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毛人凤"词条、百度百科"向影心"词条、《军统魔王毛人凤》（张军著，中国青年出版社2012年版）、沈醉回忆录相关史料、台湾三军总医院20世纪80年代公开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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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12月11日，台北，寒气刚刚落定的冬夜。
台北郊区毛公馆的一间卧室里，一个男人正满怀期待地端起一碗汤药。
他已经病了很久，肝癌晚期，整个人消瘦得厉害，昔日那张让人看不透的"笑面"如今只剩下两颊深深凹陷的沟壑。
这个男人叫毛人凤，1898年出生于浙江省江山县，曾任国民党保密局局长，在军统系统中与毛万里、毛森、戴笠并称"三毛一戴"，另与李士群、徐恩曾、戴笠并称"四大特务"。
他的妻子向影心把那碗草药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没多久，腹部剧烈的绞痛突然袭来，他开始上吐下泻，痛到无法发出声音，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到了地板上。
向影心慌慌张张叫人把毛人凤送往台湾三军总医院。
医生检查后，拿着化验结果沉默了许久，最后说：肝、肺功能已经全部衰竭，因用药不当所致，已无力回天。
当天夜里11时，毛人凤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年58岁。
消息传出去之后，向影心说了一句话，台北那个小圈子的人把这句话记了很久，但没有人敢当面追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的是——"死了也好。"
不哭，不悼，表情平静。
毛人凤下葬之后没多久，向影心就与退休的国民党官员俞济时走到了一起，两人同居，直到1990年俞济时去世。
这件事，让当年台北那个圈子里的人嚼了很长时间……
【一】浙江江山走出来的"笑面虎"
毛人凤，字齐五，原名毛善馀，1898年1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府江山县。
他的故居，在今浙江省衢州市江山市贺村镇水晶山底村，是一座坐南朝北的四合院式布局，砖木结构，前后两进三开间，一天井，左右设厢房，保存至今。
那是一个普通的浙江乡野人家，和"特务"这两个字，在当时看来，隔得很远。
早年入读上海复旦大学，后考入黄埔军校第四期，不久因病休学。
这个"因病休学"的细节，放在他后来的人生轨迹里，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这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几步，都不是顺顺当当走过来的，总有些曲折，总有些不如意，然后他就在那个曲折里等着，等到下一个机会出现。
他与戴笠是同乡，也是小学时的同学。
这两个人后来的命运走向完全不同的路，但起点却有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细节——毛人凤比戴笠先去报考黄埔军校，却因体检不合格落榜。
回到江山老家之后，他把这条路告诉了戴笠，还拿出自己的钱资助戴笠南下广州去报考。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毛人凤，戴笠未必能进黄埔军校，军统局这段历史或许会是另一个样子。
但命运的走向没有如果。
毛人凤没能进黄埔，在军中做了一段幕僚工作，1934年被戴笠聘为助手，成为军统骨干人物，曾于浙江省警官学校、武汉与西安行营第三科、军统局任职。
1935年3月，加入国民党特务组织复兴社特务处，在汉口任武昌行营办公厅第二科第一股股长。
这一连串的职位，说起来绕口，但核心就一个意思——他始终是在幕后运转那部机器的人，不是在台前冲锋陷阵的那个。
这时候毛人凤已经36岁了。
一个36岁才算真正入行的人，要在一个讲资历、讲关系、讲外勤经验的特务系统里走到最高位置，靠的是什么？
他后来自己说过，就三个字——忍、等、狠。
忍，是在还没有足够实力的时候，把所有委屈和屈辱咽进肚子里，面上不露出丝毫痕迹。
等，是等对手犯错，等时机成熟，等那个属于自己的机会出现。
狠，是时机一到，出手绝不留余地。
