

我哭了。那是出事之后,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



03

薛明诚说到做到。

他对我更好了。

出差回来给我带特产,生病了给我买药,加班晚了就到公司楼下等我。

有一次我发烧,他请了两天假在家照顾我。

我窝在被子里,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暖洋洋的。

我想,也许我真的能翻篇。

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翻篇的。

第一次正式和薛明诚的母亲见面,是处了半年之后。薛明诚提前跟我打了招呼:“我妈这个人,说话直了点,但人不坏。”

“那我得准备什么?”我问。

“你就穿得大方点,别太随便就行。”

我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穿了件白衬衫配黑裙子。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还算可以。薛明诚来接我,看了我一眼:“好看。”

他家在城东,一栋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修水管、通马桶、收旧家电的都有。

走到三楼的时候,一股油烟味飘下来,是我婆婆在厨房里炒菜。

“妈!”薛明诚喊了一声,“我们来了!”

屋里传来一声:“来了就快进!”

门是打开的,我走进去,换鞋。

客厅不大,收拾得挺干净。

沙发是旧的,但上面铺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沙发巾。

茶几上摆着一盘水果,苹果和橙子,切好了,码得整整齐齐。

我婆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来了啊?”她说,“你先坐,菜马上就好。”

“阿姨我帮你吧。”我说。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可哪能真坐着。

我走进厨房,看见她在炒菜。

锅里的油溅出来,她用手挡了一下,溅到手背上,她也不吭声,继续炒。

“阿姨,我来帮你端菜。”我说。

“你这么勤快,不赖。”她笑了笑,“比小诚上一个女朋友懂事多了。”

我愣了一下。薛明诚在外面喊了一声:“妈!你别瞎说!”

“瞎说什么?我说的是实话。”婆婆撇撇嘴,“那姑娘来咱家,坐着都不带动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那顿饭吃得还行。

婆婆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蛋花汤。

我吃了两碗饭,她看着,脸上挺满意。

“还行,不挑食。”她说,“挑食的人不好养活。”我笑了笑。

吃完饭,我主动去洗碗。婆婆也没拦着,就坐沙发上,看着电视,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你家里几口人?”

“就我和我妈。”

“你爸呢?”

“我爸不在了,好多年了。”

“那你妈是干什么的?”

“我妈退休了,在老家住。”

“有退休金吗?”

“有的,虽然不多。”

她点了点头,又问了句:“你妈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是老毛病,腰不好。”

那之后,我又去了几次。

婆婆每次态度都那样。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不讨厌我,但也谈不上多热情。

但薛明诚说:“我妈就是那个样子,你别往心里去。”我能说什么呢?

我只能点头。

婚事定下来之后,我正式去薛家做了一顿饭。

那顿饭,我做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虾仁蒸蛋、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

我婆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做,时不时指点几句。

“排骨焯水再炒,不然有腥味。”

“鸡蛋蒸的时候要盖保鲜膜,不然会有气孔。”

“西兰花不能煮太久了,要脆一点。”

我一一听着,照做。心想,要是天天这样,我也能学会的。

吃饭的时候,婆婆夹了一块我做的排骨,吃了一口,点点头:“还行。你妈妈教得好。”我心里一松,觉得总算过了关。

可紧接着,她又说了一句:“美莲啊,你觉得小诚对你好不好?”

“好,挺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她放下筷子,“你们结了婚,就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小诚这孩子性格好,不会跟人吵架。你呢,我瞧着也挺淑女的。”

“阿姨你放心,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

“那就好。”她又夹了一块排骨,“对了,美莲,你之前有没有谈过男朋友?”

问题来了。

“没有。”这个谎,我不知道怎么编,可我知道不能说实话。

“真的?”

