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迪拜两姐妹两个月齐怀孕,看到报告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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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的夏天能把人烤出油来。

我从医院出来,手里攥着两份检查报告,站在太阳底下愣了好一会儿。热风裹着沙尘打在脸上,我才回过神来,钻进车里把空调开到最大。

林敏和林慧,同时怀孕了。

说起来这事有点荒唐,我一个四十五岁的男人,在迪拜做点小生意,去年按这边的规矩,把一对姐妹娶进了门。姐姐林敏三十岁,妹妹林慧二十八,两个人从国内出来打工,在华人餐馆端盘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帮了她们几回,后来就走到了一起。

没法子,我在迪拜待了十几年,也想有个家。

这种事在国内没法说,我也没打算跟家里说。父母在老家县城,催婚催了不知道多少回,我只说生意忙,不谈这个。

车里的冷气吹得我胳膊发凉,我低头又看了一遍报告。林敏的孕酮值偏低一些,医生给她开了保胎的药,嘱咐一周后复查。林慧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有点贫血,让多吃点红肉。

我发动车子,往别墅开。

到家的时候林敏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孕妇食谱,看见我进来,把书往旁边一放。她这个人性子淡,什么情绪都往心里藏,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医生怎么说?”

我把报告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孕酮低了点,没事。”她说着把报告翻到下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

林慧从厨房出来,身上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性子比姐姐活泼,走路带风,坐下来一把抢过姐姐手里的报告。

“我看看,我看看。”

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抬头看我,又看林敏,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没怎么。”她干笑一声,“就是想,这也太快了。”

林敏没接话,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她做事慢条斯理的,和妹妹风风火火的性子完全是两个样子。

当初住在一起之前,我确实定过一些规矩。每人每月有几天的陪伴时间,周末尽量三个人一起吃顿饭,有什么事情摊开来说,别藏着掖着。林慧当时还笑我,说陈哥你做生意做傻了,家不是公司,定什么章程。

但林敏点了头。

她说有规矩好,免得日后闹得不愉快。

现在想想,可能从一开始,我就在心里画了一条线,不能对哪一个太好,不能亏待了谁。

可怀孕这事,不是我画线就能控制的。

林慧把报告折好放进抽屉里,转过身来冲我笑了一下:“陈哥,你说给孩子起什么名儿?”

“还早呢。”

“不早了。”林敏忽然开口,“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她说完这话,看了林慧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坐在对面,看得清楚。

两个多月来,她们关系一直很好,好到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商量着给家里添什么家具。有时候我加班回来,看见她们姐妹坐在阳台上聊天,灯光照在她们脸上,我就站在门口看一会儿,不出声。

那种画面,让人觉得这个家是真的。

可有时候我又觉得,她们之间有一些我没有打开的话,像墙缝里的灰,你能看见,但摸不着。

手机响了,是国内的号码。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走到院子里接。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子着急:“志远,你爸这几天头晕,去医院查了,说是血压有点高,你抽空回来看看吧。”

“生意走不开。”

“什么生意比爹的命重要?”母亲的声音尖了起来,“你都几年没回家了,你自己算算。”

我确实算不清了。迪拜到老家的距离,不光是八千公里的事。

“我让朋友带点药回去。”

“药有什么用,你爸想见你。”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年都四十五了,还单着,你爸嘴上不说,心里急。你说你……”

“妈,我知道了,忙完这阵就回。”

挂了电话,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气温降下来一些,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晚祷的广播声,隐隐约约的。

林敏走出来,站在我身后。她没问我电话的事,只是递给我一瓶冰镇的水。

“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我看着她的脸,灯光底下,她的眼角有一道细细的皱纹。她今年才三十岁,但在这边打工那几年,吃了不少苦。

“你做啥我吃啥。”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屋了。

客厅里,林慧正在翻那份报告,灯光照在纸上,她低着头,神情认真。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她也没抬头。

“陈哥。”

“嗯?”

“你说,我和姐姐,谁会先生?”