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做到的人少之又少。戴笠脾气暴躁，动不动大发雷霆，甚至当众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轮到毛人凤，蒋介石脱下鞋子往他脸上打，他站在那里，面上依然挂着那个招牌式的笑容，嘴里还说这是领袖的爱护。别人当众扇他耳光，毛人凤微笑自若，半分恼色都不露。
人家说毛人凤像龟，取的就是他能屈能伸的性格。但龟这东西，壳硬，耐得住，也走得远。
沈醉后来在回忆录里说过，毛人凤给人的印象非常忠厚老成，逢人带笑，是个有名的笑面虎。
戴笠的评价更直白——菩萨心肠，不是大丈夫，不能成大器。
戴笠大概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在他看来，一个遇事就忍、遇人就笑的人，骨子里未必有多硬。
但他可能没有想到，正是因为毛人凤藏得足够深，等得足够久，最后才等来了接替自己的那一天。
1937年抗战爆发后，毛人凤主持军统首脑部情报作业，掌握核心机密。
1938年，军统正式扩编，戴笠出任副局长，毛人凤改任局本部秘书，不久提升为军统局代理主任秘书兼甲室主任。
这个职位，表面上看不够显眼，但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上至情报研判、人事任免，下到经费开支、物资调配，甚至特务们的日常事务，都要经过他的手。
整个抗战期间，毛人凤的干法从一开始就定好了型：整天足不出户，埋头工作，谦恭谨慎，不抢风头，不搞事情，把该做的事做得滴水不漏。
1942年，戴笠打算让姜绍谟接替毛人凤的工作，把毛人凤送到军校高教班受训。姜绍谟到了重庆，住在军统所在地罗家湾本部。
他有早起的习惯，某天早上五时便起床到了院中，见秘书室有灯光，进去一看，见是毛人凤伏案阅公文，便道："你起得可真早。"毛人凤见是姜绍谟，回答道："我这一夜还没睡呢。"
一个整夜不睡趴在文件堆里的人，戴笠就算想换掉他，也找不出什么理由。
这种勤奋，在旁人看来有时近乎执拗。
军统内部事务繁杂，人事牵绊、经费流向、情报线索，每一条都是蛛网交织，稍有疏漏就会出乱子。
毛人凤不是那种靠天分出奇制胜的人，他靠的是事无巨细、一丝不苟，把每一份文件都过一遍脑子，把每一个人的背景都摸得清清楚楚。
这种功夫，戴笠当时忙于四处奔走，没有时间做，也不屑于做，但军统这台机器要运转，就离不开有人这样做。
毛人凤表面上对同事宽厚，曾在戴笠面前为受处分的特务说情，私下却将其列入不可重用的名单；对上级的刁难泰然处之，实则暗中记下仇怨，等待报复时机。
这种"外圆内方"的处世之道，让他在军统内部稳步前行，没有树敌太多，却也没有真正信任过谁。
戴笠后来因兼职过多，对军统局工作不能完全过问，毛人凤便整日埋头于军统局，事必躬亲，对军统局的情况了如指掌。
蒋介石多次问他军统工作，他都对答如流，蒋介石对他印象极好。
他不是将，他是"大管家"。戴笠在外面呼风唤雨，毛人凤在后面默默织网，把军统上上下下的人际网络、每一条情报渠道、每一个关键人物的底细，全都印进了自己脑子里。
这张网，从1934年他以助手身份加入戴笠麾下，到1938年正式担任代理主任秘书，再到抗战结束、局势激变，整整织了十来年。
十来年里，他见过太多人起了又落，落了又起，也见过太多人在权力的漩涡里沉下去再没浮出来。
他只是一直在，一直在自己那间不起眼的办公室里，对着那堆文件，等着那个时机。
1935年3月，他加入国民党特务组织复兴社特务处，在汉口任武昌行营办公厅第二科第一股股长，这个职位的名字读起来拗口，但位置关键，接触的全是核心层面的文件和联络。
他就从这里起步，把每一个经手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把每一个有用的人都记在心上，慢慢等，慢慢攒，等到那张网密实了，等到戴笠那架飞机撞上岱山的那一天。
等到网织好了，时机也来了。
【二】戴笠亲手安排的那桩婚事
讲毛人凤这个人，绕不开向影心。
向影心，陕西西安人，出生在西安城郊一个有名的郎中家庭，家境殷实，父亲是当地知名的中医。
她是家里独女，从小被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天生丽质，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年方十八就成了方圆百里有名的才女，登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
但这个姑娘的选择，把她父母惊得目瞪口呆。
所有门当户对的年轻才俊，她一个都没看上。她执意要嫁给驻扎在本地的西北军团长胡逸发做三姨太。
胡逸发年纪比她父亲还大一岁，已经有了两房女人。父母怎么劝都劝不住，向影心跟着胡逸发走了。