“嗯。”

“那挺好的。”她笑了笑,“女孩子家,干干净净的,以后嫁人才不会被说闲话。”

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薛明诚在旁边赶紧打岔:“妈,你多吃菜,来,美莲,你也吃。”婆婆没再问了。

但那句话就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跟薛明诚说了。

他坐在床边,低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美莲,要不……咱们先把婚结了?结了婚,我妈就放心了。”

“那件事呢?你妈万一知道了呢?”

“不会的,不说就行了。”

我真的信了。

04

婚后第一个月,婆婆没怎么来。

我知道,她一开始是给面子的。

新媳妇刚进门,总要给几天好日子过,免得亲戚朋友说闲话。

到了第二个月,她就自由出入了。

她有我们家的钥匙,薛明诚给的。

他说:“你们年轻人忙,我没事来看看,帮你们收拾收拾。”

可我从来不觉得她是在帮忙。

每次她来,都会去洗手间,然后大声说:“马桶怎么又没刷?你居家过日子不能这么邋遢。”去厨房,会说:“碗怎么堆着不洗?结了婚要勤快,不能让男人操心。”去卧室,会说:“这被子怎么叠的?皱皱巴巴的,看着就没精神。”

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要重新收拾一遍屋子。

有一次,我累了一天下班回来,瘫在沙发上不想动。

婆婆推门进来,看见我躺着,眉头就皱起来了:“整天躺着怎么行?你眼里有没有活?”

“妈,我今天很累。”

“累什么累?我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个了。”

我心里真想回一句:现在又不是那个年代了。但我没说话,站起来,去厨房做饭。

薛明诚下班回来,看见我在厨房忙,问了一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你妈又来了。”我压低声音说。

“说说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嫌我不够干净。”

他叹了口气:“她就是那个样。你忍忍,跟她较什么劲呢?”

我心里一凉。

从那天起,我学会了一个道理——在婆婆面前,媳妇永远是错的。

那个周末,我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婆婆来了,看了一眼说:“这种衣服就别穿了,显得腿短。”

“妈,我穿的裤子。”

“穿什么裤子,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要穿裙子,要打扮好看,要让人看了觉得你日子过得好,男人脸上也有光。”

我嘴笨,不会反驳,也就没说话。心里却想:好看不好看的,我都嫁出去的人了,还打扮给谁看?可我不敢说。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翅膀还在,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有一天下班回家,我发现婆婆正在我的房间里翻东西。我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她把我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把我的首饰盒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妈,你在找什么呢?”

“找什么?”她头也不抬,“我怕你藏着什么东西。有些女人,嫁进来还想往外面带东西。”

我心里一凉,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婆婆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我坐在卧室里,看着被翻乱的衣柜,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可烧到最后只剩下灰。

我想起我妈。她在我嫁过来那天拉着我的手说:“美莲,到了婆家,凡事多忍着点,家和万事兴。”

可现在,我忍着忍着,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那天晚上,我跟薛明诚提起这件事。我问他:“你能不能跟你妈说一下,别老翻我的东西?”

他说:“她也是一片好心。”

“翻我衣柜是好事?”

“她不就是关心你嘛。”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避开我的眼睛,拿起手机,装作看消息。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05

那件事,在那个周三的晚上彻底爆发了。

那天我下班早,五点就到家了。

走到单元楼下时,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灯亮着。

这个点薛明诚应该还没下班——他周二和周四是夜班,晚上十点才回来。

我心里动了一下,走到单元门口时停住了。六楼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飘起来。我正要上楼,忽然听见楼上有人说话。

“你说,她到底是图你什么?”那是我婆婆的声音。

“妈,你小声点!”

“我干嘛要小声?她做得出来,我凭什么不敢说?”

“她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婆婆冷笑了一声,“你说她以前被别人欺负过,我说什么来着?女人一沾上这种事,这辈子就甩不掉。”

我站在门口,脚像被钉在地上。

“要我说啊,你太小看她了。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怎么就跟别人去了小旅馆?她说是醉的,你就信?”