我没料到她问这个,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我,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认真。

“这可说不准。”

“也是。”她把报告合上,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望着天花板,“要是同一天生就好了。”

我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林敏在厨房切菜,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我看着这两个女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踏实,又像是悬着什么东西。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助手发来的消息:明天有个客户要见,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我回了消息,关了屏幕。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了,迪拜的夜晚灯光璀璨,楼群像一片发光的礁石。

我忽然想到,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是在外面打工的,一年回家一两次。母亲在家带着我,等他回来。

现在我也活成了他的样子。

林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帮姐姐做饭。”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陈哥,你把那个陪伴章程的笔记本拿来。”

“干嘛?”

“我想看看你这两个月有没有偏心。”

她说完就笑着进了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心里忽然跳了一下。那份陪伴记录,我确实每天都在记。但上个月,有一天我好像漏写了什么。

01

日子就这么过着,不紧不慢的。

公司离别墅二十分钟车程,我一般早上九点出门,下午五点回来。中午偶尔回去吃顿饭,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应付客户。

这半年贸易生意还算好,我和几个华人老板合伙做建材,从国内拉货过来,卖给当地的工程公司。利润不算高,好在稳定。

林敏和林慧来了以后,家里的事情不用我操心。早饭做好,晚饭等我回来吃,冰箱里常备着我爱喝的冰镇柠檬水。

林慧怀孕以后变得特别爱说话,整天捧着手机查各种孕期知识。有天晚上我回来,看见茶几上堆了好几本书,《怀孕百科》《新生儿护理》《月子食谱》,旁边还放着一本阿拉伯语入门。

“你还学这个?”我拿起那本书翻了翻。

“嗯。”林慧坐在沙发上,脚搭在矮凳上,“以后去医院生,总得跟医生交流。总不能什么都让你陪着吧。”

“我可以陪你去。”

“你忙。”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低着头翻手里的书,语气很平静。

林敏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裹着。她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那堆书,拿起那本《月子食谱》翻了翻。

“国内的能买到的食材,这边不一定有。”

“那就找替代的。”林慧抬起头,“姐姐你上网查查,我看有人用椰枣代替红糖,效果也差不多的。”

“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都是补血的。”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从食谱聊到月嫂,又从月嫂聊到在哪家医院生。我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感觉她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我进不去的世界。

晚上躺在床上,林慧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侧过身看着我:“陈哥,你说我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都行。”

“什么叫都行。”她轻轻拍了我一下,“你说嘛。”

“那就女孩吧,像你,漂亮。”

她笑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我以为她睡着了,忽然听见她小声说:“万一是女孩,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

“真的?”

“真的。”

她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另一边,林敏的房间也很安静。我们定下了各自的陪伴时间,周一到周三我在林敏那边,周四到周六在林慧这边,周日看情况。两个房间隔着客厅,晚上我偶尔起夜,能听见她们屋里传出的细微声音。

有时候我在想,这样的日子,算不算幸福。

大概算吧。可我心里总有一根刺,扎得不深,但时不时会疼一下,我还没有跟父母说这件事。

母亲又来过几次电话,每次都是那些话:你爸身体不好,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也该成家了。我含糊地应着,说快了快了。

有一次林敏在旁边听见了,她什么也没说,走到阳台上去收衣服。

我挂了电话,跟着出去。她把衣服一件件从架子上取下来,叠好放进篮子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我妈催我回去。”

“我知道。”她把一件衬衫抖开,对着灯光看了看,“你应该回去看看。”

“那你们呢?”

“我们在家。”她说得很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还能带我们回去不成。”

她这话说得平淡,但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在国内,我没有和她们领证的法律依据。那边的身份,只是一个模糊的、不能说出口的存在。

林慧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不像姐姐那样沉默,有一回她直接跟我说:“陈哥,你爸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骂你?”

“骂就骂吧。”

“那你以后怎么办,是我们重要,还是爸妈重要?”