这个选择，旁人看来荒唐，但了解向影心的人说，她哪里是真的爱上了胡逸发，不过是把对方当作进入上层圈子的跳板。
靠着胡逸发的人脉，她混进了核心圈子，认识了不少国民党的达官贵人，也就顺理成章地入了戴笠的眼。
戴笠看她长得美，又会来事，应变能力强，觉得是个天生做情报的好料子，亲自出面邀请她加入军统，给她取了一个代号叫"裙带花"，用的正是她的特长——用美色接近目标，打探情报。
胡逸发得知自己的姨太与戴笠勾结在一起，气愤万分，却又惧怕戴笠的权力，只好找了个借口，和向影心离了婚。
向影心在军统系统里干得相当出色。由向影心在杨虎城部下的人脉关系出发，戴笠很轻松地就收买了杨虎城手下的宪兵营长、军需处长、办公厅主任和兵工厂厂长等重要人物，一支铁桶般的队伍名存实亡，这是向影心给戴笠送上的第一份大礼。
随后，戴笠就给她下达了下一项大任务——刺杀华北通州的大汉奸殷汝耕。
自从投敌叛国以来，殷汝耕一直深居简出，唯恐军统的暗杀。
戴笠瞄准了对方好色的软肋，把向影心送到他跟前。
殷汝耕一向精明谨慎，奈何色迷心窍，在数次"偶然的邂逅"之中，他很快被向影心迷得团团转，后来索性收她做了姨太太，还放心地让她接触一些机密文件和来往书信。
向影心找到机会，在某天深夜准备了殷汝耕爱吃的宵夜，把戴笠给的毒药悄悄投进那碗面里，端到他面前。
结果恰好这时有人叩门，殷汝耕放下碗去接待来客，那碗下了毒的面就这样搁在桌上没人动。
行动失败，向影心被关进监狱，在里面关了两个多月，始终没有承认自己下毒，一面拖延时间，一面设法暗通消息。戴笠趁殷汝耕防范松懈，把她偷偷救了出来，送回南京。
大难不死，向影心在军统内部名声大震，"裙带花"三个字，几乎无人不知。
戴笠为了奖赏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破例违反"战时军统人员严禁结婚"的规定，把向影心嫁给了他的机要秘书毛人凤。
战时军统的规定，严禁特务结婚，违者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为了这桩婚事，戴笠把这条规定踩到脚下。
这门婚事，从头到尾都是戴笠一手安排的，戴笠还亲自出席了婚礼。
戴笠之所以破例，有两个因素：一是见毛人凤年纪比自己轻，又是蒋介石的亲信，必将是个取代自己的人才，不如提早搞点感情投资；二是向影心是自己的心腹，为他出力太多，而他又不能明用，何不借个梧桐栖凤，以图名利双得。
毛人凤心里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向影心在军统内部的名声，关于她与戴笠之间的关系，圈子里的人心知肚明，谁也不说破，包括毛人凤。
他对这门婚事表现出的态度，是感激和满足。受宠若惊的毛人凤，结婚之日有戴老板亲自道贺，更是大显风光。
外人看来，婚后的毛人凤与向影心相敬如宾，夫妻关系和睦。
婚后向影心常去与戴老板"个别谈话"，军统中人虽都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但谁也不敢点破这层薄纸。毛人凤当人取笑他时，装聋作哑地说："有这事！我怎不知道呢？"
这就是毛人凤的"忍"——能隐忍到这个程度，才叫真正的隐忍。
这桩婚事里，毛人凤算计着什么，向影心算计着什么，戴笠又算计着什么，三方各有各的盘算，彼此心知肚明，却在面上维持着一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默契。
这种默契在那个年代的特务圈子里不算罕见，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手里的牌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只是这一局三方都押了重注，谁输谁赢，要等时间来说话。
向影心那边，嫁给毛人凤不是她的最优选，但在戴笠身边多年，她太清楚戴笠对女人是什么态度——那些跟了戴笠的女人，新鲜劲一过没几个有好下场，最悲惨的周志英，恃宠而骄，最后被戴笠关进了息烽监狱，在极大的落差里被活活折磨得精神失常，抑郁而终。
向影心没有走那条路的打算。毛人凤是戴笠的亲信，前途看来不错，嫁给他至少是个退路。
毛人凤那边，这门婚事给他带来的，是在戴笠面前更深的信任，也是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软梯。
向影心在军统内部的人脉关系，她与戴笠之间的特殊连接，都在婚后化作了毛人凤往上走的资源。
他步步高升，最后成了军统的二老板，这其中有自己的本事，也有这层关系在暗处铺路。
九年时间里，向影心为毛人凤生育了八个子女——毛祖贻、毛书渭、毛渝南、毛书南、毛佛南、毛维摩、毛小兰、毛瑞兰。