“妈,你别那么说。”

“我偏要说!一个不干净的女人你也敢要?将来她给你戴绿帽子,你怎么办?”

安静了几秒。我心跳声大得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然后,我听见薛明诚的声音。很轻,很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妈,我娶都娶了,总不能退回去。”

我的心一下掉进了冰窖里。

我听见婆婆又说了句什么,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耳朵里嗡嗡的,全是那句话的回音。

我转身,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走到二楼的转角时,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胃里翻江倒海。

我在门口蹲下来,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敢发出声音,怕被楼上的人听见。

后来我起身,往小区外面走。

外面在下雨,很小的雨,飘在脸上,凉凉的。

我没打伞,就走。

走到小区门口的小公园,我坐在长椅上。

一个人也没有,就我。

风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

好冷啊。

我在那儿坐了一个多小时。后来手机响了,是薛明诚。我按掉了。他又打,我又按掉。打了四五次,我关机了。

那晚我没回那个家。

我找了附近一家小旅馆,开了间房。

房间里很小,一张床,一个电视,一个床头柜。

墙上贴着的墙纸发了黄,边角翘起来,露出里面的水泥。

我坐在床上,看着墙上那一块黄色,看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我想起我妈,想起我小时候下雨天她给我烧姜汤,想起她跟我说“女孩子要坚强”。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后来我睡着了。半夜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接电话,全是薛明诚打的。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美莲,你在哪儿?”

“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话。”

“你回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我把手机翻过去,闭上眼睛。可再也睡不着了。

天亮之后,我回了娘家。

06

我妈开门的时候,看见我站在门口,衣服湿了,眼睛红肿。

她什么都没问,把我拉进屋,给我倒了一碗热姜汤。

我坐在沙发上,捧着那碗姜汤,手在发抖。

“妈,我要离婚。”

我妈愣住了。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他欺负你了?”

“没有。”

“他家里欺负你了?”

我沉默。

我妈在我旁边坐下来,轻轻拍着我的背:“美莲,你慢点说,妈听着呢。”

我张了张嘴,想说,却说不出话来。眼泪一颗一颗地掉进姜汤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妈,”我终于说出来了,“他妈嫌弃我。她说我不干净。”

我妈的手停住了。

“你还记得我那年突然休学回家吗?”我说,“那年,我出事了。一个男生把我……把我骗到旅馆里去了。”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为什么没跟我说?”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敢。我怕你嫌我丢人,怕你哭,怕你难受。”

我妈抱住我,使劲地抱住我。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脖子上。

“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会嫌弃你?”

我抱着她,哭得像个小孩。

那天下午,薛明诚来了。他站在我家门口,眼睛红红的,看见我,一下子就跪了下来。

“美莲,我错了。”

我妈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我不该那样说话,”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妈逼我说的。”

“你妈逼你说了,你就说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薛明诚,”我说,“你在不在乎你妈说的那些话?你在不在乎那件事?”

“我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那么说?”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你回答我。”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我当时……就是想快点结束。她一直说,一直说,我烦了,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随口说了一句。

我心里像被刀割了一下。

“你知道我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他不敢看我。

“你知道我等了你五年,最后等来这么一句话,我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他还是不说话。

“薛明诚,我不怪你妈。她年纪大了,思想陈旧,她接受不了这种事。可你呢?你跟我说不在乎,说会保护我,说永远不会嫌弃我。可你最后说了什么呢?”

“我娶都娶了,总不能退回去。”

“反正她也嫁不出去了。”

我笑了笑:“你以为我没听到第二句吗?”

他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那天薛明诚在我家门口跪了整整一个小时。我妈出来劝他:“小诚,你先回去吧。”

“阿姨,我不走。我要让美莲原谅我。”

“你让她好好想想吧。她现在心里乱,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后来他走了。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塌着,走得很慢,走到拐角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我看见他在擦眼睛。

可我心里,却怎么也软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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