我被她问住了。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伸手在我胳膊上掐了一下:“逗你的,看你那傻样。”

但我知道她不是完全在逗我。

姐妹俩,一个把话藏心里,一个把话挂在嘴边,但心里计较的东西,其实是一样的。

上周末林敏提议去龙城超市逛逛。龙城是迪拜最大的华人市场,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到了以后林慧一头扎进了母婴用品区,对着那些小衣服小鞋子爱不释手。

“这个好看。”她拿起一件粉色的连体衣,对着林敏比了比。

林敏看了看价格,皱了皱眉:“有点贵了。”

“贵什么,我陈哥又不是买不起。”

她冲我扬了扬下巴,我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那天买了一大堆东西,奶粉、奶瓶、小衣服、尿不湿,还有两包国内产的零食,林慧说孕妇就想吃点家乡的味道,这边什么都好,就是吃的不如国内地道。

回家的路上,林慧靠在座位上睡着了。林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好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她。

“没事。”她顿了顿,“就是觉得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

“所有事。”她转过头来看我,“我有时候半夜醒来,以为还在国内。在那间出租屋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对面楼的晾衣架。”

她顿了一下:“后来想想,能走到今天,也算命好。”

这话听着是暖的,可我总觉得她还有后半句没说。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林慧醒了,又精神起来,张罗着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好。林敏去厨房煮了碗面,三个人就着茶几吃完,看了一会儿电视,各自睡去。

那本陪伴章程的笔记本放在客厅书架的第三格。我翻开来,看着上面记录的内容,一天一天,清清楚楚的。

翻到上个月某一天,那里空了一格。

我确实漏写了一天的记录。

那天我去了哪里来着,想不起来了。

林慧那几天说是出去找了朋友,她说是一个国内来的同学,也在迪拜,嫁了本地人。我没多想,让她去了。

现在想起来,那天好像就是记录空缺的那天。

巧合?

我把笔记本放回去,关上了书架的门。

02

公司的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阳光把窗帘晒得发白。

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水。助手小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表情不太好看。

“陈哥,阿联酋那边的新项目,有人抢了。”

“谁?”

“一家新公司,老板也是华人,以前跟咱们做过一次原材料供应,叫周强。”

我想了想,记起这个人。三年前合作过一次,那人做事有点急,后来就没怎么联系。

“什么情况?”

“他在我们标书的基础上压了三个点,跟客户那边私下接触过几次,听说还找了中间人。客户那边开始动摇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这桩生意我谈了两个月,前期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不能说丢就丢。

“你把他的背景再查一下,看他是怎么拿到我们的报价的。”

小刘点头出去了。

我坐在办公室没动,手机响了,是林慧打来的。

“陈哥,中午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排骨。”

“回,忙完这点就回。”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总觉得这两天有点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回到家,林慧已经把饭菜摆好了。林敏坐在餐桌上,面前放着一杯温水,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我坐下来。

“早上吐了一回。”林敏说得很平淡,“没事,正常反应。”

林慧在旁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我碗里:“姐姐今天早上起来就吐,我给她熬了点粥,才喝下去。”

“你还好吧?”我看着林敏。

“好着呢。”她笑了一下,“你别操心我们,忙你的。”

吃过午饭,林慧去洗碗,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翻了翻公司的邮件。林敏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我瞥了一眼,是国内一家母婴论坛的页面。

“在看什么?”

“查一些东西。”她把手机翻了过去,动作不大,但我看见了。

我没追问。

下午两点,林慧说想出去走走。她说闷了一天了,想去楼下花园坐坐。我看她精神不错,就让她去了,嘱咐她别走太远。

林慧出门以后,林敏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她最近总是出去。”

“她说去找朋友。”

“嗯。”林敏顿了一下,“那个朋友,你见过吗?”

“没见过。”我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她摇摇头,“就是随便问问。”

但她说完这话,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别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担忧。

我心里的那根刺,又隐隐动了一下。

晚上吃完饭,我坐在书房里处理工作。林慧洗完澡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陈哥,你这两天好像心事重重的。”

“有点忙。”

“生意上的事?”