九年生八个孩子，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了这段婚姻里某些真实存在过的东西。
不管有多少算计和隐忍，这两个人毕竟共同生活了漫长的岁月，一起走过了战时最艰难的那些年。
但"忍"字背后那把刀，毛人凤一直没有放下，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三】1946年，戴笠死了，一切变了
1946年3月17日，戴笠乘坐专机，从青岛机场起飞，在飞往上海的途中，飞机撞在江阴板桥镇南一座不到200公尺高的岱山上，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戴笠前脚刚死，军统内部立刻乱成一锅粥。郑介民、唐纵等人各有山头，都觉得自己有资格接班。
军统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郑介民出任局长，毛人凤任副局长。
这个安排，表面上把资历更深的郑介民放在了前面，但内里的格局，早已在悄悄变化。
没有多少人把眼光落在毛人凤身上。
在很多人看来，这个人既不是黄埔嫡系出身，外勤没有当过站长，内勤没有当过处长，凭什么接班？
有人说毛人凤靠的是和戴笠同学、同乡而且沾亲带故，发迹完全是依靠戴笠的提携。
这话没错，但说这话的人，大概忘了当初戴笠就读黄埔军校的那笔路费是谁出的。
毛人凤是戴笠的恩人这件事，戴笠本人从来没有公开提过，毛人凤也从来没有拿这件事说过什么，两个人就这么把这笔账压在最深处，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往前走。
但蒋介石的眼光，最终落在了他身上。
蒋介石之所以选择毛人凤，有一个很实际的考量——郑介民、唐纵等人虽然资历深，在外联络方面能力强，但军统内部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那些账本、档案、人事关系、情报网络，真正了如指掌的人只有毛人凤。
这个"大管家"在暗处织了这么多年的网，网里装的东西，换一个人来，未必接得住。
蒋介石多次向毛人凤问起军统工作，毛人凤对答如流，这种功夫不是靠关系能练出来的，是实打实埋在那堆文件里十几年攒出来的。
1947年12月，毛人凤取代郑介民，正式出任保密局局长。
等了十几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忍、等、狠"这三字诀，"狠"字终于登场。
戴笠留下的那些遗产——豪华住宅、专用座驾、上海南京等地的房产——毛人凤一概不碰，全都转手送人。
戴笠在抗战胜利后接收的那些高级住房，毛人凤宁可住处简陋，宁可自己费力找房，也决不要。
军统新建大厦中最好的办公室，是戴笠生前设计的，毛人凤也不进去，让保密局主任潘其武找一位懂奇门遁甲的人，推算了一间方位最好的房间，虽然简陋，他反而用得高兴。
郑介民腾出了局长办公室，而毛人凤依旧在他原来那间房里办公。
外人看来叫简朴廉洁，但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这完全是因为他迷信——毛人凤是极度迷信的，对算命、看相、风水一类的术数学特别相信，认为自己一生的好运和命相分不开。
潘其武对命相学极有研究，无论在哪里发现了有名气的命相家，都会带去见毛人凤，毛人凤对方士的话，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他的五行中缺火，为补此火，特意化名"以炎"，多年来一直延用此名。对戴笠的东西，他认为晦气，沾不得，所以一样不碰。
1949年，随着局势变化，国民党保密局退守台湾。
1950年，台湾地下党组织负责人蔡孝乾被捕，毛人凤打破保密局层级惯例，亲自参与审讯，随后顺藤摸瓜，将多名人员一一拔出，声势一时无两。
"吴石案"的侦破，更是让毛人凤在蒋介石面前的分量再度加重。
这段时间，是毛人凤在台湾最风光的日子，也是他最后一段真正意义上的得势时光。
再往后的事，就是他一步一步走向失势的历程了。
【四】他的权力王国，是怎么一点一点垮掉的
毛人凤在接掌保密局之后的最初几年，手里握着台湾情报系统的全部资源，势力之大，一时无两。
到台湾之后，保密局的触角迅速伸入台湾社会的各个角落。
1950年初，蔡孝乾被捕，毛人凤打破保密局层级惯例，亲自参与审讯。
同年，"吴石案"爆发，毛人凤早在1948年淮海战役后就已将吴石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专门成立"吴石专案小组"，由自己直接领导，最终将吴石、朱谌之等人送上了台北马场町的刑场。
这几年，是毛人凤权力最盛、手腕最硬的时期，台湾岛内风声鹤唳，保密局的名字让无数人胆寒。