“嗯,碰到个对手。”

她走进来,在我旁边坐下:“以前你碰到这种事,是不是一个人扛着?”

“也没别人。”

“现在有了。”她握住我的手,手心很热,“我和姐姐,都在呢。”

我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干干净净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

“我知道了。”

她没再说别的,起身出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转着很多事,公司的竞标,父母的电话,还有那份陪伴章程的空白记录。

我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林慧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起身去客厅,打开书架的门。

那本笔记本放在原位。

但我拿起来翻开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我记得很清楚,上个月某一天的记录是空着的。但现在,那一格被填上了。

字迹是林敏的。

她写了什么?

我借着手机的光看清了那行字:“陈哥去公司开会,晚上十一点回家。一切正常。”

正常?

我那天下午就没去公司。

第二天一早,在饭桌上,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那个笔记本,你翻过?”

林敏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你说哪本?”

“陪伴记录。”

“哦。”她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几口才回答,“林慧说想看看,我就帮你们整理了一下。有几天的记录漏了,我补上了。”

“你记得那天我去哪了?”

“你说你去公司开会了。”林敏抬起头看着我,目光平静,“不是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天我到底去了哪里?

我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国内打来的一个电话,说有个朋友带东西过来,让我去机场拿一下。我去了,才到半路,朋友说不用了,我就回来了。

但这件事我好像没跟任何人说过。

林敏怎么会知道我去开会了?

吃完早饭,我出门上班。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发动车子。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天的通话记录。

那个朋友的号码拨出去了,响了几声,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遍。

这次接了。

“喂,陈总?那天的东西我后来让另一个人捎了,就没麻烦你。怎么了?”

“没事。”

我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开。

窗外的阳光依然刺眼,迪拜的街道两边,棕榈树排成一排,在热风里一动不动。

一个念头从我脑子里闪过,

我那天没去开会。

林敏在记录上写的那句话,有三分之一是真的,有三分之二是她猜的。可她为什么要帮我补这个记录?

如果不是她补的,那是谁?

我踩了一脚刹车,停在红灯前面。

林慧那天下午恰好出去了。

她要去哪里,见谁?

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份公司的对账单。我看着上面的数字,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串不起来,但好像又连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手机响了,是林慧发来的消息:“中午回来吃饭,姐姐说今天要做酸菜鱼。”

我看了那条消息很久,打了几个字:“好,回来。”

绿灯亮了。

我松开刹车,车子慢慢往前开,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我自己的脸晒得黝黑,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

第一人称写作,聚焦陈志远,从现在开始,故事的暗流就是从这里慢慢淌开的。

我不知道那根线是什么。

但我知道,它已经系在所有人身上了。

03

母亲电话又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开项目会。

手机震了好几次,我看了一眼,点了拒接。这周已经打了六通电话,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你爸头晕,你爸摔了一跤,你爸血压又高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会议结束后我回拨过去,母亲接得很快。

“志远,你爸今天又晕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眼前一黑,栽到茶几上。”

“伤着没有?”

“额头磕了个包,没出血。”母亲声音压得很低,“你爸不让我跟你说,怕你担心。但我……我一个人实在扛不住。”

我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妈,我这边有个项目竞标,下周就开标了。等这个结束,我马上安排。”

“下周?又是下周。”母亲咳嗽了一声,“上次你也说下周,这都几个下周了?你爸嘴上不说,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知道他想你。”

我说我知道。

“知道你就回来一趟,你爸六十八了,不是年轻时候了。”

挂了电话,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林敏的微信发过来,今晚想喝番茄蛋汤,胃里反酸得厉害。林慧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陈哥,我买了条孕妇裙,你回来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我盯着两条消息,不知道该先回哪条。

助理敲门进来,说周强那边已经给甲方发了新方案,报价比我们低了三成。

“三成?”我站起来,“他贴钱做?”