但他碰上了一个真正难缠的对手——蒋经国。
蒋经国在国民党败退台湾之初，就已经开始渗透情报系统，成立了"总统府机要室资料组"，汇总全岛情报，等于在毛人凤头顶安了一个太上皇。
毛人凤对此早有察觉，两个人的矛盾从进台湾那天起就开始积累，双方都在寻找机会扳倒对方。
毛人凤第一次出手，是保密局二处处长叶翔之的事。
叶翔之于1939年加入军统，因参与破获"吴石案"有功，深得蒋介石器重。
蒋介石有意重用叶翔之，也有借此在保密局内部掺沙子、分化毛人凤"一言堂"的用意。
毛人凤察觉到叶翔之已投向蒋经国，便搜集叶翔之贪腐证据，想借此打压蒋经国一方的人。
结果蒋介石亲自出面替叶翔之说情，反过来训斥了毛人凤，叶翔之就这样落入了蒋经国的阵营。
毛人凤吃了亏，没死心。
1952年，事情开始走向难以收拾的方向。
当年爆发了"毛邦初案"，毛邦初在美国负责空军采购时贪污被查，毛人凤借机向蒋介石上报，意图打击蒋经国的势力。
结果这件事引发了国际舆论风波，蒋介石父子在美国的名誉受损，毛人凤被彻底拉入黑名单。本想一箭双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没缓过劲来，1953年，"杜长城案"把他推向了深渊。
杜长城是毛人凤一手提拔的心腹，不仅在军费上大肆贪污，还策划了一场绑架蒋经国的行动，以为这样能扭转局面。
计划还没实施就被人查获，杜长城在审讯中供出了毛人凤作为幕后主使的相关内容。
蒋介石震怒，下令将杜长城等人全部枪决，并清除毛人凤的势力。
毛人凤自己没有被处决，但从那以后，他手里的权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1955年，保密局改组为国防部情报局，毛人凤仍挂着首任局长的名头，但实权已经基本归入蒋经国麾下，他成了一个摆设。
为了挽回局面，他策划了针对大陆代表团的"克什米尔公主号"暗杀行动，在飞机上安放炸弹。
然而行动在香港露了马脚，引发英美媒体大篇幅报道，蒋介石被迫出来应对国际舆论，对毛人凤彻底失望，当面说了一句"此后不许擅自行动"。
那一夜，毛人凤回到寓所，独坐到天亮，烟灰铺满了茶几。
这一连串的失败，把毛人凤压垮了。
失势之后，昔日门庭若市的毛公馆渐渐冷清下来。
那些曾经围在他身边、对他言听计从的人，一个一个消失了，没有人再来拜访，没有人再给他打电话。
连亲家杨森，也在公开场合当众晾着他——杨森办了一次登山节，邀请了几乎所有人，偏偏没有毛人凤的那份请柬。
毛人凤提前备好了登山杖、登山鞋，等到活动结束，什么都没有等到。
一个在权力的刀尖上走了十几年的人，猛然发现刀不在自己手里了，这种滋味，落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更难受的是，他亲眼看着那些曾经靠他吃饭、靠他发迹的人，一个一个地转身离开，有的去投了蒋经国，有的装作不认识他，有的连打个招呼都省了。
他用"忍、等、狠"三字诀撑了几十年，撑到了最高处，结果发现权力这东西，一旦离手，那些三字诀就什么都不是了。
权力在，大家说你是英明决断；权力不在，大家说你糊涂，说你不懂事。
蒋介石后来听到毛人凤死讯，据说只说了一句话：他糊涂，太不懂事。
身体的垮塌也从这时候开始加速。他开始胃口不佳，经常呕吐，体重不断下降，整个人愈发消沉。
他极度多疑，怕去三军总医院，生怕仇人在那里对他下毒，宁可整日窝在家里靠着江湖游医的草药撑着，每天把杨森等人骂一遍，说他们翻脸无情，说他们忘恩负义。
日子久了，那几个还愿意听他发牢骚的部下，也都不来了。
向影心去台南找了一位据说极有名的"鬼谷子"相士，把毛人凤的生辰八字和照片带去卜卦。
相士端详了很久，说毛人凤前半生得志，但命中无福，恐难越过六十岁大限。
向影心慌了，极力劝丈夫去三军总医院检查，毛人凤这才勉强答应。检查结果出来，是肝癌晚期。
住院期间，向影心的朋友介绍了一位自称治愈过无数癌症的江湖游医。
这位游医开口就说自己有祖传秘方，专治疑难杂症，什么肝癌肺癌，都不在话下。
毛人凤本就不信正规医院，一听这话，当即决定出院，回家吃游医开的草药。向影心多次劝他回医院接受正规治疗，毛人凤一概不听。
他一生靠着算命、风水、命相走到权力顶点，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只相信那些方士游医。
一个用三个字"忍、等、狠"把自己送上特务系统最高位置的人，最后托付给了一个游医的草药，而他的妻子，那个被他关进青岛疯人院两年的女人，正端着那碗药，守在他床边。
而当毛人凤将那碗草药一饮而尽，缓缓闭上双眼的那一刻，向影心只说了四个字，却让所有知情者从此缄默——而这四个字背后，藏着一个连台湾当局都选择压了整整三十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