“听说他拉了个本地合伙人,可以走免税通道。”

我骂了一声。

晚上回到家,林敏正趴在沙发扶手上,脸色发白。林慧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出来,看到她姐那样,叹了口气。

“姐今天吐了四次,吃什么都吐。”

“去医院看了吗?”

林敏摇头:“没事,孕早期都这样。”

林慧在旁边小声说:“医生说她有点脱水,建议补液。”

我蹲下来,摸了摸林敏的额头。有点烫。

“明天我带你去医院。”

林敏睁开眼睛看我,笑了笑:“你不是忙吗?我自己能去。”

“我陪你去。”

林慧看了我一眼,转身回了房间。门没关严,我看见她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是某个月子中心的咨询页面。

我去敲了敲门。

“林慧?”

“嗯,进来吧。”

她没回头,继续翻着手机。“陈哥,你说我们在迪拜生,还是回国生?”

我心里一紧。

“这个……到时候再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我妈走得早,家里没别人了。如果我在迪拜生,你能天天陪着我吗?”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我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我张了张嘴,什么承诺都说不出。

竞标的时间越来越近,母亲的电话越来越勤。林敏的状态越来越差,林慧的情绪越来越不稳。

我夹在中间,像个被两头拉扯的提线木偶。

那天晚上,林敏发烧到三十八度六。

我开车送她去急诊,林慧挺着肚子跟在后面,一路不说话。

急诊室里,医生问了一堆问题,然后开了单子抽血。林敏的胳膊细得针扎进去都找不到血管,护士拍了半天才下手。

林慧站在旁边,咬着嘴唇。

我拍了她一下:“你坐下歇会儿,站着不累吗?”

“我不累。”她说,眼睛盯着姐姐的胳膊。

抽完血,等结果的时候,林敏靠着我的肩膀睡着了。林慧坐在对面一排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眼睛看着地砖。

我拿出手机,母亲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爸今天又晕了一次,我差点打120。

我锁了屏幕。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孕吐太厉害导致的电解质紊乱,开了点口服补液盐,注意休息。

我松了口气。

林慧接过药单,低头看了看:“姐,我回去给你冲药。”

林敏拉了拉她的手:“别担心。”

回去的路上,林慧坐在后座,一直没说话。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望着窗外,玻璃上映着一张模糊的脸。

我隐隐觉得,这个家正在悄悄地裂开。

04

林慧见同学那件事,是我在洗车的时候发现的。

她手机落副驾上了,屏幕亮着,弹出条微信:“慧,你真的确定了?月子中心那边我帮你问的几家报价发你了。”

我愣了一下。

不是说不让她知道我在看她手机,而是那几个红点提醒让我本能地扫了一眼。

对方头像是个女人,备注写着“李薇大学宿舍”。

我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随口问了一句:“你那个同学李薇,也在迪拜?”

林慧筷子停了半秒:“嗯,她嫁过来了,老公在这边做工程。”

“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她夹了一块鱼,“陈哥你不希望我有朋友吗?”

“当然希望。”

“那就别查岗了。”她笑了笑,但笑里有点别的味道。

林敏在旁边没说话,低头喝汤。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第二天一早,我去医院拿林敏的复查报告。护士把文件递给我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你是陈志远本人吗?有一项指标需要跟本人核对。”

我看了她一眼:“什么指标?”

“怀孕记录里有一项……算了,你让医生跟你说吧。”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拿着报告单回到车上,我翻了三四遍,没看出什么明显异常。但有一行手写的备注让我注意到了一个时间,孕周登记日期那栏,林敏的登记时间是3月12日,林慧的是3月15日。

中间差了三天。

医生办公室的门上贴着他的排班表,我本想敲门进去问清楚,但手机响了,是公司。

“陈总,甲方说周强的报价比我们低,已经倾向那边了。下周开标如果还是这个局面,项目可能拿不下来。”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手里的报告单被我捏出了褶。

回到公司开了一下午会,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敏打电话说她回家了,烧退了,让我别太担心。林慧没发消息,我打过去没人接。

我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接。

我开车直接回了家。

林慧坐在阳台上,面前放着杯茶,手机压在腿下面。我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陈哥,你回来了。”

“怎么不接电话?”

“调静音了,没注意。”

我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她没躲,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干干净净的。

我说:“我去医院拿报告了,上面有你的孕周登记时间。”

“然后呢?”

“你姐是3月12号,你是15号。”

“这不很正常吗?又不是同一天怀的。”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但我就是觉得不对。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把两份报告并排摊在桌子上。上面还放着我们的陪伴记录本,林敏补写的那一页我铺平了看。

日期没错,时间没错,描述也很日常。

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我没去公司开会。我一个人去了医院,做年度体检。

那是我两年前的体检记录。

我翻出来看了一眼,跟面前这两份孕检报告放在一起。三种纸张,三种色号,上面写着三个不同时间点的检查结果。

我下意识地想把三份报告对一下。

然后我停住了。

因为有一个数字让我觉得很扎眼。

我跟自己说,明天找医生问问清楚。

05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医院。

医生姓王,四十出头,中国人,在这家私立医院坐诊。我把两份孕检报告递过去,他没接,先看了我一眼。

“陈先生,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核对一下孕周和胎儿的发育指标。”

“可以。”他接过去翻了两页,“3月12号登记的这位,孕周是8+2周。3月15号的这位,是7+5周。基本一致。”

“那胎儿的关键指标呢?比如遗传标记、血型这些。”

王医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这些数据一般不会在常规孕检报告里出现,除非有特殊情况。您是担心什么?”

“我不知道。”我说,“我就是觉得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我说不出来。

我总不能说,我觉得我妻子们的孕检报告里有些东西跟我的体检记录有出入,但我又说不清是哪一项。

王医生把报告还给我:“如果您有疑虑,我建议做一次亲子鉴定。”

“现在还太早。”

“是的,孕早期做不了。”他说,“但我可以先把这两份报告的数据录入系统,您如果有以前的体检记录,我们可以做一个初步比对。”

我犹豫了一下。

“我明天把体检记录带过来。”

走出医院,阳光很烈,晒得人发晕。

手机震了一下。母亲。

“志远,你快回来吧,你爸中风了,现在在医院。”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今天早上起来就不能动了,右边身子没知觉,嘴也歪了。我打了120,现在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是中风,情况不太好。”

我站在医院门口,手指发抖。

“妈,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我拿这个骗你干什么?”母亲哭了,“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挂断电话,我蹲在路边。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我得回去。

我站起来打林敏的电话,响了两声挂断了。又打林慧的,没人接。

我直接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林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林慧站在旁边,两个人都在看我。

“你妈打电话了?”林敏问。

“你怎么知道?”

“她之前打过我的手机。”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来:“她什么时候打的?”

“昨天。”林敏说,“说爸头晕,让她注意身体。”

“不是头晕,是中风。中风!”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林慧往前迈了一步:“陈哥,你先坐下。”

“我坐什么?我爸在医院抢救!”我盯着她们两个,“我订机票,现在就走。”

林敏把杯子放在桌上:“你走了,我和林慧怎么办?”

“你们两个怀孕,又不是要生了。我爸一个人在医院,我妈一个人撑着。”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慧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那就别走。”林敏站起来,“你走了,我们怎么办?你考虑过吗?”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第一次觉得她们陌生得很。

我走到书房,拉开抽屉,把两年前的体检记录翻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我一个一个往下看。

看到倒数第二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那个数字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两份孕检登记里的胎儿关键指标,有一项跟我的旧体检记录对不上。

而且不是差一点点。

是完全不能成立。

林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你在看什么?”

我没回答她。

林慧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报告,她看了一眼,声音发抖:“别问了,先回家。”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母亲哭着说,爸已经进了ICU。

我看着手里的两份报告,又看了看面前两个沉默的女人。

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从一开始,就藏着我不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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